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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悦君兮 他要去取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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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安静的桃林,此时却好不热闹。洛家的人奉命来找他们家小姐,可他们的小姐若是想要回去又怎会要他们来找?
洛家管家撑着一把老骨头来到这,只为劝这个离家出走的姑娘。“小姐,老爷和夫人找了你很久,你就跟我们回去吧。”
可洛清潇却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她有岂会任由父母将她嫁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管家,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我敬重您,我相信您也不会强人所难。所以,你们还是回去吧。”
老管家面露难色,“小姐,这种事可由不得我们这做下人的来说愿不愿呐。您就体谅下我这一身的老骨头,同我回去吧。”
“我是不会回去的,烦请您带一句话,我已心有所属。”
此时,练完剑的陆子卿正好回来。看到那么多陌生人到自己的家里难免想到“坏人”这个词。便快速走了几步,把洛清潇往自己身旁一拉,冷冷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
管家看到这场景愣了愣,道:“小姐,这位公子是?”
她见状,便想不如顺水推舟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再差的情况也不过是他不喜欢自己,自己还可以说是一时情急。便说:“他便是我的心上人。”说罢她看了看陆子卿,仿佛想用眼神告诉他,不要拒绝她,至少现在不要。而他也似乎懂了她的意思,便顺手将她往怀里一带。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她很是满足,心中仿佛是打翻了一坛蜂蜜。即使是假的,她也觉得很满足。
管家一脸无奈,只说:“也罢,小姐,老奴做不得欺瞒主子的事,老爷不问也就罢了,若是老爷问起老奴该怎么答复?”
“您如实相告便是。”
老管家叹了口气,摇摇头便走了。
待他们走后,陆子卿便松了手,她便也意识到他只是顺便帮了她一把。便对他说了句:“刚才,谢谢你。”
而他,面无表情的说了句:“不用谢,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她自然是想在这里待着,可他这句话简直就是委婉的逐客令。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你先让我留在这里好吗?”
“这门婚事躲了,那下一门呢?该面对的终是要面对的。”
“我不知道…那你呢?换了你,你会怎么做?”
“回去,和父母说清楚。”
她冷笑,道:“哪里还会说得清?从小到大,我父亲有何曾听过我一句?至于我后母,她巴不得我早点嫁出去,免得在家让她看着不痛快。”
“我…可以陪你去。”
她听了他的这句话不知该怎样想,是出于朋友的关心?还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到了洛府门口,她却是有些胆怯,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他看了看她,说:“该面对的终归是要面对的,我…会在这里。”
她问:“你不和我一起进去?”
他说:“这些事情本就是你自己的事,我和你一起去反而不好。”
她点点头,走进门后便又停了下来,转身跑到陆子卿的面前,一把抱住他。这也许是她做过最大胆的一个决定。她对他说:“我喜欢你,无论你怎样想都好。我不知道我能否说服我父亲,所以我就先和你说了。我不需要你的回答,我只是想不给自己留遗憾。”说完便转身跑进了屋子里。她自然想知道他怎么想,只是不敢。她怕她听到了不想听的答案以后便没有勇气再面对他。喜欢一个人太过卑微,如她。
良久,她从府中出来,对他说:“三日后午时,我会在绣楼抛绣球,你会来吗?你不想来也没关系,但…我盼着你来。”他们以这句话各自告别,但又因这句话而开始。
凝霜和我讲这些时,我很好奇她是如何说服她父亲的,她说大概是她父亲心底对她的一点疼爱吧。
三日后,绣楼底下挤满了人。而她便隔着帘子四处张望,想找出心中所属的那人。可是她找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她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如此,连最后一点也没有了。在她心里嫁的人如果不是他,那嫁谁都没有区别。到了午时后她便从帘子后出来,接过丫鬟手中端着的绣球。她看了一眼,想着还是听天由命,便用力向上一抛。突然从对面飞来一把铁剑,只见那剑刺穿绣球,将绣球不偏不倚的钉在了绣楼外的柱子上。之后,一个身影从对面屋顶飞过来取了绣球。男子脚尖轻点,借着力翻到了洛清潇的跟前。她只痴望着他,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说:“我不觉得我可以不来。”
她一时有些懵,只呆看着他。她一心盼着他来,可他真正来了她又有点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就好像一直想要一件很难得到的东西,忽然有一天得到了,心中又兴奋,又满足,又觉得好像是一场美梦,生怕忽然就醒来,那件东西也随着梦醒而消失。
此时,洛老爷上前打量陆子卿一番,见他器宇不凡便笑眯眯的问:“公子一身好本事,不知师承何派?”
“家师素来不喜与外界打交道,恕我不便相告。”
“如此,想必定是高人。那么公子家住何处姓甚名谁?”
“城郊桃花林,陆子卿。”
洛老爷听后喃喃道:“这小子说他住城郊桃花林,莫非是个山野莽夫?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得想个两全之法,既能回了这小子,又不显得我说话不算数。”
“洛老爷,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小女虽算不上是大家闺秀,但好歹该有的礼节是不能省的,不知公子可拿得出五百两银子作为聘礼来向小女提亲?”
洛清潇自然是知道她父亲是有心为难他,正欲出口阻止,却被她父亲一句话给逼得哑口无言。她父亲说:“若是连五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我又怎能把女儿放心交给你?你又岂能保证不让她受苦呢?”
他爽快的答应,除此之外他没有再说半句话。于是这门婚事算是暂时定了下来。只是洛老爷并没有真正打算将女儿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所以他便开了一个自己认为并不过分但于普通人来说无疑是天价的价钱,并且坚信陆子卿拿不出那五百两银子。商人还真是无利不图,连自己嫁女儿还想着自己赚一把。
我托着腮帮子,本想听凝霜再讲下去,可她却说更夫已经打过三更了,已经是深夜该歇息了。可碰巧我就有一个这样的毛病,那便是好奇心重。凝霜不肯再讲,我便自己在想她讲的事。抛绣球招亲我以前倒是听过,但却从来没有见过。便很想见识一下到底是怎样的景象。我想一定很热闹。以凝霜的样貌,造成万人空巷的景象也肯定不奇怪吧。对了,凝霜说陆子卿是在他们快要成婚的时候离开她的,那他应该是拿出了那五百两的。那是为什么要离开?难道是因为他拿不出钱便以某种手段得到,便因此惹上许多仇家,所以他离开凝霜是要逃命?好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快点到明天才好。
我不知道我是何时入眠,只是我醒来之时已是巳时。凝霜说她都不敢让丫鬟进来,就怕让人看见我。我不解,便问:“为何怕人看见我?”
凝霜说:“如果你被发现,说不定你要被花娘逼着来接客。”
我说:“怕什么,我好歹也是妖精,还不至于被人逼吧。”
她接着上句说:“所以我怕的是你被逼后用法术把这里给砸了。”
我:“……”
她说完便拿起笔在写着什么。我凑上前去,只见她又在写着那日我看到的诗句。我心想着肯定与陆子卿有关,便问:“看你一直重复写着这几句,可是有什么故事?”
她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也没什么,只是当年他送过我一把扇子的扇面上有这首诗。”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觉得他们都不容易。人间的情爱,我参不透。看他们这样,我也不想参太透。心中有些烦闷,便想着出去走走。我问凝霜要不要和我一起,她说不必。
我不知道我想去哪里,只是凭着感觉在走,最后走进了酒楼。我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而后却觉得自己出来真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因为离我不远的一个位置,坐着的正是陆子卿和墨词二人。而我这个位置依稀听得到他们的谈话。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来了有一阵子了。我听到陆子卿是这样说的:“她将‘丽春阁’改成‘在水一方’是为了让我找到她我又怎会不知?我曾说过那样的诗,只有她那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事到如今,我还是会这样说。她要嫁给别人我自然比谁都不舍,可若是我给不了的别人能给,我又怎能那样自私将她一生给误了?”墨词说:“你这样想,可她却未必这样想。还有六天,她就要嫁给一个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人了,该怎么做,你自己想想。”后来他们讲了些什么我听不大清楚了,只恨我没有拽着凝霜过来。若是她听了这些话不知可会去质问他?于是乎,我便离了酒楼,回了“在水一方”。心想着兴许说了这些话她会去找他,她却说了一些这样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他这样想?真是太傻了,他以为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不过一个陆子卿,别人又怎么给得了?他要取什么,那我就陪他去取;他若是死了,我便陪着他去死。可是为什么要将我推开?”这也许是我听过最感动的一段话,因为我一直相信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没有谁能无条件陪你做任何事,只有爱你至深的人才会愿意陪你至死。凝霜说出这些话,我也信她真的愿意这样做。只是他却将她推得远远的。
我说:“凝霜,给我讲完你们的故事吧。”
她点点头。于是故事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