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放血者 沉默的行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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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行程随着日落结束了，像是和一行人开玩笑一样，一路高度警戒的结果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望。按之前说好的，朱枫今晚负责守夜。
话虽如此，没有一个人能安然睡下，只是暂时放松了绷紧的神经，众人始终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一个下午的思索毫无成果，森特此时也是毫无睡意，索性运转起元魂，用修炼元魂来代替睡眠，休息的同时保持锻炼。
“哈——”朱枫打了个哈欠，“好无聊，真不该图嘴快。”虽然嘴上表现了后悔，但他并没有丝毫的怠慢，依然尽职尽责的观察着四下的情况。
不远处。“头，他们停下了。”“嗯……最佳时机还没到，所有人都做好准备。”为首的那人露出了奸计得逞般的笑容。
一直盘膝着的森特，身体突然一震，退出了修炼状态。“咕啊……刚才的是？”虽然有些断断续续，但森特确实听到了一个声音：“活……寻找……杀”。和村庄里听到的声音一样，低沉，充满欲望，但却又有着不同：这次的声音更加让森特感到不寒而栗。
杀……不妙的感觉萦绕在森特心中，“得去看看。”
森特从修炼中退出后的反应，朱枫都看在眼里，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喂，森特，你不会是被白天的东西吓到连修炼都做不到了吧？”
转过头，冷冷的和朱枫对上眼，后者看到的是一双凝重的眼睛，就和如临大敌时一般。“你……”“没什么，我离开一会。”
在朱枫的注视下，森特向着记忆中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消失在树丛中。
云遮挡住了月亮，森特凭着印象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被风带动的树叶发出的摩擦声，不断激起不安。
停下了脚步，森特开始仔细聆听起来，想再次确认那个声音的方位，传入耳中的却是脚步声。
心中一惊，森特刚看向脚步的方向，脚步声的主人就进入了视线。
因为毫无遮掩，来者很快就看见了森特，眼中充满了惊奇，“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可恶！”双手在腰间一翻，两道寒光闪过，将一对匕首握在手中，径直向森特袭来。
事出突然，森特的躲避慢了一拍，锋利的匕首从身前划过。两道身影交错后，左肩传来了痛楚和温热。虽然伤口还算浅，但森特还是惊出了冷汗：如果再晚一刻，被划破的就不是左臂，而是喉咙了。
转过身却不见一个人，“躲起来了吗？是谁……”回想起昨天发现的足迹，“糟糕！要快点赶回去。”
尽管未知的声音还未查清，但面对敌袭的危险，森特只好放弃寻找。
话虽如此，敌人可能就在附近的情况下，森特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而躲藏在树后的刺客也是如此，“居然给躲过了，这家伙果然不是泛泛之辈。至少也要拖住他，不然搞砸了头肯定不会放过我。”
想到这，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深吸一口气，从树后窥探着森特。两人就这么陷入了僵持。
“啧，还没有回来吗？那家伙在搞什么！”朱枫在森特走后一直思考着他之前的眼神，结果却越发觉得不对劲。如坐针毡般的朱枫终究是坐不住了，走到睡得正稥的柳云旁，拍了拍他的脸“柳云，快起来，你接一下班。”。迷迷糊糊地，柳云回应道：“嗯……团长别闹，我只对女人感兴趣……”
一股热血冲入脑中，朱枫想也没想就扇了柳云狠狠一巴掌，吼道：“混蛋！说什么鬼话！”这一吼，不仅叫醒了所有人，甚至森特也听到了，当然也包括那些正在缩小包围圈的人。
“朱枫的声音？难道已经被得手了？！”森特此时也顾不上刺客，跑向营地。森特不知道的是，刺客就在他和营地之间。
被朱枫的吼声弄得一头雾水的刺客，看见森特居然从自己一旁跑过，心中大喜，握紧匕首追了上去。刺客的速度也是惊人，一息之间就接近了森特。
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危机，森特依然没有回过头，眼见匕首即将刺到他背后，刺客的嘴角微微上扬“得手了！”
下一刻，森特一记重踏，右手反手握住召唤出的巨剑，头也不回地向后刺去。
噗！刺客毫无防护的肉身在那无比锋利的剑刃前如同宣纸一般脆弱，前冲之势使自己完全被巨剑刺穿，眼见是活不成了。
情势急转直下，猛地咳出一口血，刺客以难以置信的眼神死盯着森特，“你……怎么会……”原因？其实连森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数秒前，毫无征兆的，森特眼中四周的景色都暗了下来，只有从左臂流出的鲜血还是原样。还有本应看不见的，背后袭来的匕首上沾染的血液。
不留丝毫同情，森特将剑拔出。参差不齐的剑身带来了巨大痛楚，刺客的惨叫回荡在林中。
“起来！事情不好了。”“不管了，所有人都给我上！”
以惨叫为触发点，双方都开始了行动。朱枫简单的说明了情况，“详细情况现在还不清楚，柳云和钟道留下来保护商队，其他人跟我一起去迎击敌人。萧沐小姐的话……”
“我也要去。”萧沐坚定的回应道。“是吗，你的安全就由我全力保护。”五人接连跑入林中，寂静的树林也纷乱了起来，连同那个徘徊在林中的声音。
五人轻松解决了遭遇的两个敌人后，发现了前方的骚乱。
在开阔地上，一场一对四的战斗正在进行着，被四人围攻的正是森特。人数差距和左臂负伤，让森特疲于招架，但凭借着元魂一时半会也不至于败下阵来。
嗖嗖！朱钰射出的弓箭精准的将其中两人逼退，朱枫三人紧接着上前攻击，叶萧沐则直接跑到了森特身边。
“笨蛋！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虽然嘴上这么说，萧沐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森特的伤口。所幸伤口都不深，萧沐也松了口气。
朱枫抬起枪尖，指向面前的敌人，“到此为止了，不管你们打着什么算盘，你们……”“这可不一定哦，不起眼的团长。”一旁传来的雄浑男声打断了朱枫的发言。“是谁？这句话我可是酝酿了很久啊！”“看来脑容量也一样不起眼呢。”
这次的主谋与另外两个人走了出来，和之前的四人将森特等人包围。“不给他们留一点活路！”一声令下，亮出了武器，凶神恶煞的扑上来，一时间全员便在这里厮打起来。
朱枫的长枪，森特与邱府的两把双手剑，文鸠的单手剑，在朱钰的弓箭和叶萧沐的元魂辅助下，一次又一次的击退了对方的进攻。但随着时间拉长，由于担心起商队的情况，朱枫也开始急躁起来，防守也出现了疏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拼了！”像是孤注一掷，朱枫调动起全部的元魂，试图突围。
缠绕着火焰的长枪气势惊人，一连击退了两名敌人，包围出现了破洞。就在朱枫以为已经成功时，一记劈砍逼近了他，朱枫急忙用长枪去挡。传来的力道之大，迫使朱枫向前倾身，使劈砍落在地上，但剑立刻从地面向上撩起，硬生生的将朱枫逼回包围内。
领头人也是相当狡猾，身处包围之外，在朱枫发力的空白期进行攻击，使朱枫的爆发化为无用功。“你这个卑鄙小人！”发觉被算计了的朱枫，面露愤怒之色，但之前的较量他也意识到，眼前之人的元魂不比自己差多少。
“卑鄙？那种事算什么，活到最后才是胜者！”他与朱枫之间没有其他人，但他还是若无其事的嘲讽着，这是他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事态发展至此，森特此时心里绝不好受，因为陷入了如此的被动和自己是有直接关系的。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直接让森特的情绪落到了谷底。
他看见了，在树梢之上浮现出一抹暗红的幻影。它模糊不清，仿佛晨曦的雾霭，但森特能清晰地辨别出那张长着长角，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战斗！祭品！鲜血！”疯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森特耳中，但其他人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一样。“这就是那个声音？”森特的疑问仅仅持续了一瞬间，因为那个幻影已经咆哮着从树上俯冲了下来，而目标就是朱枫。
虽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从它之前的表现来看，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幻影掠过其他人的头顶，以惊人的速度撞向朱枫的背后。森特现在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抓住朱枫的肩膀，将其拉倒。可以说是千钧一发之际，森特将朱枫拉离了幻影的冲撞轨道，而那道幻影顺着这个方向，迎面撞上了那个领头人。
仿佛向平静的水面丢入了一颗石子，领头人不慌不忙的表情瞬间被痛苦替代，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元魂不再受控制了。
“你，你们这群混蛋！做了什么……啊啊啊！”不断传来的剧痛，已经使他无法正常的说话了。血液如同失控的火车，在身体内横冲直撞，甚至渗出皮肤形成了一层血雾。
没人能够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异常惨烈的光景惊呆了：全身上下渗出的血液，染红了衣物，因痛苦而扭曲了的五官不断地流出鲜血。已然成为了一个血人。
森特是最为震惊的，比起其他人他看见的更为恐怖：没有实体的幻影不断从体内爆出，再钻入身体，如同正在吞噬领头人的身体。他胸口也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符号，森特一眼便认出那正是在头颅山旁发现的符文。
符号逐渐变得清晰，就在如同变为实体时，领头人发出了最后的惨叫，不甘而无比痛苦的惨叫。
轰！领头人的身体爆炸了。内脏和肉块随着鲜血四处飞溅，那场景足以让凡人吓得昏死过去。但更加令人恐惧的，是在“血雨”中发出的尖锐嘶吼。
血雾慢慢散去，领头人曾在的地方，现在站着一个非人的怪物。它有着宝石红的皮肤，人形的躯体，野兽般的面孔，长角的细长头骨以及燃烧着怒意的无瞳双眼，残留的血雾看上去就像一件黑色的寿衣。它手持一把刀刃参差，被烧得通红的铁剑，加上那肌肉虬结的四肢，无不显示着它的强大。唯一能形容它的词只有一个：恶魔。
和恶魔对上眼，萧沐的记忆立刻浮现出来，那双眼睛，和那一天天看到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所有人都被震慑时，恶魔首先动了起来。它扑向最近的人，举起那把铁剑，斩成两段，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恶……恶魔！”一声惊呼，在无形中大大加深了众人心中的恐惧。随着这声大喊，袭击者纷纷转身没命地抱头鼠窜。这无疑激起了恶魔的杀心，吼叫着进行追击，但在森特听来，它分明在喊：“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踏着鼓点般的脚步，恶魔追上一人，轻松将其砍翻在地，调转剑尖，刺穿头颅，然后继续进行着杀戮。
举起断头台般的铁剑再次砍下，但没能触及血肉。铛！兵刃相碰的刺耳之声响起，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剑下，“不会让你肆意妄为的！”朱枫挡下劈砍后，挑开铁剑，枪尖直刺向恶魔狰狞的面部。
恶魔脚下的地面出现深红的圆环印记，就在头颅即将被长枪贯穿时，恶魔从朱枫眼前消失不见。下一刻，随着一道红光，恶魔从朱枫背后的半空中再次现身，铁剑朝着朱枫的脖颈横斩而来。
嗖！带着尾焰的箭矢以惊人的速度击中了铁剑，这是朱钰的最后一只箭，因此她注入了全部的元魂之力，再加上萧沐的风属性，虽然无法让铁剑停下，但确实争取到了时间。
森特抛开种种疑惑，跨步上前，用巨剑将恶魔击飞。
数次受到阻挠，恶魔像是被激怒了，刚站稳就嘶吼着向两人扑来。“为何要阻碍我！饕餮的傀儡，你想违抗血神的意志吗？！”
出于种种考虑，森特没有回应恶魔的质问，专注于进攻。在两人的猛攻下，恶魔被逼入困境，还有一个原因是它刚刚以实体出现，体力尚不完全。
朱枫一记突刺，打破了恶魔的平衡，森特从旁侧贴近，跟上一斩。
承受这一击后，恶魔在半空中倒下，身体也变得虚幻起来，最终完全消失了。朱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森特此时也有些脱力，但还是用剑支撑着自己，“刚才没有砍到东西的感觉，是因为是恶魔的关系吗？”
森特警惕的观望着四周，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是自己多虑了？但手中的剑却传来了细微的颤动。
带着一丝疑惑，森特试着用自己的“空间元魂”感知起周围的空间。出乎意料的，森特感觉到了空间的波动，而方向是……
森特的心一瞬间悬了起来：波动朝着萧沐和朱钰去了。
毫不犹豫的转身跑向两人，焦急的大喊道：“萧沐！快跑！”“诶？”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叶萧沐只是发出了一声疑惑。波动开始剧烈起来，这是它再次出现的标志。“一定要赶上啊！”元魂聚集在脚上，猛地一蹬，森特如同炮弹一般冲上前，萧沐只感觉到一道风，森特就已经从萧沐身旁掠过。
几乎是在恶魔凭空出现的同时，森特也到了跟前。将剑举过头顶，“恶魔就该滚回你的地狱去！”说完，全力向下劈去。
谁也没想到，这一击居然砍空了，只扬起了些尘土。本该在那里的恶魔，不知何时已经退出了一步的距离，紧接着空间扭曲了，恶魔瞬间来到了森特面前，同时到来的还有腹部的剧痛，“该回去的，是你。”
铁剑穿透了森特的腹部，感觉得到，鲜血在体内涌出。一股鲜血呛到了他，浓重的血腥味在喉咙气管鼻腔间横冲直撞，这让森特十分痛苦，但也激发出了一些被压抑着的东西。
没有一个人发现，森特的双眼依然变得血红。咳出一口鲜血，森特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抓住铁剑，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剑捅入恶魔的胸口。
恶魔发出的尖锐哀嚎，仿佛撕扯着每一个人的耳膜。这一次感觉到了，刺透血肉的感觉，森特抬起头看向恶魔，发现恶魔也在看着他，两双血红的眼睛对视着。
“你赢了，失落的放血者。”恶魔跪倒在地，不知从何而来的火焰开始灼烧它，宝石红的身体逐渐消散而去。
“但不要忘了，你只是被锁在面具里的可悲灵魂，你已经失去了你的地狱魔刃，你将永远得不到血神的恩典。哼哼哼……”
留下了不明含义的话语，恶魔消失了，连同那把浸染鲜血的铁剑。森特眼中的血红也褪去了，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放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