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颗颗粒

9、晚安，桑原

　　她在梦里又回到了那年的北海湖畔。
　　“桑原，如果我从这儿跳下去，你会跟我跳下去吗？”
　　少女拉着桑原的手，一脸憧憬的问。即使少女穿着校服，菩提依然可以看见她粉嫩的脸。那是一尘不染的美丽，让一向自傲的菩提也感到自卑。
　　他那么清俊摄人的容颜，漆黑的瞳孔里全是她的影子。他微微一笑，露出嘴角边上的酒窝，配合的说，“跳，当然跳，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上天入地，都跟着你。”
　　女孩红了脸，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依偎在他怀里。
　　菩提躲在树后，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偷窥狂，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自从她上次遇见了何桑原，她的心思就一刻也没有从他身上转移过。她不禁感叹，这女孩怎么这么不懂得自爱，小小年纪就谈恋爱，还学电视里想生死相许。
　　她心里气愤极了，觉得教导主任说的都头头是道。就在她咬牙切齿的时候，何桑原跟那少女消失在她视线里了，当她再抬头的时候，早就没了两人的身影。
　　菩提一个人跑到刚刚两人拥抱的地方，左看右看都没有再看见他们。
　　她心里很难过，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初恋还没有开花就凋零了，心里就隐隐的疼痛。
　　她回家的一路上都是低着头的，她觉得自己真的魔怔了，跟踪人家一天也就算了，结果还跟丢了。
　　她走着走着，突然背后有人拍了她一下，她吓得抖了一下，迅速回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脸笑容的何桑原。
　　他笑着眯眼，问她：“你跟了我一天，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菩提傻了眼，她涨红了脸，没想到自己居然暴露了。她挠了挠头发，说：“我，我在做社会调查。”
　　何桑原还是那一脸的笑容，他没有说话，但怎么看都像是在问她什么社会调查是得跟踪他才能完成的。菩提一下子就变成了哑巴，她闭着嘴看着桑原，保持敌不动我不动，他不问我不答的状态。
　　结果，他还是问了，他张口问：“什么社会调查？”
　　“就，就……就是调查现今社会学生早恋概率。”菩提一语双关，她说完甚至有些得意的看着何桑原，他早恋是件让学校和家长引以为耻的事情，她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里，反正她就是非常反感他早恋。
　　何桑原却不以为意，他歪着嘴角笑，说：“那你调查的结果怎么样？”
　　菩提扁着嘴摇摇头，说：“现在的学生，不知道好好读书，光想着谈恋爱，还想生死相许，真不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学校里说了千百遍不能早恋，他们都当耳旁风，根本就是破坏校风校纪，扰乱社会治安。”
　　菩提说的特别认真，俨然一副教导主任的样子，她因为激动而微红了脸颊。何桑原当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他摸了摸鼻子笑。
　　“你反对早恋？”
　　“当然了。”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何桑原不禁点点头，“我也反对早恋，要是我妹妹早恋，我肯定跟她没完。”
　　菩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他，张口说，“那你还……”
　　“我还怎么样？”何桑原好似一脸疑惑的问她。菩提涨红了脸，她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好让她承认她跟踪他。她局促的站在他的面前，风扬起他的衬衫下摆，他微微的笑着，夕阳打在他俊俏的脸庞上，竟让菩提就那样看痴了眼。
　　她伸出手，轻轻地，胆怯的抚摸他的脸庞，就像怕他只是个泡影般，只要一用力就会消失。
　　“菩提，醒醒。”
　　苏思木扶着她的肩膀，摇了摇她。菩提眯着眼睛，迷茫的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睡了，连门都不关。”
　　他本来只想看看菩提回来了没有，她说请他吃饭却不见人影，结果开门就发现菩提开着防盗门，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睡着。她一个女孩子，一点自我防范意识都没有，喝得烂醉，居然连门都不锁。
　　苏思木拖着她的肩膀，似乎想把她拖起来，让她到屋里去。可她软软的歪在沙发里，他怎么拖她她都不动。
　　就在他打算松开她，就让她在沙发里呆着时，菩提突然站了起来。她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就要贴到苏思木了，他正要往后退，她突然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他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
　　她靠在他的胸前，他的脸可以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
　　他们就这样站了一分钟，她没有再继续下一个动作，只是呆呆的看着他。苏思木伸手放在菩提的胳膊上，打算把她从自己身上拉下来。
　　她却反手拉住他的手，他想把手抽回来，有些用力的推她，说：“菩提，你干什么？”
　　他越推她，她越用力的攥着他的手，他的手心出了汗，有些湿湿滑滑的。他有些着急，用力推了她一把，她一下摔在了地上，砰地一声。
　　苏思木迅速蹲下，他轻轻托起菩提的头，她的额角撞在了沙发角上，磕破了一块，流血了。他从茶几上抽出了好几张纸巾，轻轻给她擦着。
　　他正给她止血，她却突然抬手再次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脸上。她的手指轻轻摸着他的脸，他转过头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可是她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就那样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她温软的唇，触在他的侧脸，他一下放开她站了起来。
　　苏思木的脸红了，他扭过脸不再看她，说：“你别在这儿睡，到屋里去睡。”
　　菩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这次没有再往他身上靠，她歪歪扭扭的往卧室走，走到卧室门口，她突然回头说：“你……抱抱我，好不好？”
　　苏思木一脸惊讶的看她，他不知道她喝醉了是这样奇怪。她眼神哀伤，眉眼间尽是苍凉，瞳孔里有蒙蒙的水汽，他几乎是转身便要向她走去。
　　她却回过了头，背对着他说：“晚安，桑原，希望我明天还能在梦里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