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时光倒流》c曦

6、谈判

　　八年前……
　　“妞，给爷笑一个！”季凡远懒懒地用手斜撑着头，调笑着抓着罗尔的马尾。
　　罗尔摆了摆头，将被拨弄的头发弄了出来：“别闹，我看小说呢。”
　　他收回手，神色不虞：“咱能不看这些没营养的言情小说吗？”
　　从书里抬起头，罗尔不解地看着他，被打断的她脸色也谈不上好看：“那干嘛啊？一起讨论学习？”
　　季凡远坐直了身子：“你就不能陪陪我？”
　　对他的质问口气不满，她气鼓鼓地看着他：“我需要你陪的时候你理我了？”
　　“我那次不是在和哥们打球嘛！不是，罗尔，我失约我已经道过谦了，这话你还要揪着多久。”
　　“是那一次两次的事儿吗？打球玩游戏朋友有事，哪件不比我重要？凭什么你一需要我了我就得在旁边候着，只准你放火不准我点灯了。”
　　“罗尔我就想让你别看书了和我说会儿话，你能不能不扯这些。”
　　关于季凡远，罗尔能想起来的镜头还很多，总是他耐心缺缺，她一步不让。
　　他们并没有在高考毕业的那个晚上分手，那次之后的第三天两人就无比别扭傲娇地复合了。之后分分合合地过了五年，有恨不得当连体婴的美好时光，也有争吵不断的撕心裂肺，更有最后冷漠清淡的收场。
　　在某些方面，季凡远和罗尔有些太过相像，太不服输！
　　萝卜说，他们两谈恋爱像是一场战争，一定要斗个你死我活，分个胜负输赢。好像谁表现得更爱一点，就失掉了天大的面子。就连平日里的关心都暗暗较劲着，谁也不想做先关怀的那一个，谁也不肯先承认‘想你’，即使两个人都捧着手机纠结了好多天期待了好多天。
　　累么？有点，所以后来的异地相处，渐渐失去联系而结束时他们都没有去抗争。
　　但是真正的结束之后，却不如之前设想的那样无动于衷。有些心痛藏得很深，需要时间去挖掘、探究，剖开外层的硬壳，才能看到里边的溃烂。
　　后来季凡远说：“罗尔你很聪明，很强大，离开谁你都能活的很好。有没有我在身边，对你根本就不重要。”
　　罗尔没有反驳，她那时哽咽得说不出话，脸色却还是冷冷的，泪水憋在眼眶里。对一个已经离开的男人哭，她做不来这么丢人的事。
　　从回忆里抽身出来，罗尔去卫生间洗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个笑容。对于杜泉浩来说，她应该是个需要保护的女朋友了，为什么还是有不安定的感觉。
　　……
　　萝卜刚跟丁一玲煲完电话粥，刚想放下手机它又响了起来，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他皱了皱眉，犹豫会儿还是接了。
　　“你好，请问哪位？”
　　“萝卜，是我！”
　　那头的声音让他一怔，萝卜眨了眨眼，不确定地问：“季凡远？”
　　“到底是兄弟，还能听出我声音，我回S城了。”季凡远打开房门放好行李，冲进来问他吃不吃宵夜的妈妈摆摆手，又对着电话道：“明天出来聚聚。”
　　“行！我叫上胖子。您这么突然跑回来，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季凡远笑着：“住店！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怎么样好基友，是不是万分激动啊？”
　　“滚！老子性向很正常！”萝卜扶额，他们俩是分手了没错吧，怎么一晚上先后怀疑他性向呢？商量好的吧？“……那个……你回来罗尔知道吗？”
　　“……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还好吗？”
　　“还行。”萝卜没敢说杜泉浩的事。
　　两人都是一阵沉默，随便扯了两句挂了电话，萝卜有些担心地想：明天罗尔和杜泉浩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要是再遇上季凡远……呃，她那个看似强壮的小心脏受不受得了。
　　打开电脑，季凡远开始在网上找房子，家里离新公司有些远。找着找着，季凡远手贱地打开了罗尔的空间，脸色一点点地沉下来。
　　其实不是想看见什么，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他的痕迹被扫荡一空，她的世界都刻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他很不爽，虽然没有立场不爽，但是他季凡远从来不是什么讲道理守规矩的人。
　　季凡远撇了撇嘴拿起手机输进一串熟的不能再熟的号码，突然很想让她知道自己这个前男友回来了。
　　罗尔这一晚都没怎么睡好，浑浑噩噩地做梦，有时候是杜泉浩，有时候是季凡远。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有些晕乎乎的，好在昨天晚上萝卜把活儿都干完了，她今天才有时间走神。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杜泉浩开了车来接她。
　　看到她重重的黑眼圈，杜泉浩皱了皱眉，心疼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最近工作很累？”
　　“嗯，昨天加班了。”罗尔给了他一个柔弱又坚强的微笑。
　　深知这丫头一加班就忘吃饭的杜泉浩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小尔，最近都没顾上你。”
　　罗尔看了他一眼，想起萝卜说看到他陪着个女孩走了，试探着说：“你工作忙嘛，没办法的事儿。”
　　杜泉浩没说话，罗尔的心微微一沉，果然还是有什么吗？
　　等吃完饭，杜泉浩神色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罗尔开口问他是不是有事，才缓缓开口。
　　“小尔，有件事要跟你说。楚瑜……你记得吧。”
　　罗尔点头：“你以前女朋友嘛，怎么了？”
　　她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刚刚和杜泉浩认识的时候经常听他提起，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他的大学同学。两个人一起走过了大学的时光，却最终没挨过现实的细枝末节，败给了时间。罗尔并没觉得楚瑜会对她有什么威胁，当初他们还是朋友的时候楚瑜回来过，但两个人最终没能复合。
　　看着罗尔的平静，杜泉浩放心了些：“她最近出了些状况，身体和精神都很差。我这几天……其实都在照顾她。最近有些忽视你了，对不起小尔，其实上次见面就想告诉你，我刚准备说你又被朋友叫走了。”
　　他说的话不少，但罗尔向来很会抓重点，和季凡远吵架她就没输过。
　　“等等……照顾她？什么意思？怎么照顾？”感情这几天对我不理不睬地都是在前女友那儿呢？！
　　“因为她现在基本没有独自生活的能力，所以……”
　　也不知道这杜泉浩的脑回路怎么长的，居然就真的把他如何如何到前女友家照顾细致说了个遍，看他那表情是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罗尔听得不知道该哭还是笑，她有种有力都没处使的感觉，要想谴责他的行为不当，还得先扶正他的三观告诉他什么叫做行为不当，这不坑爹吗？
　　等他巴拉巴拉地说完，罗尔已经彻底被磨掉了温柔的外壳，她觉得是不是对他太好了，以至于他都敢这么欺负她了。
　　“杜泉浩，你难道不觉得你做得很过分吗？跑到过去式女朋友家彻夜照顾，对我这个现在式的女朋友不闻不问，还想让我表扬你学雷锋做好事了？”罗尔来了个深呼吸，提醒自己还是不要太暴躁，继续道：“别说楚瑜是你前女友，她就是一普通关系的女人你也不能指望我接受啊。”
　　他皱眉看着她：“就因为她是我前女友我才不能不管她，小尔，楚瑜在我心里永远都占着一个亲人的位置。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过，如果有一天她需要帮助了，我一定义无反顾……这些你都知道啊。”
　　罗尔愣了愣，随即怒了：“你也会说没在一起！你不是我男人我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就是劈出一个足球队都不关我事。可是现在……你把她放在那么重要的位置，那我算什么？”
　　“她是亲人，你是我最爱的人，这怎么能一样？”他去拉罗尔的手，被她挣开。
　　“好，我不跟你谈感情，咱们都是这么大了，我跟你摆事实讲道理。”罗尔也顾不上自己需要保护的柔弱形象了，气场全开坐得笔直：“你这么日夜不分地在她身边照顾，你有想过我们的生活吗？你还有什么时间经营我们的感情？如果以后结婚了她再有点什么状况，你是不是连家庭都不顾了跑去照顾她？这样有什么稳定可言。
　　“还有信任的问题，你把她看得这么重，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之间只是亲情，一丁点别的杂质都没有？何况你们还是有过那么长一段感情的，这样的相处，我拿什么相信不会旧情复炽？这么一天天怀疑下去，就算我不疯掉，你也会觉得我越来越无理取闹，我们只能是分手收场。
　　“再来说楚瑜，这样的雪中送炭细致照顾，又是她曾经那么爱的男人，她怎么能不重新爱上你。她如果爱上你了，你又能给她什么？把我现在的位置给她吗？”
　　杜泉浩从没见过罗尔这个样子，一开始有些愣神，等听到她说最后一句连忙否认：“小尔，我爱的是你，我对她已经没有那种感情了。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不可能再在一起。”
　　罗尔抱着手臂，嗤笑一声：“既然是这样，你的温柔照顾对她来说就是毒药，你会害死她。你要是觉得和她有可能，我放手，成全你们。如果你觉得无论如何你们都没可能了，我劝你，离她远一点，你这个样子，她一辈子都忘不掉你。”
　　他低头认真想了想：“她现在离不开我……等她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也就能放心了。”
　　她额角抽动，这货是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话里话外都站在了楚瑜的立场：“……你就没想过我会不会难过？杜泉浩，这事我不能接受，要么你们彻底断了，要么我们分手！”
　　他满脸的诧异，不知道向来温柔懂事的罗尔，原来也有这么气势逼人的时候。杜泉浩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并不了解她，或许是他并没有花太多的精力在她身上，所以……他真的爱吗？他也不知道。
　　看他长时间的沉默，罗尔觉得已经不需要答案了，拿起包一个人出了餐厅。他没有追出来，过了许久发了条信息给她。
　　“对不起小尔，我现在走她真的会垮掉，我做不到，这样太残忍。”
　　她看着信息苦笑，她总是可以被残忍的那一个，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是不锈钢的大盆随便摔随便砸，其他女人都是一碰就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