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离家出走 我心中总是 ...
-
从逍遥墟飞出很远,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要去哪里,只是心头的怒气好似被风吹得散了些,人便也清醒了些。
想起刚才自己做了什么,我恍然觉得那股脾气实在发得很奇怪,很邪门。其实自己究竟在生什么气呢?我站在逍遥窟上的云里,抱着头思考,是在气师父做了两样我不爱吃的菜?还是气师父竟和旁人一同讨论要把我送去魔宫联姻?
可那些分明是玩笑话啊,我为什么会如此在意?
我蹲在云里发了一阵呆,深深的觉得自己是中邪了。
脑子里虽然这样想,但我还是远远的飞离了逍遥墟,我是绝不可能就这么白白回去的,太没面子了。
我在半空中兜兜转转,微风中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吓得差点没有从云头上栽下来,回头一望,竟然是疯老头疾羲。
疾羲先前也不知去了哪,此时却负手垂头望着我,道,疯丫头,你在这里干嘛?
我默了默,道,没,没干嘛。
疾羲狐疑的退了一步,上下打量我一番,道,吃饭了吗?
我心里一紧,道,不,不想吃。
疾羲很古怪的笑了笑,道,是吃不下罢。
我支吾了两声,以攻为守,道,你又在这里干嘛!
疾羲甩一甩袖子,道,刚要去逍遥墟,抬头却见你在半空里一副很烦恼的样子,就来看看啊。
我觉得面上有些热,但还是道,谁说我烦恼了?
疯老头很了然的点点头,分析道,你这个年纪的少女,不是烦样貌便是烦姻缘了,样貌你有了,那么便是烦姻缘咯?
我心里咯噔一声,瞪了他一眼,怒道,才不是呢!
疾羲道,嗯,诚然你是不愿说的,本尊明的,明的。
我哭笑不得,道,都说不是,是师父他惹我了!
疾羲笑出声来,道,本尊一早便知是玄照那小子将你惹了,来,同本尊说说,本尊给你作主。
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来若我真的说出是为了那么两件小事生气,江湖上真是不必混了,当下只是对着疾羲默了半晌,没言语。
疾羲望着我嗤笑一声,道,你师父他是个老不正经的,你那么较真做什么?
我撇撇嘴,嘟囔道,我也不想较真啊。
疾羲拍拍我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很语重心长,道,玄照那小子这些天过的不大好,你多体谅。
我愣了愣,抬起头时却只看见疾羲一个远去的背影,他的声音仿若还停留在耳边,只道,生完了气便回来。
我定定看着疾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雾中,想来他刚才对我说的师父过的不太好,我有点狐疑,师父他只是忙罢了,又怎么会过的不好?
我站在云头上,低头便能看见逍遥窟看了千千年的景色,脑子里却忽然浮现出往日与师父两人在逍遥窟的日子。
我回转头,便慢腾腾朝逍遥墟挪去。
逍遥墟外的瀑布被阳光折射出无数彩色的光圈,我捏了禁制,轻缓着步子蹭到门外。
探身望去,千极潭上的碗碟早已收拾干净,师父已经不见了,但见桃树下站着亭亭玉立的葭葇与垂首郁闷的月饼。
我正要一脚踏进去,却听见月饼道,葭葇姐姐,你说大师尊是不是去寻小师叔了啊。
葭葇低着头温柔一笑,摸了摸他的脑袋瓜,道,你大师尊那么疼你小师叔,自然是去寻她了。
月饼撇撇嘴,道,我觉得小师叔其实是生我的气,气我昨晚忘了去找她。
我想月饼这家伙真是执念少年,总是一厢情愿的认为我是在生他的气,其实我都不记得他对我做了什么。
葭葇在旁安慰道,怎么会呢,你小师叔不会同你计较的。
执念少年月饼又问道,那小师叔会同大师尊计较吗?
葭葇她的眼睛里含了些不知名的情绪,只抬头望着团团锦簇的桃花,道,神君那么好的人,颂娆妹妹自然也不会真的计较的。
月饼有些懵懂的望着葭葇,道,是吗?
问完了自己也很确信,满意的点点头,半晌又有些好奇,问道,嗯,你也觉得我大师尊好吗?
葭葇轻轻笑笑,道,我一直觉得神君很好,还记得那一日,我坐在桃花下晒太阳,便问神君这桃树什么时候结果,神君却道,这桃树是不能结果的,我当时便有些失望。
谁知到了第二日,这桃树上竟结了那么多的桃子。
月饼听了赞同道,看来大师尊也待葭葇姐姐你很好啊。
墙角听到这里,我已不想再听下去,回身走进瀑布形成的光圈里,无数细碎的水珠打湿了我的衣裳和长发。
思绪回到很久以前,那时我为了吃桃子日日都蹲在那几棵桃树下捣鼓,但最后都没有捣鼓出个所以然来。
我是师父这六合八荒唯一的弟子,师父疼我,也就是因为师父太疼我,才叫我忘了自己的身份,失了分寸。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有什么资格吃醋呢?我怎么比得上十一万年前的夏璎呢?
我不仅仅是比不过,我更是不能比。
我蹲在嘈杂的水声中发着呆,透过重重水帘,逍遥墟的影子模模糊糊,我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家了。
想到这里,我站起身,捏了个决将自己身上弄干,潜身绕过逍遥墟的大门,翻窗跃进了我自己的房间。
我要赶在师父回来之前,回氾天山。
正在打包裹的时候,我的房门忽而被人推开,我做贼心虚的僵住了,却听到身后月饼的声音很是兴奋的响起来,道,啊呀!小师叔你真回来啦!方才我路过你房间听到动静,便猜是你!
我回过神,转头对他凶神恶煞的“嘘”了一声。
月饼嘟着嘴,道,小师叔你怎么还不开心?是不是还在生气啊?
我闷闷低下头,轻声道,没有,我没生气了。
月饼道,小师叔你午膳都没有用,外头的桃树上还剩了几个桃子,我去摘了洗一洗给你吃?
说到桃子,我又是一怔,心中虽有些气闷,但还是勉强笑着摇了摇头。
月饼看了我半晌,突然发现我正在收拾行李,大惊之下赶忙拦住我,只可惜人小腿短,伸直了胳膊也碰不到我的手,我道,你干嘛,我不过回家一趟,你急什么。
月饼声音里带了些哭腔,嚷嚷道,小师叔你不要走啊,你走了留下月饼怎么办啊,谁来陪月饼玩,谁来陪月饼摘果子,被二师尊抓过去试药,谁替月饼求情啊,小师叔不要啊。
我默了默,道,其实最后一句才是你的真话罢?
月饼抹了抹泪水,道,小师叔~~~
我拍拍他道,我去意已决,少年,我们江湖再见罢。
我收拾了两件衣裳,裹起一个包袱,走出门外,抬眼只看见师父的房门紧闭,转头又看见千极潭旁栽的桃树,心中怒意无端涌起,挥手将树上的桃子尽数摘取了,塞给跟过来的月饼,道,我走之后这些桃子就都是你的了,你不可以给别人吃,只能自己吃,知道了吗?
月饼哭哭啼啼的道,知道了。
我掐掐他的脸,又道,不许和师父说我离家出走了。
月饼抽泣着仍乖乖答应道,知道了。
我道,好生照顾自己罢。
说完,我捏起一朵云,往逍遥窟外去了。
我不想见师父,也不想见葭葇,我只想一个人躲着,我没有勇气面对那些不知名的情绪。我想我真的错了,我做错了,我太不懂事,可是我回不了头,我宁愿躲着师父直到我的心绪终有一天不会再因为葭葇的一句话而波动。
我回头望望渐渐远去的逍遥窟,那一片熟悉的水泽千年如一日的静谧着,抬手捶了捶仿佛压了块大石头般的胸口,恍然间,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难过。
凉风吹到我的脸上,冰冰的,还有点湿,我抹了一把脸,惊讶的抹到了一脸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