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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二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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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的“喝得痛快”倒真是很痛快,直接把自己喝到床上去了,池墨坐在床边看着这人俊逸的脸颊,嘴上喃喃着:“酒量不好还要借酒给别人消愁,傻不傻傻不傻。”那人一个翻身,摸索着把一个枕头抱得死紧,身上的被子滑到地上,池墨皱皱眉,给二公子拉了拉被子,凑近时正听到二公子念叨着:“亲亲,别跑,好好睡觉好好睡觉。”
池墨一挑眉,这王八蛋,喝醉了还想扣死老子!心里骂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
坐了一会儿,太无聊了!池墨在心中大声叫嚣。他今夜滴酒未沾,现在实在是太清醒了。池墨轻手轻脚打开房门,清爽的夜风迎面而来,心情舒爽不少,往外走了几步,直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一个字:爽!
早就记不清在那人的管束下,多久没有一个人在夜晚出来过了,可是不管过了多久,只要自己一个人接触到这漆黑的夜时,身体便先一步做出反应,简直就像是跟老情人见面一样的轻松舒适,职业病要不得啊,池墨大侠在心中叹道。
脚下一点,身子便轻盈地跳到旁边一颗大树上,再一点,便到了屋顶上,池墨摸了摸下巴,心中疑惑:这萧家堡的人都死光了?记得上次自己跳到屋顶上时,才不过眨眼的功夫,萧家的人就差点把他射成刺猬。
轻轻地往前走了两步,眼前便映出一个人影,坐在屋顶上,手中拿着一壶酒,怪不得周围都没有人,池墨不再放轻脚步,大步地往那人旁边走去,一屁股坐下,语气不善:“喝了那么多酒还没喝够吗?你可是老头子了,不要跟年轻人比。”
“老头子”笑了笑,依旧有一口每一口地喝着酒,语气中带有醉意,他问道:“二弟睡下了?”
池墨点点头:“像猪一样!”
说完这两句,两人便都安静了下来,耳边偶尔有那人的轻笑声,池墨偷偷用余光瞄着那人的脸,大混蛋真瘦!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和和气气地和他坐在一起……呃,一起看月亮呢。
池墨突然有些后悔坐过来,这么安静的氛围不适合老子啊,他在心里大叫,正欲起身离开时,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小人对他说到:池墨池墨!不能就这么走啊!你看他那个样子,一脸要寻死的样子,要是突然跳下去不死也是半残废吧?要是残废了这么大的萧家堡可就没有堡主了!没有堡主就要让萧远清来当堡主,萧远清当了堡主就会又有这个那个盟主千金嫁给他,就没时间给你做饭做菜没时间带你满世界听说书了!
警钟大作,池墨一怔,只觉得那个小人说得太对了,便把叫后悔的情绪拍死,转过头尽可能温柔地看着萧远净:“堡主,这么晚了你还不去休息吗?”
萧远净手一抖,手中的酒壶便咕噜噜地滚下房顶粉身碎骨了,他尴尬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怪笑满脸杀气的人,皱着眉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这人大概是在“关心”“安慰”自己,便笑道:“过会儿便去休息了,池公子还不歇下吗?”
看到他那样子,池墨装不下去,心想这萧家大公子如今也不过而立之年,正是人生得意之时,怎么真真像个老头子一样?笑得像哭一样,真是浪费那张脸!他撤下笑脸,低着头拨弄着衣角,萧远净也不搭话,二人就这么尴尬地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池墨闷声道:“搞不懂,真搞不懂。”
萧远净不解:“什么?”
闷闷的声音又道:“说书先生各个把你们萧家人夸得天上地下,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是大混蛋?不对,怎么你这么大混蛋?”
萧远净一笑,月光下,他因醉酒而微红的脸显得有些朦胧,却比白天那副苍白的样子有了许多气色,他反问:“敢问池小公子,我如何混蛋?”
池墨抬起了头,声音清朗:“萧远清说,萧家人各个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拿得起放得下,怎么你这个做大哥的钻牛角尖钻成这样?还好萧远清没有学你,不然我肯定被他气个半死。”
萧远净知道他所指何事,心中一阵苦涩,嘴角习惯性勾起来,却默不作声。
“为什么总拿以前的事情气自己?我就不会!萧远清说做人就要学我,”声音中带了些小骄傲,“你这个堡主真是太混蛋了,你看看你自己,要是你门下那些笨蛋弟子各个学你,你们萧家堡只怕要改名叫瘦猴堡了!哼哼,我回去可就要去找天桥下的瞎眼说书先生,告诉他萧家堡主才不是他说的那样呢!”想了想,池墨便站起了身,往回走去,冲身后摆摆手,正要道别,却听得一声轻笑:
“你又怎么会懂得。”
满是苦涩与落寞。
池墨停下了脚步,又听到那人声音:“池墨,我且问你,如若那人是远清,如若你站在那崖前,你要如何做?”
池墨一声冷笑,大步转身,蹲下身子看着那人,清亮的眼睛在黑夜中像发光的明珠,他认真道:“这话我跟萧远清说过一次了,这次便是最后一次让人听到,萧远净,如若那人是远清,如若我站在那崖前,我便随着他跳下去。”
说完后,池墨便起身往回走,道:“堡主拜拜了,我再不回去就糟糕了,就算醉了,萧远清他也会发现的。”
那人似乎也站了起来,冲着池墨的背影冷冷道:“池墨,你不是我,远清也不是他,你们又怎么懂得?”
池墨正想回头大骂,却听得一片霹雳哗啦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转身,身边已有不知道藏在何处的暗卫行动起来。
池墨回头,吓得一脸呆滞。
萧远清正躺在房中安睡着,突然被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吵醒。他坐起身子揉了揉头,好久没喝过这么多酒了,今天看到大哥那个样子,自己心里别提多难受,一不留神就喝过了头,真尴尬,没把大哥的愁给浇灭,倒把自己给灌醉了。
他撑起身子,跌跌撞撞道桌前提起早已凉掉的茶壶往嘴中倒去。苦涩冰凉的茶水倾入喉间,他猛地摇一摇头,清醒了不少,往四周看看,怎么不见那只小狮子?
“萧远清!萧远清!”
正疑惑着,熟悉的呼唤声便渐行渐近,萧远清猛地拉开房门,胸口迎来一只吓得目瞪口呆的小兔子。
“怎么了?”
小兔子慌慌张张地指着旁边一个院子,支支吾吾:“你……你大哥……他……他……”
萧远清心头一惊,只觉酒全醒了,忙拉着小兔子往旁边跑去,心头盘算一阵,难道是仇家找上门了?暗卫干什么吃的!
跑到院中,正见得灯火通明,却静谧得可怕,他忙冲进房中,就见得堡中的张大夫坐在床边,正给人包扎着。
萧远清只觉掉到了冰冷的井中,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生怕……生怕……
“二弟,你来了。”
床上的人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冲萧远清笑着。
萧远清大侠一愣,问道:“大哥你没事?!”
“没事啊。”谁说我有事?萧远净无害地笑着。
张大夫在一旁有些生气:“堡主你太不小心了,这么大晚上的从屋顶摔下来,竟然也不知道自救一下,那么高的武功全是做摆设了!”说着又回头对萧远清道:“二公子不用担心,腿伤得并不是很严重,好好养着,再加上咱们堡中的续骨膏,一个月断骨便长回来了!”
萧远净不好意思地笑笑:“喝多了喝多了。”
从屋顶掉下来?还摔断了一条腿?!
萧远清觉得自己的脸有点抽搐,他回头看了看躲在柱子后面的那只小兔子,眉心“突突”跳了几下,他捏捏眉间,深呼一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真是,被这一对大混蛋小混蛋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