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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丛叶之瞳》发布会的入场口,白露微抓着mikoy灰银相间的高定手包,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鞋,摘下墨镜,从车门后缓缓露出脸来。正在采访其他女星的记者看见白露微仿佛见了鸡蛋的苍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扑来。
      眼见着那些记者围了上来,白露微身边的工作人员迅速凝聚成一道防护墙,挡住了那些似洪水,似猛兽的记者。白露微脸上维持着四平八稳的笑容,那张面带微笑的脸在闪烁的闪光灯下,绽放着如钻石般亘古不变的光芒,仿佛一把历经时光打磨抛光的尖刀,以无人能抵的旷世之美,携着白厉的锋芒,贯穿看众的心脏。
      “白小姐,请问你同Harry Brown的订婚真的如外界所传那样无疾而终吗?”
      “白小姐看这边,你同Harry最终会步入婚姻的殿堂吗?”
      “白小姐白小姐,据说,你们有一个可爱的小baby,这是真的吗?”
      “。。。。。。”
      白露微面对这群记者连绵不绝的问题自动切换着各种代表轻度惊讶与重度震惊的表情,就是不说一句话。差不多过了一分多钟,等到大家尽数倒出了心中的疑问,经纪人助理胡延面带微笑,挺拔屹立在人群中央,对着几只凑过来的话筒说道:“大家好,我们白小姐同Harry Brown就跟那小葱和豆浆,一清二白,即没有订婚也没有结婚,更不会有什么baby,我郑重说明,白小姐是观众的白小姐,并不是谁的私有物,一旦有这方面的消息一定会坦白公开,所以,请大家多多关注白小姐的作品。”
      白露微转动了一下手上的裸金戒指,拖着米白色的拽地裙摆,美轮美奂的走上了红地毯,摆出各种pose360度缓慢转圈满足四面八方的照相机和摄像机。窄身的礼服很好的勾勒出白露微的身体线条,深栗色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颈项,脖颈上边挂着一串重叠的青白交错的细钻项链,堆叠的钻石闪耀着稀世珍宝该有的光泽,如果说三个月前的白露微是一幅嚣张美艳的国画牡丹,此刻的她就该是经了一场豪雨洗刷过后重新凝结的水墨丹青,眼角眉梢甚至挂着氤氲的水雾气息。
      胡延留下来对着那群记者笑了笑,继续说:“大家可都是长眼睛的,我们白小姐身材依旧这么的这么的火辣——”他一边说一边夸张的张开臂膀描了描女性传世不变的经典曲线,接着睁大眼睛无辜地问:“像生过孩子的人吗。”说完,丢下那堆面面相觑的记者大步离开。
      这场发布会的阵势之所以可以同一场专业的颁奖典礼媲美,据说是因为投资方的背后站着叱诧华尔街的风投公司yk集团,并且,yk集团之所以能投资这部电影,原因在于他们支付了三倍违约金给之前的投资商,让他们捧着那笔巨款,欢乐的撤走了对这部电影的投资。不过作为一家拥有以最迅捷的速度吞并其他公司以及支持拥有超强吸金能力的高科技公司上市而闻名的风投集团,并且眼中从来就只看得到牵动数亿资金利润空间的案子,怎么突然就对这类小成本投资有了兴趣,坊间传闻,因为yk的最多持股者也就是第一合伙人就是那位跟白露微牵扯不清纠葛不断的美裔华人Harry Brown。
      极少极少人清楚,他的中文名叫謬闻之。
      《丛叶之瞳》发布会的晚宴在yk旗下的Longin酒店举行。位于酒店顶层的露天晚宴厅里,优雅的的乐队演奏着悠扬的旋律,几杯louis roederer下肚,白露微看着眼前浮华得不太真实的一切,心中生出几分烦闷,顺手逮了一个waiter,把手上的酒杯放到侍者的托盘上边,一声不吭沿着窗边的帷幔低调溜走。一路上遇见几个想和她搭话的人被她巧妙应付过去,好不容易来到最外层的露台,推开旋转木门走进去,满心以为能松口气,不料一只脚还没踏上露台上边的旋转石阶,视线隔着一层青灰色的烟雾,撞进了一双漆黑冷然的眸子里。白露微的笑凝在脸上,她忘了他代表着投资方,在酒宴上碰面的概率跟姚明投篮进球的概率一样,虽然不可能是百发百中,那也该是十发九中,待她回神儿便飞快转身,想以最快的速度闪人,却在转身的一刹那听见一个沉静低缓的声音传来,像是远在天边,事实上却近在眼前。声音像浮在空中黛青色的眼圈那般轻飘飘的惯进她的耳朵:“孬。”
      白露微愣在原地,三月前,丛叶之瞳在斯坦福取景,她怀念着这个只呆了一年便因父亲公司破产而不得不放弃的地方,就跟所有的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断了生活来源,她无奈回国,之后被星探挖掘,走上了演艺圈这条路,她当初只是抱着为家里减轻负担的念头咬牙一部接一部的拍戏,根本不考虑剧本的好坏,只要能拿片酬,再苦再累的镜头,也被她无视掉,没想到三年之后,她不但还清了她父亲的债,她也爱上了拍戏,爱上了镜头前的自己。就在她伤怀满溢地漫步在堆满积雪的桐树下,一不小心,她撞掉了年轻教授怀里的书,然后,她同这位叱诧华尔街的Harry Brown,同时也是斯坦福史上最年轻的美裔华人名誉教授一见倾心,之后,两人之间的故事就开始温馨顺利的神展开,直到半月之后,謬闻之的未婚妻出现在她面前。
      白露微把她的思绪从三月前生拉活扯回来,冷声一笑,放下提着的裙角,双手抱在胸前,朝Harry Brown走去。他好像比两个月前瘦了些,不过,不得不承认,他捏着雪茄,半靠在垫着苏富比刺绣软垫的翠青藤条椅上悠闲自在的样子,真的让人心荡神驰。白露微走到他跟前,弯下腰,用轻飘飘的语气回了句:“謬闻之,最近中文进步神速啊!”看了眼他仿若雕塑一般岿然不动状似面瘫的脸,白露微瞳孔微微放大,继续问:“你跟谁学的啊!刚那个字!”
      Harry Brown顺手把雪茄摁熄在手边的水晶烟缸里,交叠的双腿放下,身子往前一靠,瞬间,白露微尴尬的发现自己正弯着腰诡谲的站在他的膝盖之间,而他往前一靠,两人的鼻间差一点就碰到一起了,看着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白露微稍微低下头避开了他的注视,正想着怎样做可以从容不迫的改变一下目前窘迫得诡异的格局,鼻间忽然传来一阵清淡的烟草味,原来是謬闻之伸手过来,理了下她刚刚低头落下的碎发,接着,只听謬闻之轻笑一声,因为不太习惯说中文而带着一点独特的鼻音:“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白露微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抬起头来看着他,一个不留神,又撞进了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他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轻松样,她觉得很生气,怎么每次都是她把她逼得如此窘迫,自己却处之泰然,之前是,此刻也是。白露微生气的鼓起腮帮子,抬手往他肩上用力推去,謬闻之纹丝不动,反过来单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力道不大,却足以让穿着紧身长裙的白露微坐到了他怀里。另一只手拿过一旁做工精良的深蓝格子西装往她肩上一搭。
      笑道:“怎么,这样绷就不住了,我看你对着那群记者撒谎的时候可是很冷静的嘛。”
      白露微心中骂娘:连绷不住这样的词语也会用了啊。TMD!老娘刚才可是一个字都没说,撒哪门子的谎!
      “你什么意思,这样不怕别人看到?你也不怕和我传出绯闻引起你的股票波动?我可赔不起,快放开我!”白露微看着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就来气!他是个万人迷他了不起啊,他是个多金王他了不起啊!“怎么,舍不得啊,是谁警告我不要碰Harry Brown,说什么碰一下股价得惨跌,还说什么就算我把我自己卖了也陪不了Harry Brown的损失!”白露微也没想到,想起那女人曾今在她耳边说的话,她竟然委屈的红了眼眶:“哼,你未婚妻的警告,我可没忘记,你可是我这辈子都碰不起人!放开!”说完,白露微挣扎的要起来,謬闻之手臂收紧,阻止她在他身上乱蹭。
      “我之前就说过,这件事我不会介意,我不会为了那点蝇头小利,而把你拒之门外,相反,如果让我舍弃那点利益,能换你,我心甘情愿。”謬闻之认真的看着她:“你也没有忘记,那些话是Kailewa说的,并不是我说的,所以,你有什么立场跟我生气,还突然离开?”
      白露微被他一口气连说三个四字成语而惊得没了力气挣扎,记得三月前在斯坦福遇到他的时候,连中文的日常用语都说不好。
      “謬大爷,我离开是为了要工作,我跟你不一样,你分分钟都有进账,可我得不停工作养活我自己!再说了,你说的和你未婚妻说的有什么区别,你们都穿一条裤子的人!”
      “我没跟她穿过一条裤子。你想听我真心话么?”显然,中文不佳的MrHarry直接把穿一条裤子理解成了字面意思,白露微正想回答他,你的真心话该说给你的那位未婚妻听!就听见他严肃的说道:“我只想和你穿一条裤子,还有,你可以深入了解下我的进账,我觉得我那点进账养活十个你不是问题。”
      白露微被他跳跃的思维雷的哆嗦了:“你——你——”紧接着,謬闻之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扶着她的后背在她眉心轻轻落下一吻。白露微觉得自己的心脏跳跃的节奏瞬间变得七零八落,感到自己手腕上的桎桍消失了,噌的一下站起来,也不管西装外套滑落至地,转身拉开不知何时被謬闻之那群神出鬼没的保镖关上的镂空雕花大门,急步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丛叶之瞳成功上映,白露微是彻底轻松了,一个人窝在家里不分黑夜白昼的睡了三天。第四天早上,春日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法国手工蕾丝窗帘缝隙照到白露微的脸上,她终于苏醒过来,一手拿过手机,被她调成静音免震动的手机屏上边一连串的未接,她只打算回胡延的电话,因为他找她,很大可能是工作上的事。
      “白小姐,你终于有信儿了呀!谢天谢地,我以为你找了个缝神隐去了啊!”
      “胡助理,这几天应该没什么急事的啊,怎么了?”
      “白小姐,最近投资方决定用这部电影打入日本市场,所以想跟你商量去日本宣传的相关计划,你现在有空吗?”
      虽然白露微靠着压倒性的外貌条件和过人的演技在中国娱乐圈占据着绝对一线的位置,可是亚洲市场乃至整个海外市场对她就不像国内市场这样沸腾,所以,以一部完美的电影打开国际市场是目前提高她影响力的最佳途径。而现在,这个机会来了,既然有人愿意给她铺路,她何乐不为!重点是,她相信凭借这部精彩的电影和自己在电影中拿捏自如的表现,一定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而投资方那群人,早就成精了,从来就不会做亏钱的买卖,想到这里,信心瞬间膨胀百倍。
      “没问题,我马上出门。”挂上电话,她嘴角带笑,以最快的速度梳理一番,出门离去。
      白露微脸上挂着大大的墨镜,一推开旋转门,就有眼尖的侍者带着她去了包间。她走进去,发现背对着自己的暗绿色天鹅绒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在白露微看来,那人的背影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
      “你怎么在这儿?”白露微阻止了胡延起身让位的动作,顺手把一旁的樱桃木椅拉过来坐下,一脸不乐意的盯着胡延:“胡助理,他在这儿干嘛?”
      胡延可怜兮兮的耸了耸肩,心里嘀咕:Harry Brown是投资方,又是大神,他要来,我还敢拦着不成。
      在这惊悚的低气压里,謬闻之沉着脸开口:“我来这里有什么问题?”他不说话还好,一说,只让人觉得更惊悚。
      胡延听了他的话,不可察觉的抖了一下,紧接着换上一种参加乡村婚礼那般喜庆的语气夸张的说道:“当然没问题,我们都没问题。”他的本意是想用他火热的热情融化这个冷得掉渣的场合,无奈,他一说完,就接受到了一冷一热两道视线。謬闻之的视线深的看不到尽头,冷的让人血液倒流,白露微的目光直接刷过来,带着直白赤裸的愤怒:“你是我的助理,怎么私自安排我跟他同桌,要是被记者抓到怎么解释!”
      “我不介意。”謬闻之突然觉得他不甚清楚这女人的脑回路,在这里喝个茶能怎样?旁边不是还坐着个安全第三者吗,这种组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谈工作的,难不成两人私会还拖着个呆愣的灯泡?
      “我介意!”她鼓着腮帮子,恶狠狠的瞪回去,她现在很想从他眼前消失。
      看着她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謬闻之似乎有些清楚原因了:“你还在为之前Kailewa说的那些话生气?”
      “胡延,我们走!”她准备拉着胡延换个地方,就在她还没完全站起来的时候,她听见謬闻之冷冰冰的声线传来:“胡延,不准走。”
      让她不敢相信的是,在他说了那句话之后,胡延果真埋着头,像只鸵鸟那样中规中矩的扎在原地,纹丝不动。
      謬闻之起身把她拉回他的身旁,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白露,他在做你的助理这个身份之前,首先是我的人,所以,你是我的人,你的人也是我的人,懂吗?”他称呼她的名字时,也霸道的以欧洲人的方式,根本不考虑白她的姓,露微才是她的名。
      他什么鬼逻辑!白露微在心中咆哮完毕瞪了胡延一眼,可胡延埋着头,根本没看见。
      “烦劳你说正事,我时间紧。”
      “叫你出来就是说正事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一直在浪费时间?”
      胡延两只耳朵充分感受到两个人即将吵起来的趋势,他瞬间切换掉鸵鸟模式,英勇的抬起头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两位别争了。”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完全没声了。
      白露微:“行了!日本的宣传,怎么走。”
      胡延殷勤的抬起头,殷勤的解释道:“关于白小姐在日本的宣传,一切都安排好了,届时只需坐上为您安排的专机就成啦。”
      “所以,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说这两句话?”
      “我叫他把你叫出来,是为了让你见我一面。”謬闻之看了眼情绪极不稳定的白露微,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少见的纠结。
      “什么!”胡延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謬闻之不管她的咆哮,把醒酒器里边的葡萄酒倒进杯子里,抿了一口,推到白露微面前:“please,don/t you think we should talk about——”
      “There is nothing I wanna say whith you。”
      “白露,别任性,我今天叫你出来,是想跟你解释。”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天Kailewa来找你我并不知情,在那之前,我跟她说清楚了,我会送上一份解除婚约的合同,叫她耐心等着,我没想到,她接下来就找到你,还跟你说了那些话。白露,我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尽快跟她解除婚约,这样你满意吗?”
      “所以呢,你跟她的婚约解除了吗?”
      “白露,给我时间,现在两边还在商榷,他们提的要求有些过分,我需要找到一些他们内部的漏洞,尽量以一个合理的方式解决这个荒谬的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仍然是一个有未婚妻的人?并且,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你觉得我这家伙就跟一般女艺人那样,可以随便在掌心玩弄?”
      “白露,I don’t know what I can say,anyway,you are the only one in my heart。”謬闻之抿了抿薄唇,继续说:“还有,我并不认为,一个可以不靠特长加分,仅凭考试分数而收到stanford offer的中国学生只是一般人。”
      白露微曾今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当一个人处于慌张或是激动的情况之下,他会不自觉的使用母语,所以,刚才謬闻之说了英语,就代表着他刚才有点小慌乱吗?
      “呵,那胡延怎么回事?”白露微看了眼面前色泽透亮的红酒,端起来抿了口,心中暗叹:作为黄金的等价物,这酒味道果真不错~
      謬闻之看了眼她不自觉舒展的眉毛,眼中划过一笑,回答她刚才的疑惑:“dk传媒才上市那会,我买进了mat传媒有限股份公司百分之四十的的股份,所以,我决定胡延做你助理有什么问题?”
      “你——”白露微本着不暴殄天物的原则,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却在听了他解释之后有一种想要一吐为快的冲动:“你怎么会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有哪个行业是你不涉足的,你告诉,我直接跳槽!”说完,翻了个白眼。连中国排名第一的传媒公司他也能分股,这样看来,他未婚妻说的话也不是全无可信。想到这里,白露微忽然有些郁闷,接着又灌了自己半杯酒。
      “你想知道我不涉足哪些领域没问题,答应嫁给我,我就把我所有的资产清单摆在你面前。”白露微条件反射的吞下了口中的红酒,这一刻,她觉得她味觉失灵了,可她的听觉却超乎寻常的敏锐,她清楚的听到,他说嫁给我,他们认识不过三个月,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二十天,他竟然就敢跟她说出这三个字。在她被謬闻之那句嫁给我惊得失去味觉的瞬间,她以为她的听觉也出了故障,因为,她听见謬闻之接着说了一句,“随你挑”,所以,这句话连起来就该是这样的:你想知道我不涉足哪些领域没问题,答应嫁给我,我就把我所有的资产清单摆在你面前,随你挑。消化这句直白简单的话,她愣了足足有三秒,她以前在斯坦福金融系做菜鸟的时候,隐约听过他的大名,她也知道他身家丰厚,华尔街一个上层精英的收入都用年计,而他的收入是秒计。她去过他在美国西海岸,离旧金山不远的家里做客,不过,比起家这个字眼,那个地方更适合“古堡”这个称谓,没错,就是只会出现在历史剧或者指环王里边那类庞大的石头古建筑。不过,之所以称之为加上一个古字,不是因为它年代久远,而是因为里边的摆设,带着中世纪的上流气息,又有些像十五世纪的古罗马,充斥着奢靡,堕落的味道。白露微知道,那其实是金子的味道。就算是金子的味道,and so what?她一直不肯相信,这些财产靠他一个年纪轻轻的顶级精英在短短五六年的时间就能聚集起来,就算天天挖到南非血钻,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对于古董而言,there is no price,更别说,把大规模的古董当摆设。所以,要把那些财富的聚集起来,不会少于三代人的努力。
      到最后,那瓶82年的巴菲被白露微全喝完了,然后,她茫了。
      SLR722宽敞的后座里,白露微扯着謬闻之的脖子窝在他胸口上絮絮叨叨,自言自语。謬闻之低头看着白露微像一只断奶的小狗熊那样温顺窝在他怀里,阖上的眼睫不时的颤两下,他不得不承认,他很享受她现在安静的样子。
      第二日一早,白露微准备翻个身继续睡,头顶却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她的头顶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她伸手摸了摸那个东西,有些软,又有些硬,并且,还带着温度。那好像是某个人的下巴,她猛地一睁眼,就看见謬闻之咧着嘴笑,重点是他还裸着胸膛对她笑,接着,还笑着跟她打了招呼:“hi~”
      白露微抓紧被单,哆嗦着:“你你你——”
      謬闻之:“你昨天喝多了。”
      可能是刚醒不久的原因,謬闻之说话的鼻音比平时重了很多,不过,白露微觉得,tmd的真好听!只是,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
      白露微:“所以,然后?”
      謬闻之:“然后你就不省人事了。”
      白露微:“再然后呢?”
      謬闻之:“你觉得呢?”白露微被他问得无话可说,抑或她不好意思说。
      沉默了半天,她故作淡定说道:“然后呢?所以呢?”
      謬闻之皱着眉伸手捂上她的额头:“看你语无伦次的,该不会发烧了吧。”
      白露微:“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语无伦次!”
      謬闻之笑笑双手一摊:“挺明显的,还用看吗?”
      白露微:“謬闻之,其实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謬闻之顶着一头略微白乱的短发,相当无赖的挑了眉,那神态,颇似民国时期含蓄的年轻纨绔:“故意的?故意让你喝醉?Please,酒是你自己倒的,也是你自己喝的,所以,我怎么故意了?哦,不对,应该说,出于礼节,我只给你倒了半杯酒,你知道,一个绅士是不会逼一个女士喝很多酒的,尽管这位女士酒量很好并且酷爱饮酒。”说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白露微无力捕捉:“特别是爱好那些陈年美酿。”
      听了謬闻之的话,白露微越发肯定昨晚的饭局就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鸿门宴,謬闻之是凶手,胡延是帮凶,那瓶拉菲就是他们的凶器!不过,看着晨光熹微,和比晨光还要熹微的那张鲜活的脸,她的心情却异常的不糟糕,甚至,她觉得,这是她三年来最美好的一个早晨,她心中那颗快要枯死的幼苗,重新得到了浇灌,再次活了过来。
      三天后,开往日本东京的专机上,白露微贴着面膜,微微侧头:“謬闻之,你说,这部电影适合日本吗?”
      闻言,謬闻之放下手中BlackBarry定制电脑,一手揽着白露微的肩,轻拍两下,轻笑一声:“你不知道么,我眼光向来毒辣,看市场如此,看女人,亦如此。”
      白露微撕下面膜,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在他耳边说道:“那你对市场更有兴趣,还是对我更有兴趣?”
      对于謬闻之来说,回答这个问题不比‘你妈和我掉水里了,你救谁’更棘手。不过,他并没有回答白露微的问题,而是,直接用嘴堵住了她的嘴。就在白露微以为他在回避她的问题的时候,他松开了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带着略微鼻音用中文说道:“当然是你,只能是你。”
      有了这句话,就算最终败兴而归,她也甘之如饴。
      日本是一个自强又自卑的民族,这两种特性柔和在一起,造就了他们特殊的文明,日本人极度机警,富有危机意识、内敛而拘礼,追求个性、节俭,奢华,团结,他们性格刚毅,宁折不弯,是个喜欢剑走偏锋的民族。而丛叶之瞳的主人翁也是一个性格矛盾,自强又自卑的人,她从小被寄养在刻薄的大姨家,在她的人生道路上,所有的收获都得之不易,为了一个不用自费的交换生名额,她可以仅用十七天的时间,背完考试要求的两万多单词,为了可以跟一位贵族男孩订婚,她甚至可以狠心摔断自己的手臂,虽然最后跟那位男孩结婚的是另一个女生,她却可以凭借“xx曾经的未婚妻”成功走进上流社会,所以,她的人生充满了算计,充满了牺牲,充满了血泪,最终,她赢得了她梦想中的人生。所以,对于这样一部电影,这样一个主人翁,日本人无法拒绝,因为,他们是同类。
      对于极度爱美的日本人,白露微那张脸,他们同样无法拒绝。
      白露微做完日本几大城市的宣传,謬闻之也从美国飞回了日本,他提前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特意把时间调到了白露微工作结束的这几天。此时正值四月春季,两人漫步京都樱花树下,粉白色的樱花花瓣飘飞,整个圆山公园美丽得似真似幻,正应了那句诗:此景只应天上有,奈何留落至民间。
      夕阳西下,两人拉着手,落座于花见小路的一间茶肆,看着过往的和服少女,白露微觉得内心充盈。
      “Hurry,你说,要是我也穿上和服,会是什么样子?”
      謬闻之凝视着白露微掩映在光线中的脸,忽然回答:“你穿清廷宫装最美。”謬闻之抿了一口木桌上的手打抹茶,继续说:“我认识你之前,看过你拍的一部清廷剧,当时就被里边的宫装吸引了,我想,这么美的服装,只能是你,才不至于沦落成它的陪衬品。所以,之后我就给MAT传媒注入资金,再然后MAT顺利上市。说完,抱着她,在她的唇上反复倾轧,白露微感到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她想就此沉沦下去,不过理智告诉她,这里并不合适。她轻轻推了推,謬闻之适时放开她,视线胶着在她脸上不肯移开,柔声说道:导演很有眼光”
      白露微惊讶得睁大眼睛:“所以,你是因为我这张脸才给MAT投资的吗?”
      “呵呵,你猜。”每次謬闻之这样笑的时候,白露微就觉得心中一片荡漾,她承认,他这样笑,她毫无招架之力。就在她觉得快要在他带笑的眼眸中沦陷的时候,听见他说:“我之前说过,我看女人和看市场的眼光,很毒辣。”
      白露微撅着嘴,眨了眨她的大眼睛:“所以,我该庆幸你看得上我喽。”
      謬闻之继续笑着“正好相反,是我该庆幸,上帝让我母亲喜欢上那部清宫剧,之后,让我看见了剧中的你。那时候我看见你,就想起曾今觉得很有意思的一句话‘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白露微仰着脸,看着謬闻之背后的阑珊灯火,她心中千转百回:“你现在是在跟我表白,其实你在stanford遇到我之前就喜欢我?”
      “曾今,我会觉得这种事情很荒谬,甚至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一个拥有正常大脑的人身上,可是,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清楚,我逃不掉了,之后,我就决定,我也不会让你逃掉。
      你知道吗,在你离开的那两个半月里,我没日没夜的工作,就想把那堆事情快些处理完,然后飞到中国,呆在你身边,可是,各种事情层出不穷,我脱不了身,我安排胡延,是我不放心你,我担心你会因为美国的事情不开心。”
      “呵,你瞧着我,有那么脆弱吗。”她这句话被謬闻之无视掉。
      “之后胡延跟我说,你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说你变安静了,有狗仔跟着也不生气了,有小报胡写你也不太在意。”
      “是啊,我变成熟了嘛。”
      謬闻之斜睨了她一眼:“是吗,不过我怎么觉得你是心力俱疲,没精神跟他们计较了?”
      “呵呵,呵呵,你懂我。”说完,再次遭到謬闻之的斜睨。白露微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那你之前在b市没事人一样跟我耗,敢情是你工作都赶完了?”
      “工作哪有能做完的,我听了胡延每次给我发的报告,你以为我在办公室里还坐得住?你也太不把你自己当回事了。”
      “呵呵,呵呵,耽搁你工作了,影响你进账了,不好意思啊。”
      謬闻之皱了皱眉:“你现在仍然觉得这是重点么?”
      “呵呵,不觉得,不觉得。我才是重点,我才是重点。”这是逼着她承认她在他心中重要性的节奏啊,她不识相就太对不起被她影响波动的股价和消失的进账了。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不过,事实上,我确实损失不少,你得弥补我的损失。”
      白露微哭丧着脸蛋:“怎么弥补啊,你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够啊”
      “那就嫁给我!”快速地,謬闻之在白露微无名指上套上了一颗戒指。
      “啊!”
      “嫁给我。”
      “你——我——”
      “嫁给我,陪我一辈子,你愿意么?”
      “我——我——”
      “你紧张得结巴了么,那就不用说了,我当你默许了,戒指不许取下。”
      好霸道的求婚方式,好没浪漫因子的求婚方式!
      白露微:“我说,你也太不浪漫了吧,有这样求婚的吗?”
      謬闻之:“不过是个形式而已,你不看看戒指吗,我猜你肯定会喜欢。”
      白露微把手伸到灯光下,仔细看了看,戒指上边一圈粉色碎钻中央,嵌着一颗冰蓝色的方形砖石,白露微发誓,这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珠宝。“它的中文名字叫许你一生。满意吗?”
      许你一生,还我一世。
      一个月后,各大娱乐刊物登出了爆炸性头条:中国电影《丛叶之瞳》获国际电影大奖提名,其主人翁白露微牵手Harry Brown共同出席颁奖礼。
      黄昏后,柏林乳白色花岗岩筑成的勃兰登堡门前,謬闻之遵照男子传统的求婚姿势,亲吻白露微的手背,温柔道:“嫁给我,愿意吗?”
      “戒指都收了,我能反悔么。”说完,两人都笑了。
      白露微接过火红的玫瑰,看着晚霞中謬闻之异常英俊的脸庞,轻声说道:“Hurry,我爱你,謬闻之,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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