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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烟雨楼头的回眸 寂寥的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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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寥的雨滴在黯淡的天色中凄迷着,落在地上的顾不上叫唤就不得不荡过另一条裤脚,蘸着泥点飞奔而浑浊。挂在楼头的,细细长长的像帘丝悬垂,偶尔随风飘到楼里,惹得一身的愁绪。
天气,从来不会影响寻欢作乐的心情。它就是一件不起眼的旧衣裳,玩乐的心是看不到这意味的。
“新来的许乐师,妈妈说是要给潇湘房,真是暴殄天物!”这位无时无刻不忘扭动腰肢,珠钗缠满发的,正是牡丹房的新主——妙丹。
站在高处的尹湘,自然知道这话的嘲讽意味,她使了个眼色止住了身边正要开口回击的青丫头。她不在意这些出于嫉妒而做出的行为,被卖身到这里的那一天,她就不会在意这些了。
“青丫头,妙丹的贵客,可是礼部侍郎的公子?”
青丫头大概猜到了尹湘的意图,心里暗暗叫好。她恶狠狠地瞪着楼下混在一群男人中搔首弄姿的妙丹回到:“正是!”
“不知是个怎样的公子,看来今日要好好会会了。青丫头,快看看我的流蝶追花髻乱了没有?”尹湘说着,挽起袖子轻抚起了自己的头发。
“姐姐是花魁,头发乱了又有何妨?这些个牡丹、芍药的哪有姐姐好看。”
“嘴真甜,一会儿赏你件新衣裳。”
“谢谢姐姐!”青丫头的夸奖部分是为了得些犒赏,不过她也没有言过其实。
至今为止,所有见过过尹湘的人,没有不感慨“真不愧是烟雨楼的花魁啊!”的。
此刻礼部侍郎的公子——李元脸上垂涎三尺的神情,再一次为尹湘的美貌加上了感叹号。
“这就是,烟雨楼的花魁吗?”李元不知不觉中已经松开了妙丹的手,步伐也跟着视线移到了离台阶更近的地方。
李元的相貌才情都是平平无奇的,所以这时候的众人都没有想到尹湘会往那个方向。连在角落里的景桐,也被尹湘忽然间的“性情大变”惊到了。
“李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尹湘曼曼的身姿一点点地靠近了,李元一时间手足无措,居然给作起了揖,惹得一阵哄堂大笑。
妙丹的脸色,由红转青,气得她当即甩袖而去。
匆匆的、杂乱的步伐直奔景桐而去。
“尹湘这是什么意思?要抢我的男人了?”妙丹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对着景桐歇斯底里起来。
景桐想到廊下也不是很隐蔽,拉着妙丹进了最近一处的屋子。心里却苦涩着:这一次要发多久的牢骚?
梨花带雨的妙丹,一如既往地把十年来尹湘的所作所为细细地数了一遍,对着景桐拳打脚踢了一阵,终于有了消停的迹象。
“你可疼?不要憋着,憋坏了妈妈要责骂我们的。”妙丹想起上次咬了景桐一口被妈妈责罚的事情,就不寒而栗了。
“不疼,我本来就是给你们解闷的。尹姐姐她肯定也只是故意气气你,不会做出什么来的。”
景桐十年来的确都是在帮着处理烟雨楼的杂事,妈妈对他的宠爱似乎是无际无边的,也似乎真的有意把烟雨楼交到他手上。
“哈哈!”妙丹忽然间开怀大笑。
“笑什么?”景桐不明就里。
“你刚刚喊她姐姐,我可从来没听过你喊我姐姐。好了,这下气真的消了。”
景桐虽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很清楚,叫姐姐,不过是因为感情疏远。不如说,尹湘跟这楼里所有的人,都疏远着。妙丹是个喜形于色的,所以找他发泄的频率也是惊人得高。尹湘从没有需要发泄的时候,这一点反而让景桐感到担忧。
“好了,我也该走了!”妙丹说着,正要掩上门。
“说真的,你在这楼里楼里,真没有中意的?凭妈妈对你的宠爱,只要你要,妈妈都会准的吧!”妙丹抛了个媚眼,像猫一样地蹑手蹑脚走了。
感觉像在暗示我什么!景桐暗暗回着:放心!我看不上你的!
照例,一前一后地出来。也难怪烟雨楼的下人总疑心景桐和妙丹,妈妈却是深知景桐的秉性,对这些流言蜚语充耳不闻,每次都会笑答:“景桐那孩子,看不上妙丹的!”
景桐在廊下看着飞花凋零,倍感惆怅。
忽然一个个面色匆匆的下人“腾腾”地经过了,景桐看他们焦灼的样子,也不由得有些紧张了。
“可是出了要紧的事?”景桐随手抓住一个喊不上名字的丫鬟,索性就不喊名字了。
“凤梧姐姐的脸上忽然起了红疹子,一片一片的,可吓人了,妈妈喊我们多找几个大夫。小的要告退了。”
丫鬟说完,便回到了匆忙的人群,完成紧要的任务去了。
景桐听到这话,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隐花阁,但是还没到门口,便被一阵凄厉的哭声刹住了脚。
犹豫,转身,踱步,再次转身,再三犹豫,挽袖,轻叩门。
“我是景桐,可以进去吗?”
屋里先是一阵骚动,很快地平息了,传来了回应:“请进!”
景桐正要开口,却被凤梧的打断了。
“问候的话就不用说了,眼下有个忙,景桐你可一定要帮我!”
景桐一头雾水,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回的!什么事这么紧要?”
“你可还记得,当年你穿我的衣裳,大家都说你与我有七八分像?”
景桐不是迟钝的人,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
“这个忙,我恐怕,”景桐看着哀求的双眼,又实在不忍拒绝。
“说吧!我定当竭力!”景桐一咬牙,毅然决然地抗下了重任。
一炷香后,当穿上女装的景桐出现在凤梧面前时,连凤梧本人也自叹不如了。
依照凤梧的嘱托,景桐特意蒙上了面纱。按照计划的那样,景桐佯装成凤梧,在烟雨楼的外楼上由身边的丫鬟跟楼下等候多时的宁王爷道身体抱恙,近几日都不能相陪的话。
宁王爷一脸的失落,双肩也一瞬间塌下了许多,悻悻走远了。
怕生差池,景桐特意在楼头站了许久。
景桐没想到的是,此刻烟雨楼下正站着初来乍到这人世间的千羽叶。
而转身时乍起的狂风不合时宜地吹开了景桐散漫系着的面纱,景桐伸出手想抓住,不料那面纱飘飘摇摇着已然落入了千羽叶手中。
而对千羽叶而言,抬头间看到的那一眼回眸,是他见过最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