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依旧》叶衔杯

3、第3章 直到林楠出

　　直到林楠出去，关逸风仍然若有所思地盯着房门。
　　“老大，怎么了？”保镖不知道自家老大在思考什么，凑过去八卦地问道。
　　“我是在想，”关逸风用手抚着下巴说道，“那医生说的挺对。”
　　保镖：？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敢当面骂我了。”
　　保镖：......
　　“这个医生，挺有趣的。”关逸风总结评价。
　　原来关老大是缺人骂啊！老大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啊，哪有人挨了骂还觉得有趣的啊，这不科学！
　　可怜的保镖已经凌乱了。他突然想起，如果许子杰在这里，此刻一定会张开他形状优美的薄唇，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犯贱。
　　但是可怜的许大秘书，因为老大要照顾儿子，他现在正被关在办公室里，处理一堆令人头疼的文件。
　　“粑粑······”床上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关明轩小朋友病得非常虚弱，说话有气无力像只小猫。
　　其实每次听到关明轩这么喊他爸爸，那保镖和他的一干同事都忍不住在背后偷笑，听上去，就像在喊那一坨什么似的。
　　“宝贝，怎么了？”听见儿子召唤，关逸风连忙问道。
　　“我想看电视，”小轩眼巴巴地看向老爸。
　　“好好，”关逸风打开电视，“但是不能看太久哦，等下还要吃饭。”
　　小朋友乖乖点头。

　　林楠刚从108出来，就碰上了一个比较熟的病人家长。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他一位小病人的母亲。那位母亲不过三十来岁，眼角已经因为生活的重压而生出了细纹。她家孩子也很小，身体比较弱，之前在林楠那里看过几次病，现在正在住院，但主管医师并不是林楠。
　　见到林楠，她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眼睛一亮。
　　“林医生，”她忙走上前去，拉住林楠，“您现在有没有时间，能不能来帮忙看看我家小孩？”
　　“你们是几号床？”林楠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我看？”
　　走到病房门口，林楠看见门上贴的标签，这间病房归另一个叫汪平的医生管。林楠和汪平素来有些不对盘，犹豫了一下，但也还是跟着去了。
　　“我们家孩子得了气管炎，”那女人把他带到病床前，一脸焦虑，“这个星期做了两次雾化，又住了三天院。”
　　“林医生，我们能不能出院了啊，”她的眼神中，竟是带上了一丝哀求，“我实在是没钱了。”
　　“病历呢？我看看。”见那女人的模样，林楠心中生出一丝不忍。
　　病历上写着那孩子是急性支气管炎，四天前入的院。正如他妈妈所说，已经做了两次雾化，药也吃了很久了。
　　“现在咳得还厉害吗？”林楠问。
　　“还有点咳，但是比做雾化前好多了。”
　　“有痰没有？”
　　“有一点。”
　　林楠点点头，挂上听诊器，对那小孩说：“来，把衣服撩起来一点。”
　　“你们确实可以出院了，”听了一会儿，林楠说道，“再吃三天药，看看情况，如果一天比一天好，就不用担心。”
　　“太好了，谢谢您，林医生！”那女人如释重负。
　　林楠却实在高兴不起来。这个病人，已经是很典型的过度治疗了。出现这种情况，一方面是医生水平的问题，但另一方面，却也与医患矛盾脱不了干系。医生担心治不好病人会被投诉，所以宁愿过度治疗，为了尽快把病治好，不管大人小孩一律下猛药。不到病完全好，不敢让病人出院。这样不光长远来看对病人身体无益，也给经济状况不好的病人加重了负担。
　　但是短时间内，这种现象并不容易改善。林楠今天这样做，已经算是多管闲事了。
　　林楠嘱咐值班护士去给小轩量一下体温，又接着查房去了。
　　好在林楠手下并没有特别棘手的病人，除了小轩以外，还有一个腹泻，一个肺炎，两个发烧。用药之后，都在逐渐好转，稍微缓解了一下林楠今天撞车的悲愤心情。
　　等到查完房，林楠忙里偷闲跑回办公室，他爬了十层楼梯，接着又开会、查房，好不容易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赶紧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袋饼干，填一填肚子。胃里的充实感，终于让他的心情好了起来。比起门诊，在病房上班相对来说要清闲一些。林楠和护士聊聊天，又给几个病人看了病，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下午上班前，林楠还偷空睡了个午觉。
　　他的办公桌正靠着窗边，还是分办公桌的时候力争来的。林楠虽然年轻，但他硕士毕业，学术做得还不错，是十分有希望在30岁之前升副高的人物。梁平也就对他多照顾了一些，把靠窗的位子分给了他。林楠在窗台上养了几盆小盆栽，午后的阳光细碎地洒落在叶子上，给人一种美好的感觉。
　　“林医生，”小白快步走进医生办公室。
　　“什么事？”正在给植物浇水的林楠抬起头。
　　“108的那小孩儿，怎么都不肯打针，”小白十分无奈，“林医生，你去看看吧。”
　　“好吧，我现在过去，”林楠放下水杯。
　　林楠实习的时候去的是心血管内科，但是等到他正式工作的时候，正好儿科缺人手，就被分到了儿科。从此这家医院的儿科，就多了专门恐吓调戏小孩的大魔王一只。
　　当他走进108，小轩正满眼泪光，可怜兮兮地和一个护士对视。
　　关逸风因为有急事必须亲自处理，就先走了把保镖留在医院。本来见爸爸走了就很不开心的小孩，见到陌生的护士，马上害怕了。
　　那可怜的小模样，让搞定无数小孩的儿科护士都不忍心了，好像自己真是欺负小孩的坏人。小轩把两只手藏在身后，硬是不肯拿出来。加上病房里还有个高大威猛的保镖虎视眈眈，护士也不敢硬来。
　　但是针，总不能不打。
　　“小轩怎么了？”林楠走到床边，温和地摸摸小脑袋，“要打针才好得快哦。”
　　小孩的头发绵软细密，丝绸一般的触感让林楠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会疼，”小轩扁着小嘴看向林楠。
　　他这幅模样，却更加让缺乏同情心的大人们觉得可爱好玩。
　　“小轩想不想出去玩？”林楠问。
　　“想，”小轩咳了两声。
　　“但是不打针，小轩就好不了哦，病好不了，小轩就不能出去玩哦。”林大医生循循善诱。
　　“呜~”小朋友泫然欲泣。
　　“呐，”林楠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果，“小轩乖乖打针，叔叔就奖你两颗糖。”
　　“这样好不好？”林楠笑眯眯地问。
　　在一旁围观的护士都震惊了，这还是那个经常用不听话就打针为手段威胁小孩的林医生吗？！
　　其实嘛，林医生只是不舍得欺负长得漂亮可爱的小孩子而已。
　　关键在于关明轩小朋友看林楠的眼神，就像在看哆啦a梦一样，这让林医生非常有成就感。
　　小孩子，还是很好搞定的啦。
　　在出去玩、糖糖和打针之间犹豫了一下，小轩把手伸了出来。但是当他看见朝自己接近的闪着寒光的针头时，还是明显往后缩了一下。
　　林楠果断坐到床边，一只手把小轩抱进怀里掩住眼睛，另一只手垫在小轩的小手下面，轻轻握住。
　　“不看就不会害怕了哦。姐姐轻轻的，一点也不会痛。”林楠哄着小轩，朝小白点点头。
　　这个倒不是林楠骗小孩，可以说儿科护士的打针水平是所有科室里最好的，小孩子血管细，稍微痛一点就会哭闹，身经百战之下，儿科护士们个个练出了超高的水准。
　　小白手脚麻利，一下子就扎好了。
　　小轩从林楠怀里抬起头，神色还有些懵懂。
　　“怎么样，不疼吧？”林楠趁机又在小脑袋上揉了一把，他把糖果递过去：“这两颗糖就给小轩了，但是要等小轩病好了才能吃，知不知道？”
　　“知道，”小轩很乖地点头。
　　“小轩先好好休息，叔叔先走了。”看见那张写满了不舍的小脸，林楠又加上一句，“叔叔明天来看你。”
　　小轩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