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华》弥小

2、黑胡子师父

　　挡在道观大门口的这位黑胡子老头正是夏小尔未来的师父，不丑不帅，中庸之色，身材目测175cm，没什么肥肉看似也应该没什么肌肉，温文儒雅，除了那一脸粗旷的黑胡子与之不相称衬外，其余都过得去，不过据打前锋的报来，此人说话有点粗俗，有点瞧不起人。
　　呃，这便是自己娘亲说的世外高人？
　　夏小尔不置可否，来之前便已知道娘亲送她到这里的原因，就是为小尔寻一个保障，拜这个黑胡子老头为师。

　　护送的亲兵无一不是千里挑一的个中高手，如今奉皇命护送一个傻郡主上山养病，说实话也不知道牛年马月才有机会回皇城，现在又听到黑胡子老道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不免得想上去收拾这鸟人。
　　黑胡子老头酷酷地横着一把扫帚，立在道观前：“清静之门岂由尔等小辈乱闯，扰人清修。念尔等初犯，立马下山，本座便不追究。”
　　那把扫帚好威风哦。夏小尔想着。
　　“道长请勿动怒，吾等乃是奉旨护送常华郡主上山静修，不曾想扰了道长修行，切勿怪罪。此地可是清风筑？”带队统领林大向前答话。
　　出了京城，他已然清楚手下人心底个个都不大舒服，他也何尝不郁闷，可这也是懿旨，常华郡主虽是傻子，但也是当今宠妃之女，凡事只得忍。
　　老头用威风的扫帚指着写着“清风筑”的石碑嚷嚷：“这么硕大的字不会看哇，瞎狗眼哪。”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林大脸色发白，暗暗压了压怒火，刚要张口，旁边一人突然冲向前大骂：“你个臭老头太嚣张，竟与我们林统领如此说话，没听到我们奉旨而来吗！别给脸不要脸！”
　　林大本想阻止，转念一想，兄弟们本便满腹怨言，虽有牢骚，但一路上还是丝毫不怠慢小郡主，这股怨气要不发出来，怕是把他们憋坏了，何况这黑胡子道长也太气人了。
　　那人骂得痛快，“……快把这主事的人叫出来！小心我们羽林十六军把你这踏为平地，再也没有什么清风筑——”话语截然而止，林大被血喷了一脸。
　　刚刚那位骂得活生猛虎的手下就在林大面前被拦腰劈成两半，由于速度太快，那名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死掉了，不，准确说，他还活着，眼睛瞪得特大，手臂疯癫挥舞，伴随着自己的大肠小肠胃呀什么脏器之类的从肚子里流出来，半天没死。
　　门口一个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瘦瘦的身子，不过脸上依旧带点可爱的婴儿肥，若非他手中那把沾满鲜血的剑提醒，没有人会把他和刚才分尸联系在一起。
　　男孩眯着眼睛，舌头舔了下剑上的血，配合着地上那人痛苦的呻吟，好似极其陶醉的享受。
　　变态，比伦敦开膛手杰克更甚之。
　　这是夏小尔对十岁莫书的第一印象。
　　林大背脊发凉，这个孩童下手如此阴毒，不过十来岁的样子，留着性命以后定然是一条祸害，想着轻轻动下手指。夏小尔发现十个护卫轻轻靠近她的马车形成一个保护圈，以防万一那孩童向这边落手。其余几个人得到统领示意，慢慢移动成一条弧线包围孩童与那具活死尸。
　　男孩微微张开眼睛，那种即便人处于七月炎炎烈日之下仍觉寒颤的眼神。
　　“莫书！”黑胡子老道厉声喝道。
　　男孩嘟着嘴满脸不悦，喃喃：“真想把他们绞成肉酱，扫我兴致！”
　　绞成肉酱，夏小尔想着就想吐，哦不用想，看到地上那具活死尸就想吐。
　　此刻围着的护卫们都咬牙切齿，刚刚，这小屁毛孩竟就把他们之中的一个好兄弟一条好生生的人命给断送了。唯独此刻林大突然觉得能被阻止是件好事，上过沙场九死一生还能爬上都统这个位置，靠的便是对危险超乎常人的敏感。小鬼身上散发出地狱修罗的气息，那是手上沾有多少人命呀。
　　他忙拣了个台阶：“不得已扰了道长的清静是我等该死，只是我们奉皇命送常华郡主到此处静养，还望道长行个方便。”
　　“清风筑不接待外人，请回吧！”黑胡子丝毫不买账。
　　林大想起婉贵妃的嘱咐：“贵妃娘娘有封信吩咐要交给清风筑的主事。”
　　“我不认识什么娘娘，请回吧！”
　　“若有人兮天一方，忠为衣兮信为裳。”他顾不得其它，忙报上临别时婉贵妃赠予的话。黑胡子愣住。林大趁着这时间空档，忙把信递上。
　　读完信，老头摇着头叹了口气，挥手指向夏小尔：“那弱智小儿留下，其余都滚下山。”
　　既不能忤逆皇命，如今又不能得罪黑胡子，看情形黑胡子与当今最得宠的婉贵妃是故交，便是赔了条兄弟性命还得护主子们周全，这些年怕是要一直在渊山脚下扎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