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陪伴你的夜》羅生

3、那些措手不及的青春 “你认真一

　　我们总是认为，时间还很长，长的让我们无法想象。一些事，我们晚一点做也都还来得及，一些话，我们晚点说也不会成为过去。而就在我们这样想的同时，一些事情、一些话、已经来不及做，也来不及说了。

　　（一）

　　乔琳是我高中时候的同桌，成绩不是一般的好，长的也不是一般的好看，而就连那一头的黑发也不是一般的长。

　　她的日常非常有规律，上课前会先把课文温习一遍，上课时会认真的做笔记，课间还会认真的做作业。

　　而我也一样，但是我比她更加有规律。我上课看小说，下课看小说，就连上个厕所也要带一本小人书。

　　于是我们班上的第一名就被我们两个人给承包了，但是让我不明白的是，我们两个都是第一，我们的老班却每次只骂我不骂她，这让我大呼不解。

　　我心里强烈不满意我们老班的不公平，这特玛不是搞歧视吗？我们两个都是第一凭什么就专门骂我不骂她啊！我特玛不是多了倒数两个字吗？倒数第一特玛就不是第一了吗？

　　后来又一次老班又在上课的时候大骂我，于是我指着我身边的乔琳，把我脑子里面的想法对我们老班说了，于是我们老班半个学期没有再理我！

　　“你就不能读书吗？”乔琳说。

　　“不行！”我说。

　　“为什么！”乔琳问。

　　“你不知道我的书都掉的差不多了吗？”我说。

　　“那我们一起看我的书。”乔琳说。

　　“还是不行。”我说。

　　“为什么？”乔琳问。

　　“我写作业的笔都掉光了！”我说。

　　“那你干嘛不买笔？”乔琳问。

　　“我家很穷，买不起。”我说。

　　“你家都穷的买不起笔了，那你怎么还有钱买小说？”乔琳开始怒了。

　　“那要不你借我笔？”我说。

　　“那你的意思是我一直都借你吗？”乔琳说。

　　“其实不用一直借你的，你看哦，我们班一共40个同学，我每天借一个同学的笔，一个月都不会带重复的，他们了也不会厌烦，而我也有笔用，这不是很好吗？”我当时真觉得我特玛是史上第一聪明的人。

　　于是乔琳也跟老班一样，半个学期没有理过我。

　　（二）

　　一直到第二学期，我们分座位又分在了一起，我实在是搞不懂老班那差生跟优等生安排在一起的理论。

　　我很差吗？我不过就是成绩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嘛！

　　老班大吼：你是差一点点吗？

　　好吧！无奈的我只得接受老班大人的不合理安排，看着乔琳那双撇着我的白眼，我心里面狂吼着：班花了不起啊？成绩第一了不起啊？我特玛还是第一了！

　　于是，我又跟她做了一年的同桌，这学期她没有再不理我，而且不仅没有不理我，反而什么都要管我。

　　于是期间我被她各种虐，丧心病狂的各种虐，虐的我的成绩一下子突飞猛进到了班上前十名。

　　接着高三的第一学期我们被老班给分开了，老班把我调到了别的位置，我当时心里面简直就跟发了疯一样的开心。

　　我想，我高一那种生活又要回来了。

　　于是，上课什么的都去特玛的！作业什么的都去特玛的！复习什么的都去特玛的！

　　终于，我的成绩很快就坠落了下去，就跟飞机没有油一样直直九十度角，从前十跌到了倒数第一。

　　我当时想，特玛的还是第一这个词眼听起来舒服一些，好，以后咱就坐在这个位置不动了，谁特玛敢跟我抢我就跟谁急。

　　在两次单元测试以后，老班终于咆哮又让我滚回了乔琳旁边，于是我的痛苦日子又要接着继续了，我看着怒气冲冲的老班心中顿时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感情你让我来来去去的这是逗我玩是吧？

　　我继续忍受着乔琳那丧心病狂的虐待，写作业啊写作业，写作业啊写作业！写的那个叫做昏天黑地，我去，感情我们的青春都在这写作业里面去了。

　　“你认真一点会死啊！”乔琳说。

　　“恩，会。”我说。

　　“那你去死好了。”乔琳狠狠的骂道。

　　（三）

　　高考前夕。

　　“你准备报那所大学？”乔琳问。

　　“只要是南方的就好。”我回答。

　　“干嘛要报南方？北方的不行吗？”乔琳问。

　　“为什么非要北方？”我反问。

　　“北方高等学府多啊！”乔琳说。

　　“滚……去特玛的高等学府，我特玛只想去美女多的地方。”

　　于是我的脸在在高考考试的时候都还肿的老高，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她不经意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考高的时候我脑子特别的清晰，清晰到那些考卷的正确答案好像一个一个都跳动在我的眼前一样，于是我超常发挥的考出了一个让我自己都感到震惊了的成绩。

　　我想，我得感谢她呀，要不是她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我能考出这么牛掰亮闪闪的成绩吗？

　　于是，在填志愿表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填选了她开始说的那个地处北方的学校，我兴高采烈地，注意，是兴高采烈地打算给她一个surprise，于是便把志愿表给交了，一直到那一年的新生入学都没有告诉她！

　　最后的班级聚会。

　　乔琳说：“罗生，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我说：“说什么？”

　　乔琳大怒：“难道要说什么不是你自己该知道的吗？”

　　我说：“哦，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于是她又一次想要打通我的任督二脉。

　　（四）

　　入学，我从我外婆家直接做火车到了未来要在这里呆四年的城市，刚下火车站，我立马给乔琳打了一个电话。

　　“你猜猜我在那里？”我兴奋地对着手机大叫。

　　“我也正好想给你打电话，你先猜猜我在那里？”乔琳也在手机里面大叫。

　　“我猜你绝对猜不出我在那里！”我开始大笑。

　　“你还猜不出我在那里了，罗生，我到杭州了，我马上打车去学校，你等着我！”乔琳继续大叫。

　　“是吗？好，我等你，我等着你，什么……慢着，你在杭州？”我的身体开始僵硬，脑子里面开始混乱不堪。

　　“是啊！哎呀，先不跟你说了，我到了再给你打电话。”乔琳匆忙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杭州？我等……等……我等你大爷的，能不能不带这么玩的。

　　（五）

　　乔琳在南，我在北。

　　其实本来应该我在南，她在北的。

　　可是我却是没有想到，她会放弃她本来想报考的北方大学反而选择当初我跟她说我想报考的大学。

　　他们说：干，这特玛都是天意，好白菜是不可能被猪给拱了的。

　　我说：她不是白菜，但我的的确确是只猪，是只大笨猪。

　　我们开始了没日没夜的长途电话，有时候一天一个，有时候一天两个，实在想念那就一天三个。

　　那个手机还没有普及，每个楼层只有一台公用电话。

　　每天中午跟晚上总会有一群傻逼一般的人排着傻逼一般的长队。

　　而我也是其中的一个。

　　乔琳给我讲着她学校里面发生的趣事，我给乔琳讲着我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我想象不到到底哪里有这么多事情可以讲的，但偏偏每次一接通电话就好像总是有很多话说。

　　这样一打就是半年，无数的电话卡消磨在那段岁月里面，而后来的后来，我也只剩下了这些电话卡。

　　越是这样打电话，我对乔琳的思念就越发无法控制，终于，我的思念暴走。

　　我把宿舍里面老大、老二、老三的钱全部借光了，然后买了一张杭州的火车票直奔乔琳所在的而去。

　　两天两夜的路程里，我脑子里面不停的科普着我跟乔琳见面后的情景，我们两个看到对方，然后大叫着抱在一起，然后痛哭流涕，最后疯狂亲吻，最后脑子里面乱成了一团浆糊。

　　而事实上却是，我刚到乔琳他们学校的门口，便见到了乔琳，当然也见到了拉着乔琳手的那个他。

　　乔琳笑得很开心，就跟当初我坐在她旁边时说了一个笑话给她听时那样的开心。

　　我突然笑了，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草，见到了吧！见到了还不滚回去？

　　于是我又连滚带爬的坐着火车赶了回去，在火车上面看风景入了神，导致一直没有睡。

　　回到学校后，我睡了两天两夜，期间一顿饭也没有吃，其实不是不吃，是他妈的来回火车费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钱。

　　老大说：“你这么难过怎么不去问清楚。”

　　我说：“关我屁事啊，我又没有说喜欢她，谁他妈愿意喜欢她就喜欢她。”

　　是啊！我又没有说喜欢她，以前没有说过，现在也没有说过，而最重要的是，她不也没有说过喜欢我吗？

　　乔琳几次打来电话，我没有接，让他们说我不在。

　　可是乔琳依旧每天打过来，于是我干脆跟新来的电话室大爷说我死了。

　　于是电话室的老大爷就对着电话说：“他说他死了。”

　　没有办法，我只好去接电话。

　　乔琳问：“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了？”

　　我说：“老子没钱了，都他妈没钱吃饭了还打什么打？”

　　乔琳说：“那把你卡号给我，我给你打钱！”

　　我说：“你给我的钱，也只够我吃饭，还是打不了。”

　　乔琳说：“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说：“都快饿死了，哪有力气接电话。”

　　于是乔琳把电话挂了，而我的卡里不知不觉的多出了四百块钱。

　　我草，都快够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了，我这样想着。

　　于是我用这四百块钱学会了打网游，每晚翻墙出去玩的昏天黑地，学会了抽烟，抽的烟雾呛得眼睛直想流眼泪。

　　乔琳每晚依旧打来电话，而我每晚依旧不在，这样持续了半个月，乔琳从此没有在打电话来了。

　　而那四百块钱也被我打网游，抽烟也花的一干二净。

　　后来，没有了后来。

　　我们的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直到我们再一次遇见。

　　那是在她的婚礼上。

　　她穿着婚纱更加的漂亮，她那一头黑发也比高中的时候更加的长。

　　她说：“罗生，我曾经以为以后我穿上婚纱的时候，站在旁边的肯定是你。”

　　我点头：“当初我也这么想。”

　　她说：“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当初我们明明好好的，你为什么就突然不给我打电话了？”

　　我说：“其实我到过学校的门口，也看到了你，但是看到了有人跟你在一起。”

　　她长着眼睛看着我，然后问：“什么时候！”

　　我说：“国庆节！”

　　她笑了一笑，的确是笑了一笑，然后指着我们不远处的一个人说：“你看是不是他？”

　　我一看，是真是，于是点头。

　　她说：“那个人是我哥哥，他今年刚刚从部队退役！”

　　（六）

　　我曾经幻想过，在那一切发生的时候。

　　“你认真一点会死啊！”乔琳说。

　　“恩，会。”我说。

　　“那你去死好了。”乔琳狠狠的骂道。

　　乔琳说：“罗生，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我说：“说什么？”

　　乔琳大怒：“难道要说什么不是你自己该知道的吗？”

　　我说：“哦，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乔琳问：“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了？”

　　我说：“老子没钱了，都他妈没钱吃饭了还打什么打？”

　　乔琳说：“那把你卡号给我，我给你打钱！”

　　我说：“你给我的钱，也只够我吃饭，还是打不了。”

　　乔琳说：“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说：“都快饿死了，哪有力气接电话。”

　　（七）

　　如果当时是这样该多好。

　　你认真一点会死啊！

　　我答应你，在有你的日子，我每天都会很认真。

　　罗生，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有，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比喜欢自己还要喜欢你。

　　可是，如果却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