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再来》也流离

5、初夏（四） 这个城市的

　　这个城市的至高点－电视塔坐落在城市中心的主干道上。塔顶的观光露台会在天气晴朗时对游客开放，站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不远处灯火通明的CBD，成群的摩天大楼绵延一片。可以看到密密麻麻得交通网自市中心向外延伸，一条条明亮又耀眼得光带缓缓得流淌像是金色的运河。黑色与金色交织，曼妙又迷离，令人沉醉。
　　露台边，穿着黑色衬衫的高个子男生同身着乳白色t恤背影修长的女孩并肩而立。女孩很漂亮，是那种沉静若水的漂亮，黑发披散下来，发尾卷出些许俏皮得弧度，恬静而美好。男孩的衬衫袖口掳到肘部，露出好看的小麦色手臂，瘦削有力，他的额发垂下，直垂到高挺的鼻梁，时不时有风吹过，露出额发下漆黑明亮的眼睛。两个人站在一起是极为惹眼得存在，便连电视塔的工作人员都频频侧目。
　　“我想过很多个你可能会带我去的地方，唯独没有想到这里。”苏绮轻轻得晃着冰镇可乐，目光追随着高架桥上缓缓移动的模糊光点。
　　“申请大学的那段时间，每一次觉得压力大得无法忍受时就喜欢到这里来，看这个城市在夜幕下呈现出不真实得流光溢彩，想象着这个城市的幻影吞噬了多少人。”颜希莫用胳膊驻着栏杆，轻轻一笑。
　　“哦？”苏绮诧异又好奇的扬了扬眉毛，侧头看他。
　　“你看，这个世界这么大，我们其实也只是那些微小光点中的一个。那么多积淤于心的东西，自以为永远跨不过的坎，放在世界的洪流中还是太过渺小了。这么想想，心情就会好很多。这就是所谓的精神疗法吧。”颜希莫也偏过头看她，男生的笑容近在咫尺，好看的轮廓在城市灯光的掩映下忽明忽暗。
　　“不说这些了，其实这里真是个很浪漫的地方不是么。站在这么高的地方俯瞰整个城市，有没有一种美到想流泪的感觉。” 颜希莫掉开目光，轻声问道。
　　“的确很美。”苏绮点点头，夜风吹起她的长发，碎发拂在脸上痒痒的。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很早以前就想着如果有一天遇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孩，一定要带她来这里。”颜希莫开口，声音依旧很轻，令人迷醉。
　　苏绮拿着可乐的手蓦的一震，吸管一歪，可乐溅出洒在她的手背上。她抬起头，正对上男生幽深的眼眸。他的眼睛出奇得亮，仿佛将整个城市的灯火都映进了瞳孔中。
　　被吸进了那漆黑的漩涡中，苏绮立在那里，脑海中像是万般思绪回转，又似是霎那间一片空白。不可置信的惊喜几乎要冲破胸腔，心跳的频率骤然加快。
　　颜希莫认真得望住她，缓缓咧开嘴角。
　　“我喜欢的女孩，很高兴你能喜欢。”
　　像是有什么东西如惊雷般在脑中炸开，心海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猛烈的撞击。坚守在心房前的大门在轰鸣声中全部敞开，积淤着的情绪如火山喷发般涌出，又有什么趁机进入，自此，盘旋在她内心深处，久久不能消逝。
　　灯火通明的夜色中，男孩伸出手，轻轻揽过女孩的肩，许下了一生中最郑重又最轻率的誓言。
　　很多年后，苏绮于纽约洛克菲勒中心的顶端俯瞰另一座城市陌生的夜景时，恍然想起当年他说的话，一瞬间泪流满面。
　　“也许我们会隔着12个小时的时差，隔着茫茫无边的太平洋，也许我们注定聚少离多。但，对不起，苏绮。我还是想自私的问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么。你愿意，同我一同经历这世间的一切然后携手到老么。”
　　当年令她欣喜若狂的话语跨越纷乱的时光再度在她的耳畔回响。当时，情窦初开的少女并不懂得当爱情走出校园，考验这份感情的将不止是简单的爱与不爱，而是许多令人疲倦又无奈的东西。当时，意气风发的少年并不是轻浮得许下明知无法实现得诺言，而是纵然有超越常人的聪明头脑，亦无法推算未来的道路上无奈的起落沉浮。无知者无畏，他以为他可以冲破一切，将命运踏于足下。
　　当年的他们，还是太幼稚了些。

作者有话说

　　我是也流离。我是在讲述一个故事。请不要去问真与假，如果你喜欢，请坐下来静静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