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亦有盗》杉七二食杉

4、第 4 章 沉默了好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那人一声重重的叹息，温暖的大手又将他拥入怀中，池墨眨巴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看不见萧远清什么表情，只感受到他的下巴在头顶抵着，醇厚温柔的男声响起：“小墨，如若有一天全天下都视我为第一恶人，人人得而诛之，你可会为了我冒天下之大不韪，拼死救我一命？纵使与全天下为敌也站在我身旁？”
　　静谧的夜，只听到柴火“噼里”几声响动，怀中人并未作出回应，萧远清嘴角一抹苦笑，有些尴尬地说到：“我，我胡乱说的，你……”
　　“为什么会视你为第一恶人？为什么要杀你？”怀中人打断他的话，突然挣开他的怀抱，坐起身认真地问道，一双清亮的眼毫无杂质，见萧远清嗫嚅着半晌没答上来，池墨表情一下变得凶狠起来，从袖口露出一把尖刀，粗声问道：“姓萧的，你做了什么？是不是背着我偷人了？！说！”
　　萧远清无奈地看着面前这只炸毛的小狮子，心想我说了什么你就想到那上面去了？！抹抹额头上的冷汗，萧大侠讨好地笑着：“小墨，天地良心！我萧某人做什么都也不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啊！你看你……快把刀放下，别伤到自己。”
　　池墨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歪着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把刀收回袖中，坐直了身子，没好气道：“你这人说个话也说不明白，快接着说，你大哥刺了魔教教主一剑之后呢。”
　　萧远清也坐直身子，正经道：“大哥不仅没有了结他的性命，反而不惜用药王赠与的黯然丹给他续了命，漫山遍野都是搜捕的人，也不知道大哥怎么做到的，竟带着一个重伤的人在山中躲了三天三夜……”
　　“不是说酣战三天三夜吗？！”池墨瞪大眼睛，惊讶道。
　　萧远清揉揉他的头，道：“当时的情形，离魔教毁灭仅有一步之遥，关键时刻，大魔王和萧家精英同时失踪，那些什么德高望重的主持者敢让这个消息放出？而且后来人也找到了，当然要说是大战三天来骗骗你们这些无知小百姓了。”
　　池墨不跟他计较最后一句话，忙问道：“都躲了三天三夜，怎么被找到的？”
　　“那人伤得太重，大哥身上也受了不轻的伤，一时能躲过那铺天盖地的搜索，又怎么可能一辈子躲得过？最后大哥决定去找药王前辈，可是就在好不容易爬到绝情崖的时候被抓住了，呵，”萧远清突然冷笑一声，“要知道跳过绝情崖就可以到药王谷去了，真是老天捉弄。”
　　“谁抓到了他们？！”
　　“老和尚、老道士、老尼姑……总之一群乱七八糟的所谓武林正派人士，大哥为了尽快逃到绝情崖上，一路杀了不少人，却没想到那群人来得更快。”
　　池墨一下傻了眼：“你那混蛋大哥怎么坐上今天萧家堡堡主的？！”
　　萧远清拍一下他的头，轻声骂道：“小混蛋你嘴巴放干净点，再胡说看我怎么收拾你。”看到池墨乖乖点了点头，萧远清才接着道：“江子城是条汉子，他当时奄奄一息，可一见到那群人的身影，竟一把推开搀扶着他的大哥，抽剑直指，逼得大哥拔剑相向，那群人上来，看到的自然是他们对招大战，不过几十招过后，江子城便当着所有人的面从绝情崖上跳了下去。绝情谷万丈悬崖，他自是粉身碎骨。”
　　萧远清说完后，长叹一口气，只见面前这人已呈目瞪口呆状，半晌才动了动，小声道：“所以……所以你大哥便被当做众人的英雄供奉了起来，接而做了萧家堡堡主？”
　　萧远清不满：“萧家堡堡主本来就是大哥，哪里是因为这些破事，我萧家人向来不在乎这些名利。”
　　池墨不说话了，仔细回味了一下今晚的内容，啧啧啧，这要让哪个说书先生知道了，那还了得…………仔细想了想，池墨脑袋中一个闪光，奇道：“这跟我们这次出行有什么关系？”
　　萧远清一个苦笑：“大哥得到密报，紧急招我回去，这事他只放心我去办。”
　　“什么事？”不祥的预感。
　　“魔教已消亡十年了，可近来江湖上又有些模模糊糊的传言……”
　　“什么传言？”八卦的心拍死了预感的叫嚣。
　　“江子城生前一直安排手下研制一颗神丹，叫惊天丸，据言服用者能增进二十年功力，这么好的宝贝出来，是个学武的都会眼前一亮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才流传出来，且又有传言江子城仍在人世。”
　　“所以……”名为兴奋的情绪直直跳进了池墨大侠的眼睛里。
　　萧远清又叹一口气：“所以，于公于私，大哥都希望我跑一趟，一来探探那惊天丸的虚实，亏得现在还没太多人知道，如若真有这么个东西，武林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再来呢，”萧远清刮一刮池墨的鼻头，“看看那人是不是真的没死。”
　　池墨一下扑倒萧远清，脑袋在他颈间蹭了蹭，开心道：“所以，我池墨大侠终于要回归江湖了吗！！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萧远清被他蹭得痒痒的，一把搂住可爱的人滚到一旁的草垫上，低头给了一个窒息的深吻，道：“所以，正事说完了，池墨大侠该歇息了，明日还要赶路，越早赶回萧家堡越好！”
　　池墨被吻得晕晕乎乎，嘴边还挂着傻笑，点着头：“好，好，睡觉睡觉！”
　　萧远清手指往火堆一扫，火堆便灭了下来，怀中人也跟着火堆的熄灭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萧大侠要进入梦乡时，怀里的人动了动，似是撑起了手直起身子看着他。
　　怎么还没睡？萧大侠困得要死，闭着眼睛将他又搂入怀中，宽厚的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萧远清，你混蛋大哥跟魔教教主关系很好？”
　　萧大侠迷迷糊糊地听着那人毫无困意的话语，含糊地“嗯”了一声。
　　似是觉得他的回答太敷衍，池墨又接着问：“就像你跟我这么好吗？”
　　萧远清的声音听上去还是含糊不清，喉间碾磨出两个字：“孽缘。”
　　耳边终于安静了下来，池墨躺在他的臂弯之中，萧远清满意地停下了轻拍的手，搭在池墨身上，便沉沉睡去了，似乎又有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唤他的名字，轻声道：“萧远清，你不会成为大恶人的，就算成了，我也不会像你那混蛋大哥那样的，我会陪着你跳下去……”后面的话再也没听清，萧大侠感受着情人温热的气息进入了黑甜乡。

作者有话说

　　萧远清，我会陪着你跳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