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仙剑]渡尘凡》云剑虹

7、七、飞骑鸣轲 敖衍：见过

　　当夜，夜深人静，天漪却无睡意，突然听到后营一声巨响，急忙前去查看。
　　此刻，后营闯入一人，杨戬五人结阵将其围住，一番激战之下，终究被那人逃脱。而除了杨戬之外，其余四人都受创倒地。天漪来到后营，见状大惊，急急与杨戬施法救治众人。
　　众人受了救治，都醒了过来，皆对方才一战迷惑不解，不知那人是何来处，又为何闯入营中大肆破坏……
　　突然中军又是一声巨响，众人大惊，正要前去查看，龙吉公主却来后营，告知众人那人又闯入中军逞凶，方被众人击退。
　　慕月听那人又闯了中军，更是疑惑。公主却道那人是先天雷灵所汇，虽有人形，然无魂魄，心智亦是混沌，却是个祸害。天漪一听，便要追去除去此祸，公主尚有迟疑，杨戬在一旁道他与天漪同去制服此怪。公主略一沉吟，也就点头同意，杨戬遂借遁术与天漪追着那“人”去了。

　　两人追着那“人”直到东海岸，将其截住。天漪道：“终于追上了……这家伙还真是能跑诶！”又对杨戬道：“接下来只要将他制住，然后戬哥哥就会把他带到昆仑山去，对吧？”
　　杨戬点头：“正是这话。此物既是灵根天成，若能得仙长指引成其正果，也是好事。”
　　那“人”见两人紧追不放，狂性大发，突然形貌大变，周身雷灵涌动，东海海岸霎时遍地落雷，杨戬急道：“不好，它将自身雷灵全释放出来了！小漪小心！”冷不防一道落雷将他击中，杨戬登时倒地。
　　天漪惊叫一声，正要施法治疗。却见杨戬再度站起，只是形貌大变，煞是可怖，杨戬身形一动，瞬间移到那物身前，一爪便向那物划去。天漪遇此变故，未及反应，那物又是数道滚雷打向两人。天漪大怒，急召火灵，火光荧荧，一半在身周结成火墙，另一半则结成火网向着那物当头盖下。那物急避火网，却避不过杨戬一抓，登时受创。天漪正要再发一招，灵力突然不受控制，悉数涌出，裹住那物。那物极力挣扎，动作却逐渐凝滞，片刻之后，那物在天漪的灵力炼化之下成了一颗青紫色的珠子。天漪收回灵力和珠子，转身对杨戬道：“戬哥哥这次的变身似乎和平时用的□□玄功不一样啊~~”
　　杨戬问：“不一样？”
　　“唔，我能感觉到你的‘气’变得强了很多，却不显突兀。相比之下平时的戬哥哥倒像是在压制自己的力量呢~~”
　　“你说的没错……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
　　天漪闻言一惊。
　　杨戬续道：“……我是妖。”顿了一顿，又道：“小漪，你不会把今日之事说出去，对吧？”
　　天漪感受到杨戬身上气息变化，被吓得连退三步，失色道，“戬哥哥！你……你居然动了杀气……”
　　天漪不解，自她入世以来一直亲如兄长的杨戬从未如今日这般动怒，她不懂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会让杨戬如此愤怒，甚至动了杀气。天漪不知所措，惊惧交加之下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杨戬闭上双目，慢慢收了杀气，恢复原貌，“……小漪，你误会了。”稍停了停，又慢慢开口，“走吧，该回去了。刚才发生的事，你就全忘了吧。”
　　天漪急问：“为什么？”
　　杨戬摇头，颇感无力：“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事不想为他人所知，你就别再问了。”
　　“难道戬哥哥就打算一直这样逼迫着自己么？”天漪不解，“一直以来都是戬哥哥在保护我们：遇到难题是戬哥哥总能想出办法解决，遇到强敌时戬哥哥总能护得我们周全。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有戬哥哥在就一定没问题——我们都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想，戬哥哥一定是喜欢大家的吧？可是你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这样根本就没有人能真正接近你啊！不能被自己喜欢的人接纳明明是很痛苦的事情，为什么你还要坚持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呢？”
　　“你不会明白……”
　　“我不明白不就是因为你不肯告诉我么？一边说我不明白一遍又拒绝解释，我讨厌这样的戬哥哥！”
　　杨戬终是被天漪这番逼迫激出几分火气，“你真想知道？那好，你听仔细了——所谓妖，是指不合天道的生命。除却那些不修真元、靠吸摄采补练气的精怪，也有如我这般：母亲是仙，父亲是凡，生来便清浊之气淆乱、三才之序颠倒，青面生角，多出一目——这样说你满意了么？”
　　天漪更是不解，“那又怎么样？就算不合天道，戬哥哥又不曾为害一方。只不过是样子和我们不同而已，有什么好隐瞒的？”
　　杨戬反问：“只是样子不同？若仅是如此，你道阐教为何不接纳妖，还以除妖为己任？”
　　“除妖？可戬哥哥不正是阐教的……”
　　“我不过是因母亲身份特殊才得以破例，而我身为妖的事实，在教中除了师祖和师父也在无人知晓。”
　　听了杨戬的解释，天漪大为不满：“这是什么混账规定啊！还有所谓的狗屁天道！采魄补精的修行方式的确该受到谴责，可是为什么连出身也分正邪啊！这又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再说修行不就是为了分浊理清调和阴阳么？说什么清浊淆乱三才颠倒，那才正该以大道化之，怎么反而成了排斥的借口？ ”
　　“混账规矩？须知无论是以邪法修炼而成的或是逆命而生的妖，都会身负戾气，即使修行多年也不能完全压制！”
　　“那又如何？官府尚不能因一个人性子乖戾便斩了他，人又岂能因‘戾气’除妖？还是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杨戬叹息：“非我族类么……说起来，并非所有得道异族都被称为‘妖’罢；若是以正道修行，亦可成仙。但是一旦背逆天道成了妖物，便为天地所不容——虽然不甘心，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实。算了，就算我说得再多，你也是不可能懂的。”
　　“又来了！什么叫‘不可能会懂’？”天漪气道：“我才不信会有什么天生忤逆的生灵，说到底是戬哥哥自己放弃了自己吧！师父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既如此，又哪来的什么以出生定正邪的破天道——如果真的有，那就毁掉它好了！”
　　杨戬失笑，低声道：“这种大逆却孩子气的话也只有你才会说……”
　　天漪疑道：“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小漪，其实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明白……”
　　“那为什么——”
　　“我很清楚自己的路……但我更清楚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强大。小漪，你记住，有理想固然是好事，但若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那所谓的满怀壮志就只是莽撞罢了。”
　　天漪不明，以她的年纪阅历，很多事都还不能明白。
　　“或许在未来的某天你就会明白……总之，在那之前请务必保守我是妖的秘密。你要说我虚伪也好、怯懦也罢，反正我现在还没有让其他人顺利接受自己的信心……我需要一点时间。等到我认可了自己的能力后，自会坦陈身世。”
　　“既然戬哥哥这么说，那我就暂时替你保密好了。我会等着你坦言的那一天——不许反悔！跟我拉钩！”
　　天漪孩子气的举动，引得杨戬失笑，“拉钩么？果然是小孩子啊……”然而，他还是上前，和天漪立下一个百年不变的约定。只是世事变化，人心易改，真有什么约定是不可改变的吗？也许……真的会有吧……

　　东方渐明，两人也该踏上归程。
　　杨戬正要驾起遁术，天漪道：“先等一下啦~~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公主姐姐对我们出来追那个家伙的事不太高兴，戬哥哥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如果是我不小心惹她生气的话，我总得知道错在哪里才能道歉啊~~”
　　杨戬答道：“公主会不悦是自然的，我们本不该擅离行营。”
　　“那，难道我们就该任那家伙到处施雷？”
　　“或许这么说会让你很难接受，不过事实上的确如此。我们的任务是东征，而东征的核心是周王。如果周王有什么闪失，我们将会前功尽弃，所以即使明知有危险的怪物在外面作乱，也不可擅自离开行营去追踪——怪物所能伤的人毕竟有限，可是没有周王就无法东征，乱世将不可终止。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既然你能意识到东征中无法避免伤亡，那么也应该明白，见死不救有时也是不能避免的。”
　　天漪听罢，又问：“那么戬哥哥为什么还要追出来呢？”
　　“大军刚离西岐，敌人并不算多，营中又有玉虚弟子守着，此时离开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天漪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以后再发生类似情况的话你绝对不会再出手了？难怪哪吒要求跟来时你没有答应，是为了守营啊……”
　　“……没错。”
　　天漪摇了摇头，似要把脑中不好的东西甩掉，“……我果然将东征想得太简单了么？……可是，见死不救这种事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杨戬拍拍天漪脑袋，“先不说这个。无论如何擅离行营都是不对的，回去后要向元帅请罪——”见天漪有些紧张，又道：“放心，只要没有闪失，就不会真的受罚。”
　　两人回到行营，向姜尚详述事件经过，姜尚见此事有惊无险，也不多作追究，只道一声“下不为例”便让两人回去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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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有探报，商王派遣几路兵马前来讨伐西岐，众人商议之下，决定驻留在金鸡岭上，打退了这几路兵马再作东进。这几日天漪无事可做，未免有些无聊。想要找人聊天切磋，方走出帐门，见天上一物飞过，往营门方向而去。
　　天漪心生好奇，前往察看，远远看见营门一条毒龙狂性大发，与守营士兵斗作一团。天漪急御风灵，来到毒龙上方，正要施法将其制伏，不成想正好此时那毒龙头一扬，喷出毒雾逼退士兵，往南方飞去。天漪衣角不慎被龙角挂住，也被带离。
　　诸将听得动静，急忙前来查看，只见士兵倒了一地，毒龙与天漪不见踪影。

　　那龙将天漪一路带到一处沙滩上，便一动不动了。天漪赶紧落地，正要察看那龙的状况时，那龙周身毒雾大作，吓得天漪远远退开。等得毒雾散尽，毒龙变成一条赤龙，天漪正要上前，突然一只蜃妖从赤龙侧肋破体而出，天漪见状，急忙将那蜃怪击毙。
　　天漪击毙蜃怪，回身，解下披风草草扎住赤龙伤口，停了片刻，见赤龙实在死得透了。无奈之下姑且尝试杨戬曾教过她的还魂之术，幸好她运气不错，法术生效，那赤龙活了过来，变成一名清俊少年。
　　少年醒来，见自己赤身裸体只裹着天漪的披风，又是惊诧又是尴尬。天漪担心这少年的伤势，她又没什么男女之别的念头，便赶上前要查看伤口。少年被天漪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退后，却不慎触动伤口，痛呼一声。
　　天漪不明所以，却也知少年不愿她靠近，也不作勉强，只将身上带着的两瓶金疮药递给少年。两人交谈一番，天漪这才得知少年名为“敖衍”。
　　敖衍心神一定，环顾四周，处处皆是熟悉的情景，不免有些伤怀。
　　天漪问道：“怎么了？”
　　敖衍不想多言，敷衍道：“没什么……我记得自己被蜃妖锁住了神识……是你救了我吧。多谢。”
　　“你还说咧！身为龙居然被蜃境给困住，说出去谁信啊~~”
　　敖衍十分黯然，心道：“是啊，谁会相信……三位伯叔会联手将侄子封入蜃境界……！”
　　天漪见敖衍神色不虞，小心道：“你……没事吧？我只是随便说说，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敖衍急忙敛去神色，转移话题道：“没事的，我只不过是想起了一些事而已……对了小漪，你在这里呆了那么久，不怕家人担心么？”
　　被敖衍这么一说，天漪有些急了：“可是我现在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诶！”
　　敖衍听罢，施放水灵，凝出一枚水遁符，交给天漪，“现在你只要祭起此符，就能去想去的地方了。”
　　天漪接过符咒，“你这是在赶我走咯？”
　　敖衍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天漪态度坚决，“那就什么也别说了，直到我确定你的伤势已经无碍，在此之前我不会走。”
　　“可是……”
　　“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的话也可以！”
　　“小漪你听我说，这点上对于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我本就住在南海，现在正要回去，你不会是想跟去吧？”
　　天漪还是有些不放心，“是这样啊……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敖衍保证，“只是你的披风恐怕要先借我几天了……这样吧，这枚珠子就算是抵押，下次见面的时候那它来换披风吧。”
　　天漪见珠子华光潋滟，知是宝物，“拿这么贵重的珠子作抵押，你不怕我翻脸不认帐么？”
　　“我知道小漪不是那种人啊。”
　　天漪接过宝珠，“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要到东征伐商的周军里来找我哦！”
　　敖衍听到“东征”两字，有些惊讶：“原来小漪也参加了伐商么？”
　　“对啊！我很厉害吧！”
　　“真的很厉害啊……那么，告辞了。”敖衍一步步走向海底，海水没过全身的时候，停住脚步，闭上眼睛抬头向天，向刚认识的朋友告别：“抱歉小漪，其实我们是不会再见面的。那枚鲛珠就算是对你的答谢吧……我即将踏上的并非归途，而是死地，但我已无路可退……”随即，大步前行，再不回头。

　　天漪回到周营，向姜尚说明一路经历，姜尚听罢，也不多说什么，挥手让她下去歇着。
　　出了帐门，见一群人都紧张兮兮地看着她，天漪无奈，道：“好啦，我真没事，不用这么紧张啦。”
　　哪吒只是盯着天漪，“你真没事？”
　　“没事没事，你真不用那么紧张。”天漪转移话题，“话说回来，我走后发生了什么？”
　　慕月抢道：“小漪你不知道，你被那条龙带走之后，我们四处找你，在营外五十里的地方发现上次打伤你的那个老头。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被豢养的毒虫反噬杀死啦。”
　　天漪一惊，“那……那些毒虫。”
　　“都被杀掉啦。放心放心，大家都没有事。”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