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之茧》桔子怪

14、一场谋杀 那里的人并

　　已经付了钱的票当然是不能退的，为了不浪费钱男子还是选择继续坐在里面孤独地观看表演。

　　场面一暗，舞台上的聚光灯射向中间，模样搞笑的小丑从幕布后面走出来。

　　夸张的走路姿势和妆容让人忍俊不禁，他摸出色彩鲜艳的道具球开始玩杂耍。隔空接球完毕后从道具箱里拿出三把小刀，走下来邀请勇敢的嘉宾上台头顶一个苹果当靶子，这些都是马戏团的常规套路，后面还会有魔术和动物表演等等，并没有什么新意。

　　大概又会请一个容貌姣好的女性上台来吸引观众吧，或许现场嘉宾本来就是内定好的托也是说不定的，娱乐界的事，只求效果，不求手段。

　　但事实证明克莱因完全在瞎猜，小丑走下阶梯，朝他们俩点了一下，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这两个人身上。

　　在众人都满怀期待的情况下是很难拒绝这种邀请的。克莱因无奈地看看罗琦，想征求他的意见，罗琦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一个人的气质会在舞台上被聚光灯无限放大，比如原本就气质高贵的罗琦，上台器宇不凡，像是演王子的，观众欢呼一片。克莱因一上台，弓腰驼背，眼神游离，活脱脱就是个吸毒成瘾的淫贼，观众议论纷纷。

　　小丑的烈焰红唇画到脸颊，近看就并不搞笑反而有些恐怖了。他让克莱因摆好姿势站在一面道具墙上，另一边把三把刀交给罗琦，然后向观众比手势，好像在说这是一面有神秘力量的墙，能吸引飞来的刀刃而不伤到墙边的人。

　　罗琦握着三把刀迟迟不敢有动作，磨蹭了很久，台下已经有些不耐烦，小丑怕破坏效果，只好拿走三把刀自己操作。

　　什么大风大浪克莱因没见过，戏耍海妖的风光伟绩还挂在床头，丝毫不害怕飞刀扔偏，他就不信小丑能当着这么多人在舞台上把他弄死了。

　　飞刀“咻咻”擦身而过，一个都没丢中，刀具质感真实不是假货，紧贴着皮肤愣是没擦伤。克莱因安然无恙，另一位嘉宾额头却冒出了许多细汗。

　　两人回到座位上，小丑深鞠一躬，走下舞台。后面来了个手执皮鞭的女驯兽师，开始动物表演，这个过程很无聊，多种被驯化的凶猛动物围着舞台走一圈过过场就了事，还会展示一些马戏团从各地搜集来的畸形动物：双头鹦鹉、八腿羊等，走不了路的就拉着转一圈。

　　到了换场的空隙时间，舞台演员在幕后做最后的准备，这个点很多人都已经昏昏欲睡了，克莱因向右边瞄了一眼，恩雅的手臂轻轻揽着胡克，一派幸福甜蜜的景象。而坐前面的孤单男子无事可做，只能挺直身体认真观看表演。

　　这场音乐舞台剧又是一则传统老套的爱情故事。高贵的王子与了平凡的农村女孩坠入爱河，令恶毒的女巫十分嫉妒，就在女孩身上下了变丑的诅咒，不用想也能猜到后面的发展了，最后王子执着的爱感化了上天破解了诅咒，两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唉，多么恶俗的剧情啊。

　　故事的最后，王子在高台上，与恢复容貌的女孩相拥而吻，音乐响起。舞台导演坐在台下第一排，深深陶醉其中，双臂抱紧自己，闭眼叹息，自认为堪称完美。

　　似乎所有年轻男女都被这狗屁故事感动了，睡着了的人竟然也都纷纷醒来，拥抱的拥抱，接吻的接吻，右手边的那对情侣，也艰难地互相抱起来。

　　手心被轻轻握住，暖意从另一边传导过来，克莱因回头就对上了罗琦放大的脸。

　　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大脑一时当机，空间几近凝滞。而这时候前方的女观众大声尖叫，原来是台上的演女孩的演员突然倒地引发了骚动。男演员手足无措站地在台上，看来这一幕超出了剧本范围。

　　剧院出口被封死，几分钟后警方把这里包围。

　　深夜发生谋杀案提神醒脑，观众都傻坐在座位上对此事发表意见和看法，也有对此案妄加揣测的，一同出游的几个人完全没有想到，最后嫌疑人的标签会落在他们头上。

　　眼睛一大一小的圆肥警官张嘴就散逸出低劣烟草混合啤酒的气味，他亮出还占有血迹的杀人凶器：一把道具刀说，所有摸过此刀的人都跟我来一趟。

　　两人无奈地跟上警官，不知道为什么上一场的杂技道具为什么会在这一场舞台剧里以凶器身份出现。同样被胖警官拎出来的还有上场的小丑和这场演王子的男演员。

　　“你们三个，给我解释一下，这把刀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胸上？”

　　“不知道啊。”异口同声，整齐响亮的回答。

　　不靠谱的胖警官醉醺醺地推了下男演员，“你的嫌疑最大！”因为太胖，推完他警官自己都有些站立不稳，这惹得大家发笑，警官大吼一声，指着另外三人，“你们别得意！谁笑得最厉害谁就是凶手！给我乖乖站好！”

　　小丑说刀具都是上一场用过的，两位嘉宾都检查过刀上没有做手脚，不信可以问他们。演出完毕他下台整理东西时，出去一趟解了个手，回来发现工具箱被人动过，但没有多想，以为是其他人不小心碰到了，并没有在意。极有可能男演员在这个时间里趁他不在偷了一把刀，藏在厚重的演出服装里，这样完全不会被人发现。他上次排练的时候恰好看到男演员与女演员争吵不休，猜测是工资分配上的矛盾，男演员一定是一怒之下动了杀心。

　　似乎是画蛇添足般感慨了一番：真是可惜啊，多么漂亮的女演员。凶手啊，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下得了手，你真是个畜生。

　　警官听了小丑的推测拍手叫好，大呼有理，立刻给男演员按上手铐。

　　克莱因心想这警官真尼玛业余，不知道是走什么后门上位的。根据小学生推理，自己跟罗琦不可能去杀人，男演员看上起嫌疑最大但事实往往是相反的，所以一定是小丑杀的人。这样一想，果然越看小丑越觉得他举止怪异，越看越像杀人犯。

　　连克莱因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跟胖警官商量：“等一下，我们能不能先检查检查现场还有衣服道具再做判断？”

　　胖警官抓了抓头好像在思考，头皮屑像雪花似的飘落下来。“有道理！”

　　现场的一滩血里浸没了一小段弹簧，克莱因叫罗琦撕开王子演出服的泡泡肩，又有几个小零件滚落出来。

　　把这一对零件摆在一起，大致能还原出装置的原貌。虽然没人懂机关装置的具体原理，但很明显这是一个推动器。感受器受压后就立即弹出，只要在弹出位置倒插一把刀就能实现在王子拥抱女孩时弹出刀，利用身高差直接杀死女孩了，原理有点类似惊吓盒子。

　　“啊哈，凶手果然就是你！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没等克莱因说话，胖警官就牵着男演员往外走，一副成竹在胸的胜者姿态。

　　“男演员要杀人直接捅不就行了，还做个推动器做什么，明摆着是嫁祸啊……”

　　“制作这个推动器需要的材料似乎在小丑的道具箱里都可以找到。”

　　胖警官眼神不好，但耳朵灵敏，听见两嘉宾的交流后马上改变了态度，进攻架势转向小丑。

　　“把你道具箱拿过来看看！”

　　小丑愣在原地，表情跟死了亲妈一样难看。

　　罗琦低头跟克莱因小声讨论。“他不敢拿，那看来没错了。”

　　“一看就不经常撒谎，表情语言太不自然了，简直是表演界的耻辱。”

　　铁证在前，小丑也无法抵赖，终于认罪。故事却比原本想象的复杂许多。

　　小丑本是三流演员，因为面貌并不优秀，随着越来越多的年轻表演者加入，他逐渐沦为丑角，以贬低自我来给别人带来欢笑，使他越来越嫉妒新晋的年轻演员们。他的哭与笑只是一种喜剧效果，没有人真正关心他，但有一个却是例外，就是那个新来的女演员。

　　女演员出身贫苦，靠着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大舞台上，大概因为也吃过不少苦，感同身受，所以对谁都很体贴周到，小丑就是被这样的女人所打动了，他打算做好小丑工作，出名立业，到时候一定能征服她。

　　没有想到在表白前一天，女演员告诉他，她不是个值得为之奋斗的对象。怎么追问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小丑就找到她的搭档男演员，希望能套出点什么信息，男演员说她平时很内向，并不爱说话，也很矜持，在一次排练中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胸部，她就尖叫着跑了，感觉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呢。

　　小丑更加好奇，也更加固执地调查女演员的背景，却只从剧院经理那里得到她的故居地址。他放下工作只身前往那个小村落，那里的人并不认识女演员，只说有一个女装癖的男人几年前离开了这里。他觉得事有蹊跷，把故居翻了个底朝天，在桌下的抽屉里找到一本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