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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陌生 ...

  •   陈辰依稀感受到身体的沉浮颠沛,如羽毛样的轻盈,鼻腔嗅到风带过的咸湿水汽,柔和地抚摸过他的身躯的水流好像母亲的双手,带着包容与温和,他不禁沉醉其中,享受着迟来的爱抚。不,不,陈辰突然惊醒,他陡然坐起,却不防被胸腔里涌上的海水呛得咳嗽不止,他一边带着咳出的泪眼朦胧站起身,一边又打量着周围,当他观察清楚四周的环境,即使是一向以冷静著称的陈辰也不免得瞳孔增大,露出些许讶异。略显暗色调的沙滩是淡灰色的沙粒,细腻而柔软,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奇形怪状的礁石,海鸥咕咕地叫着掠过泛着微波的海面,日光不灼热却也不显阴沉。这里是,大海?!
      陈辰缓缓蹲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摸这清浅的海面,指尖微凉。他茫然地望着大海,身躯瑟瑟发抖,指尖在海水中颤动出小小的混乱。他突然用手掌掩面,眼眶发热通红,呼吸急促甚至慌张,慢慢的,陈辰渐渐地平静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之泪珠从指缝间溢出,像是下落的雨滴答落进海水中,它同海水一样的腥咸,带着一丝感悟的怅然。
      活着!
      活着!!
      活着!!!
      陈辰在心中疯狂地呐喊,他仿若颓然地靠在透露着斑驳岁月的礁石上。在他接受死神的审判时,活着,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请求。
      手指紧按着太阳穴,他感受着生命的活力,眼神渐渐由疯狂变得清明,遂而突地又恐惧起来。
      他手底的太阳穴上肌肤平滑,富有弹性,修长的手指如削葱根,泛着瓷白的光泽,这是可以入画的美景,但是,这不应该属于陈辰!
      陈辰的太阳穴上有一条细细的蜿蜒疤痕,如小蛇般盘亘在跳动的穴位上,那是陈辰在一次绑架中留下的伤痕,子弹擦出猩红的血液,从耳边飞逝,这使得陈辰在手术台上躺了整整两天,期间下了六次的病危通知书,陈辰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只留下太阳穴上的细疤,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会对生存保留着如此巨大的渴望,鬼门关回来的人,不会想再体验一次站在悬崖边的感受。因此他开始对自己进行残酷的训练,以保护这奔腾的血液,他的手也早已在训练中铺上了薄茧。可如今的这双手哪里有累累的伤疤?太阳穴上的“小蛇”也不翼而飞!陈辰探着头试图在荡漾的海水上看清自己的模样,那映出的脸庞在波澜中破碎,可陈辰清楚地明白,那不是自己,陈家的大少爷,陈辰!
      他摸了摸胸口,果然,哪有绞绳留下的血痕?手腕脚腕也没有捆绑的淤痕,他上下摸索,竟真被他摸索出了一个小包,小包放在衬衫的里袋中,陈辰拿出它,打开,一个根正苗红的天朝身份证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陈辰,18岁,男,孤儿,身份证号码××××××××××××。
      一个长相清俊的羞涩少年的一寸红底照正冲着陈辰微笑,和熙温暖。
      陈辰如遭晴天霹雳,一口气堵在胸口。胡月果然没有给他留生路,果真是自作多情了,果然是傻了吗?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在乎你的生死呢?
      那现在这种情况算是什么,重生在别人的身上?!真是,真是,不可思议!
      陈辰花了几分钟来适应这个事实,他很顺当地接受了这个结果,重生的是他,死去的是别人,这有什么需要抱怨的么?占便宜占大发了!一次次的死亡已经让陈辰充分地理解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含义,但他低头看看男孩身份证上的笑容,仍是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为何而死,但既然我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就一定会更珍惜再活一次的机会,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代你更好地活下去。陈辰遥望广阔的天空与海洋,这不仅是对这个死去的陈辰的保证,也是对他自己,这个重新来过的陈辰所做的保证。
      这一生,我无牵无挂,没有伦理牵绊,而所有挡我者,死!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__《悟空传》
      如果你有一生可以重活,你想怎么活呢?你可以不知道,而陈辰知道,他希望他的人生可以,顺应本心。
      云遮住太阳的一半脸,光芒和阴影,白昼和黑暗,构成了一幅新的画卷。分外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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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渐渐降临,远方透来了火光,似乎是有人在海边办烧烤晚会。陈辰迟疑了一下,又坚定地抬起了脚步,一步一步,走进那曾经到不了的远方。
      到不了的地方都叫远方,回不去的世界都叫故乡,而我所向往的是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__《幽灵公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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