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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苍离天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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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于默苍离来说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历任墨家钜子的身份注定了他定然会死，并且会死在自己徒弟的手中。
默苍离并不惧怕死亡，也并不畏惧牺牲。疲惫是不可避免的，他想过要去死，但是在听到身边蓝色衣服的医生没好气的说会治好自己的时候，他却也并没有那么急着去死了。
心底，或许还是有几分期冀的吧。哪怕是微小的期冀，但是在他的心底他或许还是希望，如果可能的话他可以铲除魔世，结束墨家钜子的宿命。
但是他的天运一向很坏。
不完整的诛魔之利终究还是有破绽的。当他在意识到自己无法诛灭魔世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所要面对的事情了。
墨家钜子，并不仅仅是一个身份，它也代表了希望。那是从始帝朝留下来的，传承给人世后人的希望。历代钜子血祭其身，传承至今。
所以诛魔之利必须传承。默苍离必须死。
牺牲，除了牺牲还是牺牲。
牺牲天擎峡的人他毫不犹豫，牺牲喝下亡命水的人他毫不犹豫。他毫不犹豫的做出牺牲，直到到了要牺牲那个蓝衣的医生的时候。
他牺牲了那样多的人，他牺牲得了所有的人，只要能赢得胜利。
墨狂刺穿了那人的胸膛。温热的血沾了他满脸。
“恨我吧，像所有的人一样恨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副怎样的表情。血是热的，雨是冷的。他做的是最应该做的选择，但是心底却是如此的悲凉。
杏花君，杏花......他想着这个名字，想起了很多事情，但是却只看到那人欲哭的神色。
或许杏花君已经哭了，但是雨落的太大了，他分不清落在杏花君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听他说，他不恨他，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有价值。他看着他倒落在泥水之中，渐渐的苍白，慢慢远离。
他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并不是那些用来激怒帝鬼的言辞，而是真正的无法呼吸。仿佛溺水，眼前一片黑暗。
雨是冷的，浸湿眼角，划过脸庞，一片潮湿。
他教导俏如来的时候曾经对那个青年人说过，要一视同仁的舍得，但是如今他却发现即使自己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任何人，但是却唯独杏花君，他舍不得。
我可以牺牲我自己，但是我却希望你能够活着......所以，杏花君活了下来。因为默苍离无法下手，因为默苍离还是一个人。
或许死后依旧心有挂念，默苍离的魂魄依旧徘徊不去。不再是钜子的默苍离想了很多，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往，记得自己和杏花君曾经有过的斗嘴的日子。
他还记得杏花君曾说过如果自己死了，血色琉璃树上要挂黄金串而不是琉璃串的事情。而当时他虽然当做不在意，但是却又鬼迷心窍的做了一串黄金串。
已经是鬼魂的默苍离看到了很多，他看到了杏花君抱着自己的尸身痛哭失声，他看到杏花君面对妖魔海不得不饮下亡命水，乃至最后为了他留下的书信活的如此艰难。
默苍离不希望看到杏花君如此，但是他却毫无办法。他已经是一个死人，而人鬼毕竟殊途。
若有来世，定不会累君如此......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默苍离的想法，也或许是默苍离这一生太过坎坷，他有了再世为人的机会。
素天凰是他新的名字，新的身份。出身于武林魁首之家，若非他姓素而不姓史，他怕是要以为自己成为了自己的徒弟俏如来。
他的父亲素还真算是一个好人吧，虽然素天凰和素还真之间实在算不得对付。智者和智者之间总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因为聪明人总是不希望有人可以看穿自己的心思。
虽然和素还真算不上对付，但是素天凰依旧十分的感谢自己能够生在素家。
素还真和叶小钗是朋友，所以身为素还真的儿子，素天凰自然有必要认识叶小钗的儿子。
素天凰遇到了叶杏花，而叶杏花没有了曾经的记忆，但是素天凰却知道那必然是杏花君。他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了杏花君。
即使时光流转，沧海桑田，即使连容貌都有所改变，他却依旧能认出这个人。
相识相知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武林道上是非甚多，但是有着素天凰布局，叶杏花的医术，虽然两个人的武力加起来也没有那些个一流高手高，但是终归是没有多大的危险。
只是，武林道上，终究是是非太多。
被逼进入永夜国度，并不是他的那张嘴的原因。
素还真的儿子并不好当。很多武林人其实并不看好素还真，他们仇视这个被称作武林神人的男人，但是却无法对素还真正面下手。他们既无法打败素还真，又无法算计素还真。
素天凰并不畏惧江湖人的这点小伎俩，但是却并没有想到嗜血者这种传说中的东西竟然是真的存在的。
虽然曾经他也正面和魔世对抗过，但是即使是魔世也并没有所谓不老不死的种族。
永夜国度是毫无声息的国度，没有阳光，万物凋零。在这里生存的少有生灵，更多的是不老不死的嗜血者，以及只剩下嗜血本能的嗜血僵尸。
那是素天凰理解范围之外的种族。他们杀不死，闻到生灵的气息越来越多。
然后是那个自称别长安的人出手相救。
素天凰并不相信所谓的见义勇为，他相信别长安一定另有所求，但是却无法从那个似乎活了很久的嗜血者的身上看出更多的端倪。
但是无论别长安有什么企图，素天凰和叶杏花终究是受了他的照拂。有了别长安留下的气息，在素天凰和叶杏花离开永夜国度的时候，再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嗜血者前来围堵——要知道他们当初在进入永夜国度不久就有数不清的嗜血僵尸围了过来。
别长安是一个嗜血者，对于嗜血者来说，最致命的不是银器和十字架。就算是训练有素的驱魔人对上嗜血者大军也只有吃亏的份。只要嗜血者还活着，他们就可以把人类同化成他们的同类。
对于嗜血者来说，最致命的只有阳光。
所以素天凰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永夜国度之外的地方见到别长安。
阳光之下的嗜血者有着苍白的肌肤，不再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而是打扮的如同儒门的那些个儒生一般。若不是那双眼睛依旧是暗红色的，素天凰会以为自己只是见到了一个面容和别长安相似的人。
“素天凰，别长安此次前来乃是为了一讨昔日人情。”长发如瀑，目光如炬。时光在不老的种族身上蹉跎荏苒，留下的是沧桑和平静。
或许早个数百年，眼前这人会是比俏如来更好的璞玉。有那么一瞬间，素天凰的心中有了这般的想法，但是随即又将这个想法挥去。
经验是可以让人成长的。就连素天凰自己也没有想过若是没有属于默苍离的过去，如今自己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时光，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说吧。”他欠了别长安一个不小的人情。
他看得出别长安是一个聪明人，而这个人既然有能力行走在阳光下，那么就定然有所手段调查他的身份背景。
别长安不会提出他做不到的要求。和聪明人打交道，若是过分了就是断自己的后路。
而别长安带来的，是一份令素天凰不得不好好思索对策的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