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亦有盗》杉七二食杉

2、第 2 章 萧氏一剑

　　萧氏一剑，天下独绝。
　　提起萧家，武林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提起萧家，武林中人人竖起大拇指：萧家厉害啊，名门正派，百年大家！萧家气派啊，门下弟子遍及天下，各个都是顶好的剑客！萧家福气啊，三个儿子各个身怀绝技，人中龙凤！总而言之，萧家真是当今武林一大奇葩，不不不，一大神话！萧家子弟各个恪守忠善义孝，百年间不知造福武林多少好事。
　　大公子萧远净乃现今萧家堡堡主，全全继承萧家衣钵，十年前，才及弱冠的他便参与了清缴天下第一魔教一火教的行动，更是在众武林高手面前亲手给予一火教教主江子城致命一击！而他的妻子则是前武林盟主独女苏落星，总而言之，大公子虽然年纪轻轻，但其人生经历完全可以写成一本好书传唱大江南北了。
　　二公子萧远清拜于玉矶崖德高望重的宓辛子道长门下，集萧氏剑法与玉矶崖独门内功心法于一身。早有言传，二公子的武功比大公子强太多了，只是人家不稀得显摆罢了。哪里有不平，哪里就有萧家二公子！摆平那么多麻烦解救那么多百姓，怎么还有人说不知道二公子跟大公子谁厉害呢？啧啧，因为二公子太强了！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没有人看得清他的招数，还没看到他的人贼人便死了，可是大公子也很强，不然魔教教主怎么会专死在他的剑下？再者，看都看不清楚怎么比较！
　　三公子萧远涟现今才不过十五而已，这么一个小小少年，江湖传说却是完全不输他的兄长们的。话说三位公子的娘，也就是萧夫人当时可乃世间第一奇女子也，美貌不输当年天下第一美人舒赐樱，武功能与丈夫萧相比肩，又下得厨房做得女红，更是为萧家添了三个奇公子，可叹天妒红颜，三公子当年是难产，萧夫人以命换来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还没听到孩子的啼哭声，便命赴黄泉了。夫人一逝，没过两年，萧老爷便追随卿卿香魂去矣。小公子从小喝着豹奶长大，又拜入药王门下，年纪轻轻，却已名扬南北。
　　咳咳，以上乃天桥下瞎眼说书先生独家说本，瞎眼先生摸着山羊胡道：如有雷同，你抄我的！

　　“铛铛铛！”
　　一阵清亮的敲锣声响起，一身着灰衫的先生走上客栈正中间的小台子上，先生饮下一杯浓茶，挽起宽大的衣袖，轻咳两声，堂中即刻安静下来。
　　“上回说到，萧家二公子见到那贼眉鼠眼的采花大盗抱着一美妇人，正欲做不轨之事。”
　　说书先生话音一落，小锣又是“铛”的一声。
　　“二公子大喝一声：‘你这贼人，竟做出这等龌龊之事！纳命来！’”先生说得栩栩如生，一边比划着动作，神态语气认真极了，“只见一片刀光剑影，二公子身形一动，身与剑随，神与剑合，纵横挥霍，行若游龙，翩若飞鸿，随风就势，飘忽浮沉，仿如轻云蔽月，飘若回风舞雪。”
　　“好！”堂内已有人叫起好来。
　　先生微微一笑，颇有得意。
　　“飒飒几招，那贼人便已支撑不住。二公子一声冷笑：‘哼，你不是天下第一采花贼吗，原来也不过尔尔！’”先生话音刚落，就感觉脸上飘来几颗瓜子的皮屑，先生摆摆头，一个转身，接着道：“原来那贼人竟是恶贯满盈的天下第一采花大盗！这人来去无踪，连年作奸犯科，却无人知其名晓其姓！只知此人名中带一墨字尔尔，故而又称黑土大盗！”先生面前的瓜子皮屑又掉下几颗，先生不动声色地悄悄四处看看，是谁！待老子说完这段就打死你！
　　一个纵步，先生走到小台子另一边：“提起这人，江湖上无人不咬牙切齿，数不清的良家妇女被这人给糟蹋了，可这人却又武功高强，朝廷武林布下天罗地网竟也难奈他何！嘿嘿，这奸人胆子却是越来越大，竟撞到了萧家二公子手上！真真是大快人心！”
　　“好！”台下一片喝彩。
　　“两人对峙着，二公子自然不将这等鼠目小辈放在眼里，这贼人却是衣衫也被汗湿透了，只差没吓得尿裤子！说来也真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这贼人一直自称什么风流倜傥天下第一美男，实则一形容猥琐贼眉鼠眼的驼背麻子是也！如今见到真正玉树临风潇洒俊逸的二公子，自然羞得脸也抬不起来！”
　　“哈哈哈！好！”台下又一片喝彩。
　　“唰唰唰”，一大把瓜子皮屑掉到先生头上……“咚咚咚”……还连带着几个果子。
　　先生终于忍不住，趁着台下一片笑声时，抬头往房顶看去，只见一个一袭白衫，面容清秀的精瘦身影蹲在房梁上，黑着一张脸，黑白分明清亮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先生一边心里疑惑这人怎么上去的，一边吓得往后一退，竟直直掉下台子去，先生忙抓住台上的小桌子，竟带得桌子一倒，上面一堆瓜果花生茶壶茶杯小锣跟着掉了一地。
　　“哎哟！”先生与众人的惊呼声响作一片。

　　萧远清找来两匹好马，正牵着往客栈走去准备去迎接那位小主子时，就看到那位小祖宗黑着一张脸气冲冲地踏过来，一张小脸上写满四个大字“挡我者死”！一路的行人被他撞开，欲抓住他开骂时，看到那恐怖的神色后便生生憋回去。
　　萧远清停住脚步，嘴角忍不住泛起笑，等那位走近时，忙一把拉住，温柔道：“怎么了？谁又得罪你了？”
　　池墨正气得要死，就被那位“真正玉树临风潇洒俊逸的二公子”拉住，火气马上找到了喷泄口，指着玉树临风的二公子的鼻子大骂起来：“你给老子滚远点！你玉树临风俊逸潇洒！老子是个形容猥琐贼眉鼠眼的驼背麻子！你滚！滚滚滚！！”
　　萧远清一愣，却明显感受旁边众人好奇的眼光，忙拉住气得跳脚的小祖宗，低声道：“亲亲，你这是怎么了？咱们另找个地方再说好不好？”
　　“不好！不好！”池小祖宗很不高兴，一张脸从黑变成红，不是气色好起来，是快要气死过去：“老子就不该上你的当！你这个伪君子真小人！老子怎么就着了你的道！你才是形容猥琐贼眉鼠眼！！”
　　萧远清看他那样，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一边暗自想笑，一边又生怕他又气得晕过去，心中暗骂自己，那么多次经验都告诉过自己，千万不能单独放这小祖宗在个有说书先生的客栈里！怎么这次又给忘了，他往前看了看，默默祈祷那个客栈别被拆了才好。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我猥琐我小气我伪君子我小人，别气坏了自己好不好？”
　　耳边听到这么一串温言细语，池墨更气不打一处来，浑身发抖，指着那人鼻尖：“你你你！你你你！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你池墨大侠又第数不清多少次因为说书先生气晕过去了。
　　萧远清一头冷汗，在众人的围观下一把抱起池小公子，一下跨上马，骑马前去了。看着怀里这人通红的脸蛋，萧远清笑了起来，低声说道：“都说你命犯说书先生了，却又喜欢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