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九轻言

8、朱弦未断 也许正是因

　　七日之期很快就到了，凝霜即使不想嫁也难了。这七日里我问了无数次她想不想见陆子卿，她却总是沉默不语。我想，兴许她是想让自己不处于那么被动的境地，亦或是她想等他，就像是抛绣球那时一样。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想的，我只知道她是无论如何都忘不了这段感情的，所以我决定做一件事。我决定代替凝霜嫁过去。我自然是不愿意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的，我也自然有办法脱身，关键是凝霜，她逃婚后要去哪里比较好呢？仔细想了想，我好想也就只认得那么几个人，也罢，也罢，只有墨词那里可去了。
　　我和凝霜说了后她蹙了蹙眉，说：“你大可不必如此。”
　　我说：“这是最好的办法，我可以轻易脱身，但是你不一样，你嫁过去了，你和陆子卿就真的回不去了。”
　　“何必为了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如此。”
　　“你不是不相干的人，你收留了我就算是对我有恩，我理应报答你。”
　　此时一阵敲门声传来，只听一个略带奶声的女声响起：“姑娘，该梳妆了。”听到后我便对凝霜轻声说了句：“就这么定了。”便施了个术将身形隐去。凝霜打开门后，进来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端着一盆水放着，笑盈盈的对凝霜说：“姑娘，我在花娘那里看到给你的喜服可真好看，你穿上一定是最美的新娘子。”看着小姑娘的笑靥，不禁在心里骂了老鸨几遍。
　　凝霜对她笑了笑，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我叫千柔，我是被爹娘卖到这里来的。”小姑娘显得有些悲伤。
　　凝霜皱了皱眉头，说：“是怎样的爹娘才会忍心将自己的孩子卖到这种地方。”
　　小姑娘揉了揉鼻子，说：“姐姐你是个好人，小千也要成为像姐姐一样的人。”
　　凝霜笑了出来，说：“你与我不过说了几句话，你又是如何认定我是好人？”
　　小姑娘笑靥依然，说：“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拿我当奴才，只有姐姐你不一样。可是姐姐今天就要嫁人了，不会再回来了。”
　　凝霜有些心疼这孩子，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便说：“你想离开这里吗？”
　　小姑娘点点头，但又立马摇头，说：“离开这里又能去哪呢？”
　　凝霜静默，她自然是想帮她，但如今，她连自己都不知该何去何从。凝霜洗完脸后小姑娘便说要去将嫁衣拿过来。随后便进来几个比千柔稍大一点的姑娘为凝霜准备沐浴的水，而千柔正捧着嫁衣进来。她说等凝霜沐浴完后便来为她梳妆。
　　等凝霜折腾完后，迎亲的队伍也差不多要来了。凝霜在梳妆时，我也在一旁照着她的样子打扮了一番，等那些姑娘走了以后，我便现出身形和凝霜说把衣服换给我，顺便给她施了个隐身的术，交代好她怎么去墨词那里，和她说只要沾水便可以现身。等到迎亲队伍来了后，我便戴着盖头代她出嫁。这种感觉很奇妙，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描红妆披上凤冠霞帔，虽说是假的，但也在心里矫情了一番。
　　我本以为一切都会如我料想的一般，可谁想到了半路之时花轿便停了下来。随后便听到张公子的声音，道：“今日是小生大喜之日，兄台可否让一下道，误了吉时终归是不太吉利。”
　　只听另一个声音响起，道：“我是来劫亲的，又岂有让道之理？”听这声音这人若是陆子卿我还不奇怪，可谁想到竟是墨词。我略微撩开花轿的门帘，只见他一身白袍，还用一块黑色面巾蒙着面，手里还提着一柄铁剑。我还从未见过他这个阵势，莫非他真的喜欢人家凝霜？正在想着这些个事的时候，他便用剑柄将他们一个个敲晕了，不禁在心中佩服他一番。随后我也不知他是何时将我弄出来的，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被他抱着了。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化解这尴尬的气氛，便一路无言。
　　良久，他将我抱到到一处凉亭放下。未等我开口他便说：“为何代凝霜出嫁？”
　　我才恍然原来他知道我不是凝霜，便掀开盖头，道：“原来你知道是我啊，我还以为你真的喜欢凝霜呢，吓得我一直在想要不要装成她来安慰你一番。”
　　他没有回应我的话题，只是继续问：“为何要代凝霜出嫁？”语气略带严肃。
　　我却还是不知趣的说：“因为我说过我要帮她啊，这是我想到最好的方法。”
　　“你有没有想过你嫁过去后要怎么脱身？万一你不能脱身怎么办？”
　　“想过啊，我一定可以脱身的，不会有什么万一的。”
　　“你怎么那么肯定？你对张家了解多少？你知不知道张家老爷喜爱机关之术，在府中各处布满了机关，没有府中的人领着你又如何能够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但是你干嘛这么凶啊？我又没有招惹你什么。”
　　“……”
　　“怎么不说话了？”
　　“不想说…”
　　我看他这样子像是真的生气了，但我想半天实在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但想着他帮了我一把，便只好想着法子让他不生气。我扯着他的衣角，低声下气的说：“别生气了，何必呢。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凝霜的？”
　　“你叫凝霜去我那，我不想知道也有些难度。”
　　“这么说凝霜已经到你那里了？那她和陆子卿和好没有？”
　　“不知道。”他没好气的说。
　　“凝霜既然已经去你那里了，你怎会不知道？”
　　“我和她说了两句话就来找你了，我又怎会知道？”
　　我心想着这朋友交得真不错，够义气。于是我说了句：“我们回去吧……”心中实在挂念着凝霜的事。如此看来，我实在是在姻缘簿里久了……
　　等到了墨词家时，只见两人紧紧相拥，凝霜的脸上还挂着两行泪，应是把话说开后，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化成了泪。我本不想打扰他们，正欲拉着墨词走开时却被他们发现了。凝霜抹了把眼泪，眼神故意避开，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我认识她那么久终于看到她有些对得起她年龄的表情了，之前每天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真是让人觉得甚是压抑。
　　晚上，我和凝霜在一个房间，于是乎我找准机会拉着凝霜问他们是怎么和好的。于是乎我不仅知道了他们是怎么和好的，我也终于知道今天墨词为何会生气。
　　她说她来时陆子卿正准备去劫亲，结果看到她瞬间就懵了。墨词当时问她：“你在这里，那今日嫁的是谁？”她说了是我后，墨词当时便对陆子卿说：“她还真是有将人计划许久的事情打乱的本事。原本计划你去劫亲的，这下你留在这吧。”我恍然，原来墨词是气我打乱他的计划么。亏我还自作多情地认为他是担心我呢。
　　她说后来他们静默良久，最终还是她先开口了，她说：“我都知道了，你是不是想一辈子都不告诉我？”
　　出乎我的意料，他们并没有说太多话，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好像他们之间并不需要什么解释，就只需要这样看着就能够懂对方要说些什么。也许正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太过聪明，都以为自己给了对方想要的，所以才让自己走了那么多的弯路才真正走到对方的身边。不过，还好，终于是走到了。事实证明，做错了事情只要及时发现还是可以改正的。丢失的幸福只要及时看到还是可以抓回的。只是不要轻易放弃自己有的，万一不留神就真的会再也找不到。
　　我原以为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可再确定的事也总有个万一，而那朵幽冥花就是这个万一。陆子卿要去取幽冥花，凝霜想跟着去，而陆子卿肯定是不愿的，而到最后两人谁也不愿低头，因此便造成了谁也不理谁的局面。后来我和墨词实在是受不了了，便在一起想了些对策，最终达成一致。我们认为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陆子卿是为了他师父才去找那什么幽冥花的，那就还得由他师父来解决。之前墨词同我说过，陆子卿的师父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而热毒缠身，后来靠着草药才勉强压制住，想要根除便必须要那天下至寒的幽冥花。据我所知，幽冥花怕极了阳光，所以能长出幽冥花的地方便一定是见不得半点阳光的地方，但没有半点阳光的地方除了那活人进不得的幽冥司我还真想不到第二个地方。陆子卿既然如此肯定的说要去取，那便一定是知道地点的，既然知道这一点，想必他也一定是知道幽冥司是活人进不得的，莫非是寻到什么秘术？若是真的寻到什么秘术想必也花了不少的时间。我记得凝霜是等了他五年，然而真正中了热毒的人有了五年想必也该发作了。若是五年都没有发作，那就要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了。只因幽冥花异常珍贵，能够解热毒不说，还能炼些非常罕见的药。如果炼成了毒药在人间那便是无药可解。不过如果真是想炼毒药那也得有个与自己有如此深仇大恨的人。听墨词说陆子卿的师父是个隐世高人，想必并不是后者。如此一来，想必他老人家已经与世长辞了。
　　同墨词商量好将两人叫到一起，便与他们说了要去找陆子卿师父的话。陆子卿刚开始并不愿意，因为他师父本就不想让他去找那朵幽冥花。后来我说：“你要去找幽冥花多半没有什么生还的可能，你就不想和你师父道个别，见个面什么的？”后来同他说了不少话，他才答应。如此一来，事情终于是先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