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之影》否天

1、黑暗预兆 一眼看不见

　　一眼看不见尽头的廊道，两侧毫无规律地延伸出同样黑暗的通道，天顶火炬上的紫红色火焰提供着仅有的照明，墙上狰狞浮雕的双眼在火光下呈现着可怖的血红，如同渴望着迷失于这迷宫般魔窟中的灵魂。无法辨别来源的阵阵悲鸣，在如同肠道般复杂的通道中回响，扭曲。
　　不知经过多少个岔路口后的终点是一个大厅，一道道带着尖刺的暗红石拱，如同一个打开的囚笼，中间的低台上立着一个石座，靠背上印刻着无数张扭曲得难以辨别的人面。石座上坐着的人便是那早已停下的悲鸣的发出者，已不再呈现出血色的嘴张开着，像是遭受到了什么剧烈的疼痛，但已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于此相反，石座底部周围刻下的槽被血液染成暗红，在低台上形成一个圆环，八个箭头从环上辐射而出，如同献祭神明时所刻下的印记。
　　“果然垃圾就是垃圾，这么一小会就死了，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杀了省事。”高台前方，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显现出一个人影。人影抬起自己的手随意一挥，随着在大厅中回荡的不屑语调，石座上的尸体即刻被火焰吞噬，化为飞灰。
　　人影身后的黑暗中显现出另一人，像是对前者十分惧怕，他弓着身体用发颤的声音低声问道：“大人，集合的时间就快到了，您……”“我自有打算，还轮不到你提醒我！回去接着做你的工作！”来者激烈的颤抖了一阵后，才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是……是，我马上就去。”说完便如同捡回一条命一般慌忙逃离。
　　冷眼看着来者离开，那人用带着不满的声音呢喃道：“哼，所谓集合不过是给我们下命令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过倒是可以利用的对象，现在还是先表示臣服，静观其变为上。”言罢，他抬起的右手旁亮起了红光，一支法杖从中出现，被人影握在手中。顶部向四周突出尖刺的铁环内发出暗蓝色的光，使其身形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与大厅同样漆黑的盔甲，右肩上雕刻着一张铜黄色的鬼面，左肩则刻着圆环状的火焰咬尾蛇，背中伸出四只如同枯尸般的支架，在顶端各自悬挂着一个头颅，腰间的羊头骨旁是一本饰以金边的法典，苍白面具两侧与顶部向上生出狰狞的犄角，面具上双孔中露出发出红光的双眼，令人联想到徘徊在恶毒深渊中的可憎巫师。随着一段晦涩的低语，人影消失不见，在原处留下与低台上相同的血红圆环，唯有沉寂留于大厅内……
　　数小时后，一座废城外。
　　废城内的火光在漆黑的天幕下提供着些许照明，不远处的一处丛林前的空地上，随着一道红光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刚一落地，像是察觉到什么，来人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恢复过来。
　　身后的丛林中渐渐传出了盔甲碰撞的声音，同时伴随着液体渗出的水声。“你那令人作恶的味道简直都省了探测你的工夫了，要是在时机到来之前暴露了存在，你打算如何负责，麦瑞厄斯？”
　　“这是吾等慈父的馈赠，加以掩饰才是不敬之举。再说，奈若斯，我并没有服从你那无意义计划的义务，我只为吾等慈父而行动。”
　　丛林内缓缓走出者是麦瑞厄斯。与被称作奈若斯的法师的漆黑盔甲不同，他的铠甲呈现出腐肉般的淡绿色，发黄的尖长骨刺从左肩和背部刺穿了盔甲，糜烂而污秽的□□经腹部盔甲的大面积破洞直接与空气接触，头部布满脓肿，数条卷须从裂开的喉部挂到胸前，让人不禁怀疑眼前是否是一个生物。一阵阵腐肉的恶臭散发而出，吸引了如同烟雾般的蝇虫，从盔甲缝隙中渗漉出的秽水滴落到地面，便使植物萎蔫。
　　“多说无益，你那拼在脖子上的腐肉团根本无法理解我的计划。”奈若斯稍稍瞥了一眼麦瑞厄斯，便厌恶地转过头，重新将目光放到废城上。
　　“也许又是什么不知深浅的垃圾想把这当成据点了。”奈若斯正思寻着该用什么方式处理掉这群不速之客，那破败的高墙后猛然发出了耀眼的火光，伴随而来的猛烈爆炸声打断了奈若斯的思考。
　　一瞬间的愣神后，奈若斯发出一声冷笑“哼。看来有个笨蛋已经动手了，可不能让甜头都给他拿去，他们的灵魂属于我！”随即，便和来时相同，从原地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后，废城内不再发出激烈的爆炸声。城内遍布着严重破坏的建筑，呈现出烧灼后的黑色，不知是刚才的战斗所致还是本就如此，建筑的碎片与倒塌的神像随处可见。同样散落于地的还有大量的尸体，其中不乏被斩为数段之人，被烧得扭曲纠缠在一起者以及完整但是五官溢血的尸体。跟随麦瑞厄斯而来的蝇虫在尸体上肆意啃食，散发着腐败的气息。
　　呼吸着混杂着血腥味与焦糊味的空气，奈若斯在废墟中缓步走进城中的斗技场。在生满苔藓的场地中央，奈瑞斯看见了一个人。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着便装不带护具，浑身溅满鲜血，被肌肉撑开的衣物显示着强健体魄，最开始的爆炸与之后的杀戮就是他所做的。
　　留意到奈若斯，那个人微侧过身对着奈若斯，即使离着一段距离，奈若斯还是能够感受到那人散发出的杀气，握紧了手中的法杖作为回应。
　　在两人对峙之时，麦瑞厄斯一边从另一侧进入了斗技场，一边毫不在意的将插在自己腹部的长剑拔出。血肉与钢铁摩擦发出的瘆人之声与随之喷溅出的大量淡绿色血液，使另外两人都心生厌恶，将视线偏移，加上第三者的出现，方才的紧张情势才没有继续下去。
　　紧接着麦瑞厄斯进入斗技场，斗技场的首席上亮起了红光，随即在空中撕裂开一道裂隙，“看来人都到齐了。”低沉而充斥着邪气的声音从脑中回荡起来。
　　显然男子对此并无准备，神色中露出了些许的惊异，但他很快就和奈瑞斯与麦瑞厄斯一同向着首席单膝跪下，对声音的主人表示敬畏。“恭候您的到来，艾里法斯大人。”
　　“啊，如此美妙的灵魂哀嚎，我们的祭品终将换来诸神的赏赐。而你则证明了你的力量配得上血神.的名号。”“只不过是遵照血神的教义，除去弱者，血祭血神，颅献颅座！”如同被脑中响起的话语鼓动一般，男子高声喊叫着。
　　“哼，就如同是野犬无用的狂吠一般，只有蠢货才会一次次用言语而非行动来显示自己的信仰。”奈若斯丝毫不掩饰对男子的反感，而他那充满讽刺的话语也确实激怒了这名高喊血神之名的男子，他转身怒视着奈若斯，说道：“我们以血神.的名义沐浴敌人的鲜血，斩取他们的首级，而你只会如同鼠辈躲藏在阴影之中。我们是血神钟爱的勇士，而你不过是奸奇的奴仆。”
　　男子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满溢着愤怒，但奈若斯丝毫没有改变态度，只是轻蔑的看着对方。“没错，我的计划在暗处编织，翻弄着一切，而像你们这样的莽夫只需稍加迷惑，便是我的棋子。哼哼哼，无需担心，无论是恐虐的蛮力还是纳垢的腐朽，我都会用恰当的方式将价值榨取干净。”
　　奈若斯的发言无疑点燃了男子的怒火，将手中尚带着血迹的剑指向奈若斯，麦瑞厄斯腐烂的咽喉中也发出了愤怒的低吼声，而奈若斯则以手中发出的法术光亮作为回应。
　　“够了！”艾里法斯的声音再一次在三人脑中响起，不敢再有什么举动。“我不管你们侍奉哪一位神，但永远不要忘记，我是你们共同的主人，你们的灵魂都属于我！你们可以为自己的神而战，但我的计划不允许无谓的内斗。”
　　“嗯……稍稍有些太激进了吗，以后得多加注意才行。虽然很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力量。”一边想着，奈若斯与另外两人一同恭敬的俯下身以示臣服。
　　对三人的反应感到满意，艾里法斯继续说道：“现在回归正题，我要你们在各自的活动范围内寻找一件破碎的亚空间圣物，这会极大的推进计划的实施。将三个碎片献给我，然后你们将得到无上的赏赐。这就是此次集合的目的。”
　　过于简短的宣布让三人有些发愣，无法相信集中只是为了让自己去找东西，但艾里法斯的话并没有结束。“我给予你们自行判断的权力，准备已经完成，是时候开始实行计划了。返回你们的领域，集结你们的军队，很快世界将在亚空间之潮面前颤抖，数以亿计的灵魂将憎恨并恐惧的叫喊我们的名字！血染大地，撕裂天空，燃烧世界！”
　　倾刻间，本该不留活物的废城内回响起疯狂的吼叫与尖锐的嘶鸣，与艾里法斯的战吼一同在布满尸骸的城中回荡，颠覆世界的暗潮已然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