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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叶昊 初春天气最 ...

  •   初春天气最是反复无常,刚刚扬州城内还是个大晴天,不多时就乌云密布,一场瓢泼大雨浇暗扬州,雷鸣闪电天昏地暗。
      这样的天气倒丝毫不会影响扬州人的心情,住在南方的人早习惯了这样善变的天气,骚兴大发的诗人们或许还会在青楼的莺歌燕舞之中吟上两句:画檐春暖唤晴鸠,晓起棠梨宿雨收。
      城郊的三清观内却是已经四处都是积水,这三清观年久失修,屋上的瓦片早就漏了许多块,观里是白天漏光,雨天漏雨,晚上漏风,平日里就连路过的游商和流浪汉都不愿意来这里歇脚。
      虽是破败,观里的三清像和四周的香台却是擦得干干净净的,那三清像虽说漆块掉得七零八落的,上面却一点灰尘没有,看得出来是经常有人擦拭。
      一个白白净净的小道童正拿着盆盆罐罐摆在观里漏雨的地方,堂子里面漏雨的地方多,到处都是水珠子溅在桶里发出的叮咚声。
      “叶昊。”一个年迈的声音出口唤道。
      循着声音望去,三清像旁坐着一个老道儿,斜倚在太师椅上,正是之前证圣寺外的那个老道士。
      名叫叶昊的那个小道童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盆罐,朝着那个老道士走去。
      “你今日的课业做了没有?”老道士出口问道,手里把玩着拂尘,拂尘的末端早就被老道士摸得十分光亮。
      “做了做了。”叶昊连忙应道,说罢也不等那个老道士开口询问就开始自顾自背了起来。
      “不上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不见可欲,使民不乱。是以圣人之治也,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恒、恒、恒……”
      叶昊背了数句就开始支支吾吾起来,老道士见他背不上来,便有些恼怒,举起拂尘敲了叶昊脑袋几下。
      “恒使民无知、无欲也!背了这么多天也背不下来这么几句,真是愚蠢透了,亏你生了这么好一副皮囊,脑子却愚笨到这个地步!你若是出去行走江湖,别说是我叶英的徒弟,丢了老夫的名号。”老道士气鼓鼓地念道。
      叶昊吃痛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委屈地望着叶英说道:“师父,您老叫我背,可是这些话什么意思我也不懂啊。”
      “哼,你这脑袋记下来就不错了,还能懂什么意思。这还是让你背道德经,若是让你背易经,怕是给你十年八年你也背不下来。”
      叶昊被说得面红耳赤的,羞得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心里却有些不服气,自己学识字不到一年年就把书上的字认得个七七八八了,听说隔壁私塾里的先生光是教识字就要教两年呢。
      叶英看着他那副可怜样心里一软,又松了口宽言道:“这些文字本来就有些晦涩,你没学过文法,才教会你识字便来教你背文是有些难,改日我好好教教你。这段文字的意思呢,就是说要想当个好皇帝,只要把老百姓喂饱了,衣食无忧什么也不想,让他们什么都不懂,这个天下就太平了。”
      “什么都不想?那这样不就是跟养猪是一样么?”叶昊有些犯嘀咕。
      “对咯!你也没有傻透顶,圣人眼里养民就跟养猪一样,猪饿了还知道拱人,饱了就上了屠夫的案板,行了,快去给我把酒肉买回来。”
      “可是师父,外面下着雨……”
      “我刚刚起了一卦,卦象是上艮下坎下震,阴爻变阳爻,这雨要不了多久就要停了,你出去的时候沿着官道走,就在前面路边的茅店把酒肉买回来好了。”
      叶昊哦了一声,心想师父算的卦多半是不准的,这会应该是酒瘾犯了才催着自己去买,不过看了看外面的雨是小了一些,便撑着伞走了出去。
      叶英说的茅店也不远,没要多久就走到了,可是刚付了帐,转过身来雨却声势大作,风也刮大了许多,若是再走回去怕是要把衣服都打湿掉。
      这茅店本是在官道旁边,之前也并无什么生意,这雨一大却是进来许多躲雨的,进来躲雨的人既然坐下,索性就点几杯热茶或是要点酒肉来吃,就连叶昊也干脆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不多时,店里已经坐满了人,平日里在这官道往来的多半是些商贾,前些日子正好是放榜之日,路上变多了些回乡的落榜学子。
      叶昊对面桌的是几个游弋商人,酒过三巡便开始胡吹海侃起来。
      “王兄,你刚从京师那边跑商回来,长安城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么?”
      “要说大事倒是没有,趣闻倒是有一桩。”
      “哦?说来听听?”听到趣闻二字,同桌的几个同伴顿时来了兴趣,就连周围几桌的客人也侧着耳朵听起来。
      “前些日子从西域来了个番和尚,一个人从龟兹国跑到长安城来,说是想要和我大唐的高僧辩法论道。”
      “真是不自量力,我大唐佛法昌盛,怎么会被一个番和尚给辩倒。”
      “此言差矣,原本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笑话,没想到他把长安城大大小小的寺庙都走了个便,最后在大慈恩寺和四大禅院的所有阇梨们辩禅,那么多高僧竟然被他辩得哑口无言,全都败了下来。”
      “那番僧名叫摩诃罗什,说是长安城内无人,要云游四方,遍访天下名山古刹,要以辩道来证果,听说这些日子就要到我们淮南来了。”
      叶昊也听见了,却是悄悄把耳朵竖起来仔细听,就是因为这个番僧,他和师父千里迢迢从长安跑到扬州来。
      隔壁一个虬须汉子喝得高兴,腰间别着把朴刀,闻言后将碗里的酒一口干下,哐得一声放下,将桌上的杯杯罐罐震得咣咣乱跳,似乎是有些喝醉了,出口说道:“这些番僧也是欺我大唐这些年式微,若是放在贞观年间,来他多少番和尚也辩不了。”
      众人正说着,一辆马车在官道上缓缓驶到这边来,路过茅店时却是停了下来。马车上的马夫将车停稳后,翻身跳了下来,从车后取来一块木板垫在车门前的泥地上,小心对着车里的人说了几句,用的竟是夷语。茅店里的人顿时来了兴致,想要看看车内到底是什么人。
      一条玉腿从车厢伸了下来踏在木板上,一个少妇走了下来,碧眼桃腮,雪肤金发,竟是一个西域的夷女。
      虽说唐时夷人并不少见,可这夷女生得闭月羞花,身上又带着几分柔媚,如同一颗熟透了的桃子。
      茅店众人看得眼睛都痴了,却听见哧的一声轻笑,从车厢里又跃下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黄色的马步裙,宽大的裙裾半遮着褐色的小鹿皮靴子,模样与那夷女有几分相似,虽说看起来只有个十二三岁,身体却发育得成熟起来,收身的衣服将身体的曲线勾勒得起起伏伏,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从下车开始就东瞅瞅西看看,最后将眼神落在叶昊身上,似乎对叶昊身上的道童装扮十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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