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仙剑]渡尘凡》云剑虹

4、四、霜刃新斫

　　邓九公降周，新一路商军未曾到来，众人皆有些闲暇时光。这一日，天漪经过相府花园，却见邓婵玉独自一人站在莲池旁柳荫下，闷闷不乐。天漪上前叫唤数声，邓婵玉方才回头。
　　天漪见邓婵玉闷闷不乐，有心开解，道：“婵玉姐有心事呢。可以跟我说么？”
　　邓婵玉只是摇头，怅然道：“小漪，你还小，有些事你不会明白……”
　　天漪争辩：“我都十二岁了！婵玉姐也不过比我大四岁而已啊！”
　　“四岁么……”邓婵玉只是望向池上碧波，“一夕之间尚可改变很多事，何况是四年……”
　　天漪不说话了，她知道邓婵玉是在为被强嫁给土行孙而难过。世事对女子从来残酷，就算是邓婵玉这等女中豪杰，她的人生也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被亲父当作诱饵已是难堪，姜尚的步步算计更是毁了她一生幸福，却也无可奈何。天漪虽为邓婵玉不平，却也无法指责任何人，以一人之幸福换来干戈平息，确实再好不过了。只是，被牺牲的女子又有何辜？
　　天漪摇了摇头，努力露出一张笑脸，拉着邓婵玉的袖子，道：“婵玉姐，陪我练会儿刀好不好？”
　　邓婵玉神色哀切，道：“算了吧。身为女子，武艺再精又有何用。”
　　天漪却不放弃，拉着邓婵玉的袖子撒娇：“婵玉姐~~你就答应人家嘛~~”
　　邓婵玉被缠不过，取出随身多年的柳月双刀，分了一把给天漪，两人便在花园里对起招来。天漪起手一式“叶醉云飞”，刀势如流云般捉摸不定，又如落叶一般变化无端。邓婵玉道了声“好”，也回了一招“水月流华”，水流扫落叶，月光掩浮云，将天漪的攻势尽数拦下。天漪见状，刀光一收，如流星一般直指邓婵玉，邓婵玉横刀一栏，挡下天漪攻势，手腕一翻，顺势削向天漪手腕。两人招来式往，斗个旗鼓相当，直到两人汗透重衣，气喘连连，方尽兴收招。
　　两人收了招，天漪见邓婵玉心情好转，心中自觉欢喜。正闲谈间，天漪心生警兆，正提神戒备，突然四处起火，天漪急掐咒诀施放水灵，险险保住她和邓婵玉。天漪见火势极大，担心其他人，便嘱咐邓婵玉小心躲避，她自去其他地方查看不提。

　　而同一时刻，哪吒和黄天化正在相府前庭，依仗混天绫苦苦支撑。——事出突然，他们两个又是一人属火，一人属风，非但克不了这火，还免不了增大火势可能。幸好哪吒反应敏捷，祭出混天绫笼住两人，将火焰挡在身外，方才无恙，只是不知能撑持多久。黄天化担心哪吒，不由问道：“哪吒，你还撑得住么？”
　　哪吒全力撑持混天绫护持两人，正觉心烦，怒道：“吵死了！”
　　黄天化见哪吒并无大碍，放下心来，又看到眼前局面，忍不住抱怨道：“不过为什么每次我们两个一起行动就没好事？这次只不过是向师叔例行汇报偶然遇上也这么惊天动地，难道这就叫天生犯冲？”
　　哪吒竭尽全力阻挡火焰，此时已是有些招架不住，再听黄天化唠叨更是怒火上涌，不由怒喝一声：“你闭嘴罢！”
　　此时水灵涌动，隔绝火焰，辟出一片空间，原是杨戬及时赶到。杨戬见了两人，问道：“二位师弟还好吧……”
　　黄天化急道：“我是没事，但刚才是哪吒一直在撑着，不知……”
　　哪吒见杨戬来到，收了混天绫，只是方才耗尽气力，此刻有些立足不稳。他稳住身形，听到杨戬发问，只道一声“没事”便不再多言。
　　杨戬见两人无恙，稍稍安心，又道其他人也并无大碍，正在四处救火。
　　三人欲往他处救火时，远远传来女子之声：“碧云，你速去前方将雾露乾坤网撒开，往西岐城中罩下。”
　　又有一女声应道：“谨遵公主法旨。”随即，大雨倾洒，火灭烟消。
　　三人正讶异间，一名绿衣女子乘白鹤徐徐而下，来至三人面前，问道：“大家都没事吧？”
　　黄天化正要作答，突闻一声怒喝“竟敢破我法术，好大胆子！”，那绿衣女子突然被一道红光打下白鹤，黄天化急急上前接住女子。杨戬见状，取出兵刃，大步上前，护住三人，喝一声：“谁？”
　　半空中突然出现一名全身红彤彤的大汉，自报家门：“吾乃火龙岛焰中仙罗宣！”
　　哪吒长枪一展，直指罗宣，“找死！”
　　罗宣哈哈大笑：“口气不小！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随即现出三首六臂，手持法器，跃跃欲试。此时，罗宣身边忽然出现一名黄脸道士，向罗宣问道：“大哥，出了什么事？怎么火全熄了？
　　罗宣一见来人，道：“刘环贤弟来得正好，快快同我拿下这帮狂妄小儿！”另一边，黄天化将那绿衣女子碧云放下，莫邪宝剑星光一动，直指刘环。哪吒祭起金砖，往罗宣劈面打下，杨戬双手结印，水灵幻化成龙，将罗宣两人裹挟其中，罗宣祭起五龙轮，五条火龙盘旋上下，将三处攻势弹开。哪吒见状，混天绫一振，缠住其中一条火龙，杨戬手发冰箭，五龙瞬间只余四条。罗宣趁五龙轮敌住杨戬哪吒两人，再祭照天印打向碧云，碧云要挡，却引发身上创伤，无力跌坐于地，疼得“啊”了一声。黄天化正与刘环交战，听得碧云遇险，回身将照天印远远挑开，方问碧云：“姑娘，你没事吧？”碧云正要回答，却见黄天化身后刘环暗施偷袭，急道：“公子小心！”黄天化尚未回身，半空传来一声冷哼：“谁敢伤我徒儿？！”剑光乍起，直取刘环，刘环避之不及，当场一命呜呼。
　　突遇变故，众人住手，纷纷抬头上望。只见一只青鸾腾飞半空，鸾上一道姑，身着红袍，气度高华。罗宣见到来人，怒呼：“乘鸾者何人？”
　　道姑冷笑：“你这焚城恶贼不配知道？”剑光再起，断去罗宣一臂。罗宣见势不妙，驾起遁术，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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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罗宣火烧西岐，幸得龙吉公主相助，熄灭火焰，击退罗宣，救了一城生灵。诸事底定之后，姜尚忙命人为龙吉公主安排净室，供公主居住。
　　只是罗宣焚城之火乃离中之精，龙吉公主虽以雾露乾坤网灭了火焰，然焰根尚在，需以冰晶莲华将其除去。冰晶莲华生于玄冰峰，需要土属之人前去采摘，只是眼下西岐只有土行孙与龙吉公主之徒碧云乃属土之人，但他们两人身上带伤无法成行。正在犯难之际，天漪道她能操控土灵，公主闻言，施法感应天漪灵力，却发现天漪天赋异禀，自能操控五灵。见有转机，公主大喜，却因采摘冰晶莲华要火属之人同行，姜尚见此，命哪吒与天漪同行，公主又将一枚土遁符交予天漪，施法将两人送至玄冰峰。

　　玄冰峰，顾名思义，乃是一座冰山，山上寒冰如水晶一般透明，天漪从未见此情景，只觉新鲜，感慨道：“哇——这里就是玄冰峰么？好漂亮！”
　　身后哪吒突然开口，“废话。”
　　天漪勃然大怒：“哪吒，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就直说，用不着这么阴阳怪气！”
　　哪吒只是一声冷哼，入山去了。天漪虽然生气，念及任务，也紧赶两步，追上哪吒。

　　玄冰峰水属之地，于哪吒极为不利，且一路上不时有些精怪来袭，想要驱逐两人，哪吒功体受克，有些施展不开，幸好天漪在旁时时帮衬。一路无话，两人来到峰顶，只见面前一片大湖，湖中孤零零地长着一朵水晶莲花，四周围着一片寒冰，知是冰晶莲华，天漪急着上前采摘，却被一道水光逼了回去。天漪想起要先召唤土灵破除寒冰，连忙双手结印，召唤土灵与寒冰相持。见哪吒在一旁毫无动作，急道：“哪吒你还愣着干嘛？快放火灵啊！”
　　哪吒道了一声“啰嗦”，也施法召唤火灵，五行之中火生土、土克水，相持之间寒冰消融，天漪暗道一声“成了”，上前就要采摘冰晶莲华。
　　突然一只雪蟾精突然跳出，长舌一卷便要将冰晶莲花华入腹中，天漪首当其冲，未及反应便被哪吒推开，哪吒跃起，长枪直指冰晶莲华，将其挑飞，正落入天漪手中。雪蟾精见有人夺食，怒吼一声向哪吒扑来，哪吒飞身后退，不防雪蟾精口一张，一片水雾挟带无数冰晶向哪吒铺洒而来，哪吒功体受克施展不开，无奈之下展开混天绫欲挡下冰晶攻击。天漪收好冰晶莲华，见哪吒遇险，急喊一声“小心”，飞身挡在哪吒身前，同时念动口诀，一堵土墙挡在两人身前，隔绝攻击。雪蟾精更怒，以与它巨大身躯毫不相称的敏捷扑上前，拍碎土墙，哪吒急御风火轮——他和天漪早在土墙破碎的时候自两旁退开，腾飞半空，手腕急振，长枪生起朵朵枪花，往雪蟾精身上落下；天漪双手翻飞，法诀连发，无数土石从天而降，纷纷砸到雪蟾精背上。两人这一轮攻击将雪蟾精激得狂性打发，吼声连连，湖上升起道道水浪，往哪吒扑去，哪吒混天绫护持周身，风火轮一滑，退到远处，又祭起金砖往雪蟾精身上砸下，天漪御风灵，起在半空，见雪蟾精追着哪吒不放，心下一急，左手下按平息水浪，右手掐诀，又是无数土石砸落，雪蟾精被土石之阵所拦，停了一步，恰好此时金砖落下，狠狠砸到雪蟾精背上。雪蟾精再次跃起，只是慢了些许——哪吒金砖一击终究将它打伤。天漪见状，急御土灵，瞬间自雪蟾精身下生出一条长长的尖刺，将其狠狠贯穿，那雪蟾精受此重击，终是不能活了。
　　石刺将雪蟾精贯穿的时候带出一件事物，哪吒眼尖，将那件东西截了下来，收了风火轮，落到平地，对着天漪劈头就是一句，“没见过你这么急着找死的！”
　　天漪方才大战损耗不少，跌坐在地不住喘气，听了这话，笑道：“诶诶？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在一句话里说了超过四个字哎。”
　　见天漪满不在乎，哪吒又是一怒：“你——你还笑得出来！”
　　天漪缓过气来，反问：“明知道对方在五行上克着自己却还不要命地往前冲，这样的人还说我急着找死，难道不好笑么？”
　　哪吒急道：“我和你不一样，你终是要回无为谷的，当然不能乱来。”
　　“有什么不一样，我有师父，你不也有父母么？”
　　“父母？”哪吒冷笑一声，“他们正盼我早点死掉呢。”
　　天漪不禁恼怒，“你这是什么话！”
　　哪吒只是淡淡，“事实如此。我的死活，本就无人在乎。”
　　天漪急道：“我在乎啊！”
　　哪吒一震，“你？”
　　“不只是我，还有戬哥哥和天化哥哥他们也是啊！大家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你还说这话，分明是不拿我们当朋友！”
　　“朋友……？”哪吒低声重复。
　　“废话。”天漪道，“所以今后你少整天臭着一张脸，有什么话当面说出来，省得给大家添堵。”
　　“哦~~”哪吒眉一挑，“那我就直说了——你真的很啰嗦诶！”
　　天漪没料到哪吒会说出这句话来，顿时恼了，“啊~~？喂喂喂——”
　　看到天漪气鼓鼓的脸蛋，哪吒终于笑了出来。
　　却道是：
　　灵珠异宝落凡尘，芙蕖寄此身。金戈铁马消年少，叹造化弄人。
　　风醺酣，水凝蓝，人间几秋春。且挟风火踏沧浪，四海任纵横 。
　　——阮郎归红莲
　　等到哪吒笑声渐消，天漪道：“笑够了没？笑够了就回去咯。”
　　哪吒却想起方才拿到的那件东西，取出一看，是一颗珠子，通体冰蓝，寒气森森，水雾缭绕。天漪见哪吒拿着什么东西，也凑过来，“这是什么呀？”一见那珠子，不由惊呼：“这竟然是北冥玄珠！”
　　“竟是水性至宝北冥玄珠！”哪吒闻天漪此言，也是一惊，“难怪那精怪有如此修为，竟是得了这件宝物。”
　　“也不知它是怎么得了这件宝贝，如今是便宜了我们，”天漪斜睨哪吒，“你收下吧，日后哪一天碰上个水属对手，这件东西也可以挡一挡。”
　　“你就少乌鸦嘴了。”
　　“呵~~回去了回去了。”天漪自觉报了仇，心情大好，取出土遁符，催动符咒，光华闪过，玄冰峰上已经没了两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