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双》易一木

3、第二章 三十万兵

　　“怎么回事？”皇上怒道。
　　“启……启禀皇上，据璃城五十里处发现驻扎着三十万西凉士兵，但是……但是未见对方有攻打迹象。”那士兵并未来得及叩拜，气喘吁吁地回道。
　　哐，只听得众多杯子掉落之声。众人皆呆。锦瑟只是静静地盯了那个士兵一会儿，挑了挑眉。
　　“怎么现在才报？之前没有发现吗？”毕竟是皇上，回神较快。
　　“回皇上，之前……并未有察觉。”士兵支支吾吾地答道。
　　“要你们有何用？来人，拉出去斩了。”
　　“皇上……”被拉走的士兵大约是不能相信皇上如此武断，也是基于求生的本能不甘的大喊着。
　　锦瑟面上不显，心中脑中心思却飞转。就在这时，锦瑟一抬眼就看见那个被拉走的士兵，忽然觉得，是不是可以借此机会去西凉？
　　锦瑟并不指望这个昏君会有什么好方法来退兵，他在这种兵临城下之时，不想着怎样弥补错误，反而以诛杀士兵的方式来发散自己心中的怒气，如何指望他可以退兵，即使……
　　“蒋盛，你率三十万将士去璃城外待命，切记不可主动发起战争。”锦瑟回神之时只听得皇上如此命令。心中了然，蒋盛是皇上的亲信而且并没有什么家族势力。
　　锦瑟坐在庄青严的左侧，一抬头，就看到爹爹眼中没来得及掩去的愤怒和无奈。爹爹虽然明白这昏君的本性，但基于对这个国家的爱护，也很难奈。
　　只是，没想到，当今圣上如此注重面子。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如果自己派出比对方多的人，胜之不武。却不考虑既然对方能在你不知晓的情况下千里而来，总体实力的当然比你强太多了。真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无药可救。
　　“是，卑职领命。”又听得以为四十左右的魁梧男子答道。说到蒋盛，不得不说这倒也是个人物，只不过胆量过多，谋略欠缺。这仗如果真的要打的话，未必有胜的把握。
　　“各位爱卿，今天的宴会就到此为止吧。”皇上神色恹恹的说到。
　　“臣遵命”听到皇上这么说了，谁还敢没眼色的呆在这啊，再说了，大家还想回家躲命呢，万一西凉攻到宫里来怎么办。
　　于是，这场例行宴会就在西凉入侵的恐惧氛围下结束了。锦瑟来到执行士兵死刑的断头台，看见那已被多年来无数葬身于此的人的热血染红了的行刑台上新增的鲜红色血迹，眼中了然。
　　镇国将军府，书房。
　　“爹爹，怎么看？”锦年对着主座上的庄青严说到。
　　“我也看不懂西凉如今来犯是何原因，这个时候，又如此突然，看来是对目标势在必得。”
　　“明天一早对方肯定会递交国书，说明来意，影阁之前来报说西凉皇宫内的三皇子司寇清逸并非本人。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坐在锦瑟对面的锦年说到。
　　“有可能，但是目的是什么呢？”将军叹道。
　　“不必担心。”传来锦瑟淡淡的声音。
　　“瑟儿知道什么吗？”锦年问道。
　　“哦？”将军也忍不住问了。

　　回到琴瑟院，韩释就忍不住了。
　　“小姐，你说西凉为什么这个时候来犯啊。”韩释一脸苦恼的说。
　　“利。”锦瑟淡淡地回答。
　　“啊？哦…… 还是不懂。”韩释一脸苦恼相。
　　“当然是有利可图，才大动干戈。你个笨蛋。”韩然敲着韩释的脑袋，说道。
　　“哦，什么利啊？”韩释一脸不解。
　　“…… 明天就知道了。”

　　三月十九寅时，西凉递交国书。据传宣武帝大怒，一个时辰后，召镇国将军并庄锦年、庄锦瑟进宫商讨。
　　“咱家给将军、锦年少爷、锦瑟小姐请安。”太监李庸一见庄青严等人来了，就急忙请安，“您可来了，皇上正着急呢。”
　　“哦？何事？”庄青严一边走一边问道，听不出语气。
　　“还不是西凉的国书。”李庸答道。
　　“可知国书内容？”庄青严步子并不减慢，锦瑟和锦年在后面跟着。
　　“这个咱家不知。”话说间就到了皇上御书房。“将军请进，锦年少爷和锦瑟小姐先随咱家去偏殿候一会。”
　　“哦？”锦瑟淡淡地出声。
　　“皇上是这样吩咐的。”李庸歉歉得笑着。
　　“那好，公公请前面带路。”锦年回道。
　　锦年和锦瑟随着李庸走向偏殿，还没到偏殿，就听见御书房传来一声响动。锦瑟微微皱了皱眉头，锦年回头瞥了一眼御书房，心底不自主地担忧了一下，随即释怀。两人若无其事地随着李庸来到偏殿。
　　此时的御书房内情况自然不怎么和谐。
　　“皇上，微臣是万万不会将小女嫁往西凉的。”庄将军单膝跪地，面色恳恳。
　　“爱卿啊，若非不得已的话，朕也不想将锦瑟远嫁啊。但是现在不是没办法吗？你征战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我们现在没什么胜算吧？先不说对方实力怎么样，就是我军现在可调用的兵力也只是大约和对方持平。虽然占据地利这点，但是就凭对方可以悄无声息地进驻东璃，我恐怕这点优势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皇上……”庄青严还想说什么，却被皇上截住了话头。
　　“再说了，爱卿，如若锦瑟远嫁西凉，也是嫁于西凉三皇子为正妃，也是一个好归宿。”
　　“好归宿？皇上，微臣并不觉得作为战败品被赠送出去是一个好归宿。”事关锦瑟，庄青严语气有些不忿。
　　“镇国将军此话何意？可不要忘了当年答应过先皇什么。”宣武帝一听到庄青严的语气，面色就冷了。
　　当年？如不是当年自己以为当今还是太子的圣上是位可造之才，在先帝面前许过辅佐他的承诺，自己早就不在这做这个窝囊臣子了。先帝对他有恩，是以他并不曾反驳。
　　“是，但臣是不可能将锦瑟远嫁的。臣愿带兵出征，必护东璃周全。”
　　“将军先不要多言，听听看锦瑟与锦年的意见可好？”
　　“是，臣遵旨。”庄青严无奈退到一边。
　　“宣镇国将军府庄锦瑟、庄锦年觐见。”候在一旁的太监路盛立即出声道。
　　这时的锦瑟于锦年正在偏殿里接受李庸的殷勤讨好。
　　“庄小姐，庄少爷，这是极好的雨前龙井，您尝尝。”李庸手一挥，就有两名小太监上来两杯茶，淡淡的茶香飘满整间偏殿。
　　“嗯。”锦年淡淡的哼了一声，却并不动手。
　　李庸一看就知道这是庄锦年再给自己机会让自己透露消息呢，于是笑了笑。
　　“今儿，西凉递交国书，可把圣上气得不轻。好像是，西凉一位皇子要迎娶正妃呢。”
　　他说到这里就不再多言，有些事不能吐露太多，点到即可。
　　锦瑟和锦年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若真是简简单单的西凉皇子娶正妃，李庸根本没必要拿到这来讲，必定是这西凉皇子迎娶的正妃和东璃有关系。如果是东璃哪位公主，宣武帝又根本没必要召自己和哥哥进宫。皇上若是不想自己的女儿出嫁，只要召爹爹自己进宫就好了。
　　这样想来，西凉竟是……要迎娶锦瑟！
　　宣武帝知晓爹爹定然是不想锦瑟远嫁的，他就只好把锦瑟召进宫，企图从锦瑟这边下手。
　　锦年看向没有说话的锦瑟，他的妹妹再也不是为了想要练武偷懒而会对他撒娇的妹妹了，但是，那又怎样，他是不会让自己的妹妹为了东璃安危以一个战败国贡品的形象远嫁西凉的。
　　锦瑟感受到锦年的注视，淡淡的回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并没有温柔的笑意也没有滔天的怒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锦年却读懂了一种叫做安心的情绪。仿佛他面前的不是小自己三岁的妹妹，而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女将。她好像告诉自己不要担心，她可以解决。
　　锦年定了定心，想要劝说，只见锦瑟已经回过头，不在看他。他知道，这代表锦瑟不想谈论这件事，他想到刚刚安心的感觉，觉得妹妹自有办法，也就没张口。
　　恰巧这时，殿外传来一声一声迭来的宣召声，锦瑟和锦年站起身，跟着李庸身后，朝着御书房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锦年不知为什么心里突了突，他看着妹妹刚想张口，锦瑟却先一步低语道了一声“没事”，紧接着就进入了大殿。锦年看了看妹妹的身影，也随着进去了。

　　“庄锦年参见皇上。”
　　“庄锦瑟参见皇上。”
　　“快起来。”皇上面上笑意盈盈。“锦瑟，锦年，你看看这份国书。”
　　路盛把国书递给庄锦瑟。
　　锦瑟接过国书，面上依旧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东璃宣武帝启：今吾西凉三皇子司徒清逸率三十万众远奔东璃，叨扰宣武帝圣安，内心惶惶。然吾之所求唯镇国将军府庄锦瑟耳，在下仰慕锦瑟小姐多年，意欲许之以正妃之位，万望宣武帝、东璃镇国将军割爱。届时，吾必以此三十万众为迎亲之众，修两国之好，缔结盟约，十年再无战火。”
　　“哦？”锦瑟看完，面色淡淡，把国书递给一旁的锦年。
　　“不知陛下何意？”锦年瞄了一眼，他早已猜到内容，只不过确认一下，就开口问道。
　　“朕的意思是希望锦瑟可以为东璃考虑考虑，再说了，锦瑟嫁于西凉三皇子也不失为一段好姻缘啊。三皇子俊美不凡，乃人中龙凤，又仰慕锦瑟多年，如若迎娶必会善待她，锦瑟一定会幸福的。你们觉得呢？”皇上满脸希冀地瞧着锦瑟和锦年。
　　“回皇上，家父与我都不想家妹远嫁，锦年并不支持。”谁知道庄锦年竟然这么不看皇上脸色，直接回绝。
　　果然皇上的脸色直接变绿了。但奇怪的是皇上似乎并不怎么灰心。
　　“那锦瑟觉得呢？”皇上把希望转到了锦瑟身上。
　　“容小女考虑几日。”锦瑟淡淡回答道。
　　“不行。”庄青严和庄锦年同时出声道。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锦瑟想怎么样，不就是借机去西凉给娘报仇吗？
　　“锦瑟都答应考虑几天了。你们却阻拦，意欲何为？是打算不顾东璃安危了吗？”
　　“臣绝无此意。”庄青严无奈道。
　　“那好，朕就给锦瑟几天时间，在四月之前告诉朕你的选择。你们退下吧。”
　　“是。”
　　宣武帝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决定了锦瑟以后的未来。
　　出了御书房，锦瑟看着前面大步走着等也不等她的两个人，只好加快步速跟上去。等到上了马车，庄青严和庄锦年还是不理她。她也不打算解释，反正他们知道她所图。庄锦年看她还是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来气了。
　　“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你不是告诉我无事么？”锦年怒瞪了锦瑟半路，走至大街上，确定无人听得见，才开口说话。
　　锦瑟刚想张嘴，马车就猛地被迫停了下来了，索性车上三人皆有武功伴身，不至稳不住身子。但韩启向来稳重，是不该出现这等失误的。
　　锦瑟撩开帘子，看向马车外。一个孩子正无辜迷茫，惊吓过度地站在马路中央，显然是罪魁祸首。
　　“小姐，对不起。这个孩子突然冒出来，我……”韩启急忙解释道。
　　“嗯。”锦瑟只淡淡地吭了一声，就放下了车帘。她虽不会由于属下一点错事就不分青红皂白横加指责，但她也不会因下属心地良善而随意夸奖。同样地，她不会因为别人无心之失就大发雷霆，也不会因为对方年幼无知就软言相慰。而且她感觉到后方有一束目光在盯着她，她不会多管闲事。
　　韩启立马绕开年幼尚在惊吓中的孩子，离开此地。
　　留下一地百姓的讨论声。百姓们有的在讲这位贵族女子甚为善良，不曾责怪于这个孩子。也有的在讲这位贵族女太过冷心，对这么无辜惊吓过度的孩子都不曾有个好脸色。但是有一些人在窃窃私语，这不是镇国将军府家的马车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闭嘴吧。
　　不管外界怎样讨论，锦瑟坐在车里闭着眼感受自己刚才感觉到的那道目光的来源，皱了皱眉。
　　锦年和庄青严看着锦瑟那一皱眉，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忙问她怎么了，连生气都顾不得了。
　　“让影阁去查查一品居里来了什么大人物。”锦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