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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迷情 18 ...

  •   埃涅阿斯回头让人拿点淡水来,然后席地坐下,看着斯库拉瘦小可怕的身体,忧伤说:“她本来是个美丽的女仙,海神格劳科斯爱上她,追求不得的情况下向女巫喀耳刻求助,谁知喀耳刻却爱上格劳科斯,被拒绝后,将愤怒转嫁给斯库拉,把毒草汁倒进斯库拉经常洗澡的河水里,结果就变成了这样。帕卓克斯,你说,其实爱情是不是一味毒药?”
      我本能往后看去,阿喀琉斯望着天空,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低头回答不出来。
      “放了它吧,埃涅阿斯,现在就放它回大海。”我下定决心站起身说。
      埃涅阿斯抬头,看着我哑然一笑,说:“不行,得到自由后它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腰间这六只凶恶的狗肯定会报仇。”
      我急了,说:“可你看它这样,根本就不信任任何人啊,交给狄俄倪索斯,也只不过是增加它的恐惧而已,我们放了它吧,相信它还有人性。”
      埃涅阿斯无可奈何叹口气,站起身,揉揉我的头发,说:“你太善良了,帕卓克斯。”
      我摇头,回头看其他人,都嫌恶躲在一边,赫克托耳可能是被特洛伊罗斯拖出来看热闹的,站在舱门边,没什么表情看着这边。
      特洛伊罗斯抱着赫克托耳的佩剑走过来,我挥手赶他回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别跟着参合。”
      小毛孩却固执得很,一动不动站在后面。
      我没再理他,和埃涅阿斯小心解开斯库拉身上的鱼网,它很安静,闭着眼睛发抖,长长的睫毛轻微煽动,像洁白纯洁的天使。
      放开鱼网后我和埃涅阿斯都不自觉同时全身戒备,毕竟面对的是一个海怪,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疯。
      埃涅阿斯咬牙将它抱起来,抬到船舷上,说:“回到大海去吧,不要再害人。”
      说完放手,“咚!”的一声,浪花溅上甲板,所有的人都松口气。
      埃涅阿斯转身摊开手对我微笑,清凉的风扫过,我正要展开笑容,却看到他背后一个恐怖的怪物自船下探出头来,还没来得急提醒他,他整个人已经被拉下海,同时周围响起一片惊惶的呼叫,我跑到船舷边纵身跳下海,赫克托耳黑色的身影紧接而至,佩剑出鞘,挥剑砍向六只狗头中的一个,被抓住的一个乘客已经被吞下半个身体,七窍流血,眼睛圆睁望着天空。
      我落下水四下一看,除了赫克托耳正在与之战斗的一只狗头外,不多不少正好抓了五个人含在嘴里,有的已经被吃得只剩两只脚,而且吃完了的马上又窜上船去抓别的猎物。船上此时混乱一片,尖叫声连连。
      赫克托耳的剑似乎起不了作用,狗头刀枪不入。
      我找不到埃涅阿斯,但是水面上少一只狗头,深吸一口气,钻进水里,果然,水下他正和怪物狗头搏斗对峙,咬牙撑开狗的嘴巴,让它不能合上,面前水泡直冒,血雾上升,他鼓着嘴巴,眼见不能支撑,我游过去胡乱踢打狗脖子,希望它能放松一点,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埃涅阿斯睁开眼看到我,对我摇头,示意我快逃,他撑不住了。
      我没听,游过去,抱住他的头,将口中剩下的空气渡给他,然后放开,向他比手势说,等我上去换气,一定要撑住。
      他还是摇头,我不再理他,一口气冲出水面,抹一把水,用力呼吸,肺部紧缩,很难受。
      埃涅阿斯还等在水下,不敢再耽搁,不停呼吸,呼吸,用力吸一口气,埋头进水时看见阿喀琉斯两臂抱着两只狗头鼓着眼,另一边那个叫潘达洛斯的人也在水上和狗头怪打斗,赫克托耳被两只狗头缠住不能脱身,海面上一时啸声震天,凄惨无比。
      埃涅阿斯手已经被狗牙咬穿,力气一点一点丧失,我再次把空气渡给他,也帮忙塞狗头,简直想钻进去把它嘴巴给堵上,都是我一念之仁害了这么多人,如果埃涅阿斯有事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突然海面上传来一声嚎叫,天地振动,水下怪物不安扭动,长脖子打结,我和埃涅阿斯被甩得到处乱窜,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
      狗头忽然张口松开我们嗖的一声窜出水面消失,埃涅阿斯向下落去,血水浮上来,他妈的,我又哭了,虽然看不见泪水,可是眼睛胀得生疼,赶上去抱住他的腰往上拖,埃涅阿斯仰头,伸手擦我的眼角,摇头,对我微笑,而后昏死过去。
      我一浮出水面就骂出来,“他妈的每次都是这样不管不顾昏倒,起来啊,你这个胆小鬼,埃涅阿斯,混蛋!”
      其他劫后余生的人奇怪看着我们,都精疲力竭喘着气,我不争气用力抹掉脸上的水,往后看去,斯库拉全身各处被狗头咬住,鲜血淋淋,原来那声清啸是它发出的,拼尽全力将怪物狗头拉回反咬在自己身上。
      长发浮在海面,将它狼狈丑陋的身影衬得恍然美丽,少女惨白的容颜绽开笑容,向我们,感激一笑,然后身上六只狗头咆啸张大嘴巴要将它吞噬。
      我闭眼不敢再看。
      狗声消失,我抱紧埃涅阿斯,发抖睁开眼,却看见斯库拉晕倒在一个身材魁伟的男人怀中,那人手拿权杖,杖上水藻将狗头紧紧绑住,虎目圆睁仰头长啸一声,凄厉的狗叫声震痛耳膜,鲜血飞溅,狗头无力垂下。
      “我解不开她的魔法,但是至少可以救你,对不起,斯库拉。”男人愧疚抱起斯库拉转身,迎着血红夕阳慢慢沉入海中,“斯库拉我带你回去,既然她要你靠杀戮为生,我就陪着你将这残生挥洒在血腥中,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阿喀琉斯游过来,伸手接埃涅阿斯,我戒备后退,绕开他,将埃涅阿斯交给赫克托耳,自己爬上绳梯。
      刚把埃涅阿斯拖上船,特洛伊罗斯就扑上来,我倒在地上起不来,听见他骂:“小糊涂虫是笨蛋!”
      赫克托耳为埃涅阿斯包扎完毕,回头对我说:“你也把伤口处理一下,被海水浸泡了,会腐烂得更快。”
      我爬起身,爬爬爬,爬到他面前盘腿而坐,将手臂伸给他,微笑看着一脸严肃的男人。
      赫克托耳紧皱眉头小心撕开我的衣袖,我痛得抽气,低头一看,眼前血光一片,晕!手,整条手臂上肉被撕去一大块,加上前几天受的伤还没痊愈,伤口周围肉已经在变色。
      赫克托耳一声不吭,低头将嘴唇贴在我手臂上,我受宠若惊,连忙收手,“你干嘛?”
      面无表情抬头看我的眼睛,平静说:“消毒,如果再不处理,今晚你就会死。”
      我打个寒战,没那么严重吧?
      看赫克托耳脸色,好像形势的确非常严峻,于是不再动,看着他伸舌一点一点舔上去,我把头低得很低,几乎要把整个脑袋缩进脖子里去。
      特洛伊罗斯趴在身边睁大眼睛望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揉揉他的头发,安慰说:“别担心,肯定死不了。”
      “痛!”
      头顶被什么东西狠敲,抬头,波吕多洛斯瞪着我,“笨蛋,总是把死字挂在嘴上,歉揍是不是?”
      我呆了一下,他,是在关心我?眯眼,抬头,对他微笑,说:“我知道了,谢谢关心。”
      “谁关心你这个大笨蛋,我只是担心王兄白费心思。”波吕多洛斯羞红脸扭头不看我。
      口是心非的小破孩,不过,挺可爱的。
      赫克托耳为我舔完伤口,回头吩咐潘达洛斯,说:“去准备一盆盐水。”
      “啊!~~不要,我不要洗那玩意儿!”
      我挣脱他,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要洗盐水,开玩笑的吧,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不要,不要,绝对我不要!
      爬起来就逃,撞进一个宽大的怀抱,被阿喀琉斯拦腰抱起,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拳打脚踢,痛哭流涕外加威胁咒骂,“放开我,阿喀琉斯,放开我,今儿个你要是敢让我洗盐水,我他妈一辈子都不原谅你,听到没有,放开大爷!”
      阿喀琉斯顿了顿身体,冷淡说:“我根本就不在乎。”
      “哇呀呀,救命啊,要死人了!”
      “埃涅阿斯,你个混蛋,还睡,大爷我快要死了!”
      “不要,阿喀琉斯求你放了我,我最怕痛了,呜呜,彼埃尔,好痛!”
      “彼埃尔是谁?”阿喀琉斯将我放在凳子上,我一愣,说漏嘴了!于是耍无奈,说:“关你什么事,让我出去,就是死,我也不要洗盐水!”
      一只大手安静落在头顶,我止住叫喊,抬头,看见赫克托耳沉稳的黑眼,他说:“放心,不会很痛的。”风信子飘零的味道,安宁久远,我突然就不怕了,含泪点头,看着潘达洛斯将一盆盐水端进来。
      咬牙闭上眼睛,臂上一凉,些微的刺痛,我睁眼看,赫克托耳耐心用沾了盐水的毛巾敷在伤口上,轻微用力按下去,不是很痛,火辣辣的感觉蔓延开来,虽然痛,但没有想象的恐怖。
      “你叫阿喀琉斯?”赫克托耳不经意问旁边站着的人,我心里一惊,完了!狭路相逢!
      阿喀琉斯不在意点头,回答,说:“是,怎么?”
      赫克托耳换下一条毛巾,淡淡说:“没什么,只是在战场上听说了你的名字。”
      阿喀琉斯微笑说:“我也听说了你,赫克托耳,特洛伊的堡垒。”
      说完两个人没有再在言词上交锋,这,气氛,挺怪的,好像各自都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小糊涂虫是希腊人,是我们的敌人?”特洛伊罗斯惊讶大声问,蓝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看着我问:“胡说,小糊涂虫,你骗我的对吗?”
      我伸手想拉他,被他甩开,只好说:“是真的,我很抱歉骗了你。”
      “我讨厌你!”小家伙被伤得很重,大叫着跑出船舱。
      都怪我啦,欲盖弥彰,现在弄得一团糟,只好等处理完伤口再去解释。
      用了两盆盐水,全身的血液几乎流完,到最后我已经完全不清醒,昏昏沉沉靠在阿喀琉斯怀里,说:“阿喀琉斯我绝对不原谅你,丫的,你去死吧!”
      朦胧中被一双手紧紧拥抱,用力得几乎要将骨头捏碎。
      半夜醒来,腰上两条强硬的手臂,我心头一跳,伸腿就踢,“滚下去,谁叫你陪大爷睡的。”
      “咚!”
      重物落地,阿喀琉斯不清醒爬起来,对上我的眼睛,一怔,摸我额头,再摸自己的,然后点头,打个哈切又坐上来。
      我趴在床沿,抬头,“你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阿喀琉斯站起身居高临下看了我很久,我头还很晕,天旋地转望着他,他伸手在我背上一抓,将我拧起来,我本能伸手抱住他,就像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心里更难受,“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臭小子根本没听我的叫喊,打个哈切,平躺在床上,我要从他身上爬起来,被他紧抱住,“别动,否则我打你屁股。”
      “你敢,滚出去!”我张嘴咬在他肩上,他更用力抱紧我,呓语般说:“你是我的,所以我不会道歉,永远不会,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松口,抬头看他,已经沉沉睡去。
      他爱帕特洛克罗斯如此之深!
      该怎么办?
      心底沉痛,更迷茫无措。
      第二天早上下船,阿喀琉斯这小子一定要抱我下去,吃了我的猫扑抓后看我反抗得厉害,只好放弃,出门碰到赫克托耳一行人,特洛伊罗斯冷脸躲着我,波吕多洛斯更是一脸不屑鄙夷。
      我感到难过,本来还想和他们做朋友的,现在看来希望渺茫。
      埃涅阿斯恢复得很快,精神灼灼向我打招呼,我马上躲到他身边避开阿喀琉斯,跟着他觉得不舒服。
      随着人群下船,港口很热闹,有买花卖饼的小女孩转来转去。
      “啊,欧纽斯,亲爱的,你回来啦!”一声欢呼,众人把目光投向码头前面一行车队上,下来一个徐娘半老的中年妇女,一身花袍子,被五六个侍女簇拥而来,像极了花丛中的花蝴蝶,扑腾扑腾飞过来,扑向我们身后。
      我转身,以为是自己眼花,揉揉眼睛再看,是他!那个华衣胖子主人,他手吊在胸前,一脸憔悴好不狼狈。
      中年妇女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用力拍打,“亲爱的想死我了,你这一走就是两个月。”
      可怜的欧纽斯被盛情迎接得咳嗽连连,气都喘不过来,不停点头,感动得眼泪汹涌澎湃。
      埃涅阿斯好笑低头贴在我耳朵边说:“利姆诺斯岛上的女人都特别强悍,个个跟母老虎似的,待会儿千万别走丢了,不然我可不负责收尸。”
      切!吓唬谁呀!
      我不信,再看过去,中年妇女拥抱完欧纽斯,又看到后面的赫克托耳,捂嘴尖叫一声,“赫克托耳殿下!”那叫一个亲切意外,伸手就要抱!
      我暗叫不好,要被吃豆腐了!
      赫克托耳随机应变,优雅高贵俯身行礼,说:“王后殿下一向可好,父王让我代为转达问候。”
      中年妇女立刻收手,规矩点头回礼,说:“多谢老国王挂念,不知王子殿下到岛上来有什么事?”
      我觉得奇怪,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口气就变了,看那王后面色冰冷看着赫克托耳。
      赫克托耳临危不惧,不卑不亢说:“没什么,只是来参加酒神狂欢,殿下不用担心。”
      “担心什么?”我悄声问埃涅阿斯,他抱手迎着阳光向某一位对他含情脉脉凝视的侍女露齿一笑,说:“利姆诺斯岛目前保持中立,既不帮助希腊人也不帮助特洛伊人,王后当然忌讳身为特洛伊王子的赫克托耳到访。”
      我心想这下糟了,没办法收场了。
      王后听了没说什么,笑道:“那好,不知殿下是否已经安排好住处,如果不嫌弃,就住进我王宫附近的一座行宫吧,正好那里刚刚收拾出来,准备迎接一位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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