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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郭家长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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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如同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粒是什么味道,鬼生也是一样的。
郭研总觉得耳边嗡嗡响,心里还在琢磨,在河里呆这久,什么时候我也居然能睡觉了?难道又把我换到了什么鬼地方?
睁开眼,一个大大的眼睛出现在自己面前,郭研吓的啊了一声,愤怒不已,鬼吓鬼,会被吓成人的!!!!!
结果却听到自己的抗议变成了几声婴啼,那个大眼男人兴奋的喊道“醒了,醒了,快弄点水来吃”旁边一女人温柔嗔道“轻点声,吓坏小人儿了”
啊啊啊,原来自己真的被吓成人了?!该死的阎王爷居然不打招呼地把她扔出地府了!!!
原来大眼男人名叫郭荣,乃是附近陈家村的大户。今天是二月初一依着平日的习惯来上封寺上香。感谢上苍庇佑全家今年事事如意,祈求祖宗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谁曾想从寺里出来时,车夫匆忙来报,有人居然丢了个小孩在自家的马车上。
再且看那包袱皮,绝不是小户人家常用之物,乃是上等绫罗衫,好像是某人匆匆之间,顺手拿起来包的一样。
打开包袱,见嫩生生一婴儿,紧闭双目,嘴唇发乌,脖颈上挂着一个红绳吊着的玉环,然而却是半边。
郭大户顿时心疼的说,“这是谁家啊,送人也不是这样的送,看把娃冷冻成这样子,作孽。”
郭大户的妻子杨氏眼瞅着心疼,忙抱到自家怀里。又让人拿来自己的夹衣,重新包起来,不料,从那绸衣里居然掉出张红纸,上面有些许字,写的歪歪扭扭。
郭大户虽是大户,却是一介武夫,勉强认识几个大字,却不识那张纸上的天书,他婆娘更是一村姑,只会纳鞋底,识个福寿禄,其他却是瞪大眼也瞧不出所以然。
郭大户急忙交给主持慧能来看,慧能阿米驮佛了句“纸上所写此女为冬至辰时三刻所生,愿收留之人好生相待,必日夜焚香祷告,愿主家事事顺意,家和平安”
杨氏却感叹不已,自己没有白给佛主上香,居然送来个粉嘟嘟的女娃。不禁双手合十,对着主持驮佛不已。
又请主持给取个名字,慧能想了想说道:“虽是冬日,却盼其如花般盛开,日高日上,日上日妍,聪□□巧。取单字妍可好?”
夫妇二人连连称谢,直说此名甚好,其实他们哪里哓的好不好,主持学识渊博,取得名字当然是与众不同的。
郭研心说,这也太巧了吧,前世叫郭妍,这世还叫郭妍,难道人人都用前世的名么?想想又不对,如果投胎变成猪,谁还会闲得无聊给猪取名。
路上,夫妻二人瞅着脸色渐渐红弱的婴童,越发的喜爱,杨氏就问丈夫:瞧着日子,孩子也差不多要过白晬了。
做丈夫的哪能不明白,自家从佛前捡到了,自是上天赐于的,哪能不庆贺一番呢。
更何况孩子只有吃得百家饭、穿得百家衣,才能得庇护、健康成长,长命百岁,乐乐呵呵闹一通,既给婴儿带来福气,也给自家添了喜气,何乐而不为。
最主要的是,此婴儿已是他老郭家的人了,名叫郭研,瞧瞧,连名字都有取的。
郭家老家原是晋地,虽是陪都,自家却离得都城老远老远,每年总会有突厥骚扰,民不聊生。
那年,突厥来袭,远远不是抢点东西就完事,居然杀人放火,甚至夺人妻女,村村皆逃难。
杨氏操着大鞭子与丈夫带着年幼的儿子及快成年的小叔打马狂奔,一路也不敢停留直直向南,逃至潭州,再也跑不动了,干脆定居此处。
万幸的是大女儿早前刚刚出嫁就随夫婿上京城去了,躲过一劫。不幸的是怀了三个月的孩子流了,坏了身子,从此不能生产了。
等到温饱一解决,发现光有物质是不行的,精神方面也得满足吧,做为才兴起的大户,传承后代是很重要的。子嗣单薄,家族便不会兴旺,于是又娶了一妾叫颜明珠
颜明珠原本出自官宦人家,她爹因为政见被罢拙,府地被收回,儿子收监也不知道是发放还是回家,女眷贬成为平民,哪知她爹一口气没上得来竟去了地府,她母亲向娘家求助,却被拒之门外,伤心返回不料途中得病,也去找她爹去了,正在六神无主的时候,遇上了向南逃难的郭家。
杨氏见其楚楚可怜,才十八九岁,就父母双亡。于是想起自己的大女儿,自己一转身逃离了老家,却没来得及通知,要叫女儿以后如何相联系?
恻隐之心大发,帮着颜氏女埋了自己的母亲,便让其随之一起往南去。
颜明珠正慌慌不能自已当中,见郭荣似英雄般雄壮威武,定能护着自己,想着人都落到这份上了,无论如何也要找棵树活下去,那树就立在自己面前,那就不能错过。
杨氏一答应,如同正瞌睡呢,有人就递个枕头过来,你还不赶快接着啊。颜明珠顺手就接了。
只可惜婚后明珠只生了一女儿,便再未传出什么好消息来。
倒是小叔才结婚二年,其妻黄氏便很争气的生了对龙凤胎出来
且说郭杨氏中年得女,欣喜异常,三岁便让明珠教她识字。
颜明珠做为官小姐,当然是有学问的,教个小孩子那更没问题,且自家女儿也要学的,女儿七岁了还没上族谱,虽说郭家一个外来户,本来也没那东西,可是既然成了大户,没的也得有,说好了开春便建家庙,到时所有的都排到上面去。
颜氏是见过世面的,至少见过内宅的世面,晓的其中的勾当。
当家主母的都是很不愿意庶女上族谱的。郭杨氏提都没和她提过这事,问自家大人,也只回她建好再说。
按着排辈,杨氏大女已早嫁,二儿也快成家了,小叔家的双胞胎行四,行五,颜氏的排下来便为三娘子,所以家里管郭研都叫六娘子。
颜氏就想如果郭研学些字,这不也可以讨主母的欢心么!更何况,最重要的是主母不识字,如果郭妍不爱学,自己也不必管的严,只要小人儿开心,大人也开心,那一切都好说。
最要紧的是三娘子早已启了蒙,都过完诗经了,出口偶尔也能蹦两句诗了,颜氏觉得除非六娘是天才,否则,永远都是跟在三娘子后面。
在她的见识里,所有的师傅都是留有后招的。
当然如果郭研知道她会这么想,肯定会鄙视她一番:想当初,自己身体不好,又不能出去玩,从小就写书法,就是篆书都识得几个,更何况,现在流行的都是行书,仿的都是二王的字,对郭研来说,那不到手到擒来!还用得着这小家子气!
郭六娘子学字有点吊儿朗当,却爱和母亲学鞭子,前世身子弱,想学这些流汗的事儿,却是不行,这世有个好身子,那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白白浪费的。
杨氏的鞭法到也不出众,比一般妇女强在有招法,更何况,当年身体强壮,手握铁鞭,一甩起来,呼呼作响,另人近不得身,唬个把人那是绰绰有余的。
女儿愿学,自是高兴,能吃能睡能动弹,便是能幸福生活的好基础。于是郭六娘子三岁以后便多了一项工作,上午运动,下午认字,一天到晚也不是闲人了。
再加上儿子郭仁礼新聘的教师燕先生武艺了不得,除了跟随大流教了几个女孩一套花样好看的剑法,又应杨氏的请求,额外把那套鞭法加工又加工,务必达到既能保命又简单易学。然后再传近授给郭研。
杨氏看得紧,燕先生教的精,六娘子吃的苦,硬是将一个嫩生生的小豆芽,变成一个雄赳赳的肌肉女。
杨氏不在乎,她是个粗人,只晓的如果遇了难,女儿能保命是最要紧的,更何况兵家有云,跑为上策,那最是真理。
郭六娘也不在乎,前世自己就是风佛柳,也没见的有多少人心疼。因为身弱,想去哪,她妈都要担心这操心那。
现在自己身体倍儿棒,到时游遍千山万水估计也没啥问题,心里总是美滋滋的,好像明天就能说走就走。
看不下去的是颜姨娘,在她的认知里,女孩就是要知书明理,温婉如玉,那郭六娘就是一女汉子,哪里有大家闺秀的影子。
要不是现在上流社会都是狂迷剑舞,她都不会让三娘去学,弄粗了手,弄糙了脚,她得花好大功夫才能把自己的女儿保养到如温玉般。
唉,粗人们的世界不是她能懂的,于是教六娘便有只那般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