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蜕变 ...
-
我真的决定要减肥了。不是因为林大大的话,是因为医生告诉我,如果不减肥我的健康会遭受到威胁。从他的语气感觉到如果我再这样子自暴自弃下去会死得很快,死我倒也不怕,只是怕孤身一人死之前不知道怎么办。我想到我半夜痛经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在床上打滚,滚到地下,然后实在痛到受不了只能自己爬到厨房,把身体倦成一团额头还冒着泠汗,还要一边刨着姜皮。在痛得快要死的时候还要自己煲一碗红糖姜水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减肥了。
如果我病了,找个人来连累都没有。
单身的人很心酸。每逢这个时候,想着离去的双亲就总会哭个不停。我明明不是感性的人,却会有感性的时候。
回想起我第一次减肥。17岁那年与吴小忧,陈乌乌还有曾甜甜一起情窦初开于我们学校校队的篮球队长Z。四个相约减肥,那个约定真是单纯可爱。如果谁减得最多,谁就是他女朋友粉丝团的第一夫人,之后私底下我们都要尊称她为Z夫人,输了的人对Z的尊敬也不能是Z,而是老爷。反正这个变像不平等条约,就是让脂肪比较多的人做奴才。
17岁的爱情只是一种仰望,没有夹带一点杂质。
我的第一天吃得稍微少一些,把我妈心疼得要死,第二天晚上就煮了一桌子菜给我补身体。于是减胖自然成了增胖。
毫无悬念那个约定最后理所当然由曾甜甜夺魁,她本来就是先天的瘦子,上天总是特别眷顾两种人,一种是会发生一见钟情的人,一种是吃不胖的人。
刚开始的那几天我们都崇敬尊称她Z夫人,后来给精明的吴小忧发现了甜甜最喜欢原来是常常来送信的那人邮递员哥哥,夫人尊称自然是被取缔,17岁的我们不容许任何人包括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对我们的老爷不忠,于是那个夫人的位置就一直空置。
17岁那年那个男生是我们神坛上面的神,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直到前几年我去电脑城,Z男神穿着工衣帮我修电脑,手指甲脏脏的完全失去了17岁时的神彩飞扬。
我想着年少的他在操场上挥洒汗水,无数少女为他欢呼感到无比的落寞,就如为我们17岁悄无声息的逝去而落寞一样。闪闪发光的总会暗淡,会老去的不仅是女人还有男人。时光终会平复曾经的神话,而我的神坛上面的男神,几更变化在35岁之际已经换成了林大大。
17岁为了男生减肥,那时候我万万没有想到,18年后我会为了一陀屎减肥。而如今我再减肥,是如何的绝食,再万般虐待自己的胃也没有妈妈来心疼,每当想到此心便会隐隐的痛的。我是多么的需要爱,许多许多的爱,却一直找不到爱。
我翻出了以前林大大发给我的语音短讯,不停的重复收听。
在深夜的两点时候,他温柔的声音:“太胖的女人,我不喜欢。我喜欢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女人。”
操,老娘也喜欢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男人。可是只有强者才能诸多要求,我只是一个死胖子,一个只懂吃啥都不懂的死胖子。假如今天有一个两百斤长相又抱歉的男人来跟我说,我爱你。我好像就必须感激涕零。因为胖女生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任何一个被爱的都必须心怀感激。就像远方的亲戚,给你介绍一些不过如此的人,你一旦有一点意见,她们就认为你眼光高,你自己都猪模猪样,有什么资格挑别人。
胖女人的爱情,说起来满是心酸,所有的美好只能限于幻想。
林大大的那条语音短讯如同魔咒,我开始实施我的减肥计划了。
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我回去奶茶店辞职。我不敢对老娘说,我为了减肥而辞职。这样子会被她骂个半死。一年前我百无聊赖的时候,在家附近流连徘徊的时候,想着能不能找到好吃的东西,我喝了一杯这里的奶茶好像遇到初恋的那种感觉,就爱上这间店,心想如果能天天免费喝到这里的奶茶那应该有幸福。
那会我打工的小公司正面临官司随时都会倒闭,我虽早厌倦了朝九晚五的办公室,天天想着中彩票然后可以向我老板吐口水,拿着辞职信丢在他的脸上说老娘不干了。可是一旦失业想到一个30几岁,工作十年却把薪水完全吃在肚子的单身女子,失业后会不会饿死街头就满脑都是危机感。就在觉得人生茫茫之际,那奶茶店的招幕海报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记得我冲进店里直截了当的老板娘说,你请我吧。
老板娘看了我一眼,对于我不良的容貌又不能直截了当拒绝。
她说:“我们这里已经招满人了。”
我指着招聘纸上的字说:刚刚才贴出来的,水迹都还没有干呢
她又看了我一眼,为难的说:‘你知道我们需要面对客人,会比较偏向要求气质较佳的。”
“老板娘,我可是我很会卖奶茶呢。”我死皮赖脸的吹牛。
她犹疑一下。
我说让我试工半天,不行再说。
这么一试,就试了一年。
因为对奶茶的热爱促使我对这份工作保持着新鲜和热情,吴小忧对我打这份表现得十分的质疑,她不觉得以我三分钟的热度会在这个岗位呆一年,我会无厘头跑到奶茶店工作是因为那里的奶茶太好味,其实所有朋友中她最了解我的,但是有时候过份被别人了解很有负担。
我突然觉得我的不上进并不包括我对食物的渴望,每当我喜欢吃一种东西,连一杯小小的饮料都可以抱着无比上进的心情勇往直前。
又或者说,这对我来讲就是一个漫长的假期。就像我最喜欢的那部悠长假期一样。我期望在漫长的假期后,能遇到自己的濑名,然后他会对我说:美丽,Don’t worry,be happy。
我讨厌一切繁杂的事情,工作如此感情如此。我常常认为我的成熟与世俗在我20岁的时候就停止发育,现在的我的一切成年人的表现,都是基于我有演戏的天份。也许我们每个人都在装作成年人的模样。
我讨厌一个诺大的办室里无边无际的人事斗争,人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记得我人生的第一份工作,那时候我才24岁,那是个规模相当的公司。三个区域经理,一个秘书,全都是老板的情妇,那公司根本就是老板的后宫,天天在上演金枝玉孽。公司的虾兵蟹将都如惊弓之鸟,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那个时候24岁的我就明白了,教育我们的人生我们不是我们呆了十几年的学校,也不是养了我们二十几年的父母,而是我们所处的这个社会。我在那里呆了一年半,最后秘书给正宫奶奶踢走,老板娘在公司几十个女人物色了我做了老板秘书。我明白在这个大部女生都相貌较好的公司,她为什么会相中我。无非就是姑娘我长得比较安全。
才三个月的时间,有一天我发觉那个人尽可妻的老板突然间没有那么面目可憎的甚至有点魅力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母亲含辛茹苦教育我2O几年的道德观是可以扭转的,我第一次深深的鄙视了自己的灵魂。
直到有天晚上,老板打电话让我给他往家里送药。平时做惯类似保姆的工作也没有往坏处想,去到他皇宫般的家里静悄悄的,他双眼发红坐在沙发里让我坐下,我觉得他应该喝了不少酒,接着开始语无论次的说话,说老板娘跟儿子长期在美国他很寂寞,总结起来大概就是说可以照顾我,可以送一辆车给我。我越听越不对劲,想着这个往日高高在上的男人,是不是太饥不择食了。我一直没有接他的话,也不敢坐下来像个小学生一直站听他说话。说东说西大概说了30分钟突然站起来对我说,我先进房间。你把药拿到我房里来。老娘那会虽然年轻却不是傻子,一进去肯定会被吃得剩下骨头。我趁着他进房间的那会,像一阵烟溜走了。走到大马路上我才发现我颤抖着的双手紧紧的抱着我的包包,脚却是光着的。
25岁的时候庆幸着丢失的只是鞋子而不是贞节。
第二天我把留了五年的长发剪得不能再短,接着就辞职了。人生与其拒绝引诱,不如远离引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