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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恨 ...

  •   这夜很不平静,前半夜停电,后半夜下暴雨。
      赵唯一在睡梦中,却以为自己暴露在天空之下,凉丝丝的雨滴打在她身上,毫不留情,有隐隐作痛之感。
      渐渐的,雨点越来越打,一寸一寸将她淹没。她害怕的很,开口呼救,却又被水浪淹没。她重新探出水面,又被新一浪打翻……就这样循环往复。她没了力气挣扎,任凭身体浮在水面上,浮浮沉沉,不知归路。
      她觉得自己死了。
      实际上,她次日醒来,看见自己的状况,也是真真切切的心死了。
      她不着一物,和夏琅睡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再加上身体的不适更加证实了她的想法。
      “唯一,你醒了。”夏琅坐起身,转身给她拿衣物。
      赵唯一二话不说,抓住他就是响亮的一巴掌。
      夏琅没躲,生生挨下这耳光,脸上红艳艳的五个手指印立竿见影的浮现。
      夏琅神色如常,将衣服递给她。她没接,却是一把抢过被子裹在身上回了儿童房。
      留下夏琅赤身坐在床上。此时窗外的阳光正好,明媚而舒适。
      突然,儿童房有异动。夏琅察觉不对,立即起床胡乱穿上睡裤冲到儿童房前。
      房门上了锁,他没有备用钥匙。这时又听见开锁的声音,赵唯一不会用钥匙给他开门,那就一定是防盗窗的逃生门!不好!
      他脑子里乱作一团,只知道拼尽全力的撞门,一下又一下。在他撞到第六下时,门开了,他刹车不及,剧烈的摔到地上,头磕到桌角,有温热血液流下,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费力的睁开,在一片血红中,赵唯一跳了下去,从六楼。
      “唯一!!!赵唯一!!!”他费力爬起,冲到窗前,迟疑了一瞬,随后颤抖不已的往下看。
      赵唯一身着白色睡衣躺在一堆被压扁的纸箱中,一动不动。
      急救车来了,却只接走两名伤员中的一员。因为伤重的那个忍着剧痛也要开口说这句话:“无论今天谁死,我都不要和他一起。”这让医院工作人员很难做,回头想跟伤轻那名患者叫来一起协商时却已不见其踪。
      夏琅在听见她的话后便自己打了辆出租车,与赵唯一的方向背道而驰,去往另一家医院。
      他们已经走到了死生不复相见的地步。
      赵唯一轻微脑震荡,内脏破裂,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急救了数个小时,最后送进重症监护室看护。
      绕是如此,她也没死。说到底,也是她命不该绝,碰上一楼新开的超市送来的床上用品等物,让她捡回了一条命。
      可她本人却没觉得有多高兴,反而在昏迷了三天三夜之后睁开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为什么还没死?”
      她面无表情的侧头,意外的看见夏琅妈坐在一旁泪眼婆娑的望着她,“小唯你终于醒了,好点没有?还疼不疼?”说着说着,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怎么止也止不住。
      赵唯一有些诧异,没想到她经此一事后为她哭的如此伤心的居然是夏琅妈。
      当即她便艰难的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想开口说声没事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喉咙干的快要冒烟。
      夏琅妈见此,立刻端上一杯温水给她,在这之前,还不忘细心的插上一根吸管。
      赵唯一小小的吸了一口,觉得五脏六腑的疼痛加剧便停止了。可她还是不能说话,就安静的听着夏琅妈在一旁跟她唠嗑解闷。
      听了没多久,她又不知不觉的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时,已是次日下午。这次坐在她旁边的人是夏琅爸夏琅妈还有二姨。
      他们还带了些流食,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她吃了点,今天可以说话了,就是很费力,因此她也只是时不时的应答两句。
      赵唯一在医院住了接近两个月,照顾她的几乎都是夏家人,她的朋友同事来看望过她两三次。夏琅却是一次都没有来。
      出院时接她的是夏琅的表弟,开着夏琅的车,她没丝毫反感的坐了进去。后座上还有一顶帽子,说是夏琅妈给买的。她没多想,立马便戴了,谁叫她现在的头发如同春风吹又生后的小草一样,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丑死了。
      要知道,女人无论到了何种境地都是爱美的。
      赵唯一出院后不打算再住她和夏琅的家,而是在出院前就已叫朋友在外面给她租了房子,里边简单设施都已备好,她出院以后只需要回和夏琅曾经的家一趟装上她的所有衣物与生活必需品这些东西就行。
      她独自上楼,开锁,推门,屋里没人。桌椅上都蒙了层薄灰,她不小心碰到,立刻去洗手。洗手时她忽然笑了,她觉得这屋里脏,用着脏屋的水,洗的再干净也还是脏。就好比她。
      她的东西收了好大两包,她打电话叫夏琅表弟上楼帮她提。她走后方,看着提着两大包行李有些吃力的夏琅表弟,默默的去厨房给他拿了一瓶冰冻饮料。
      回身时,她的视线诡异的跟一个多月前夏琅的视角重叠——透过厨房窗户看到了晾在阳台上的海绵宝宝枕巾……
      她来到阳台,伸手去摸,湿哒哒的。仔细闻,还有洗衣液的味道。
      他会有这份心洗这个?
      她不敢想。
      她利用剩余的病假回了趟老家,两个小时车程的D县。在车上时她特地给家里的老人打了个电话,电话是外公接的,外婆时不时在旁边插一嘴,笑声中气十足。这画面感强烈得很,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外婆笑的合不拢嘴的模样。
      外婆已经七十七岁高龄了,有轻度的老年痴呆外加重度老花眼。身上常年收着一张过胶防水的硬纸条,上面写着外婆的个人信息及联系方式。
      她回到老家的那天夜里,外公和一群邻居正在四处找外婆。城边小镇的夜,黑灯瞎火,时有犬吠,时有鸡鸣。此起彼伏的叫喊声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陈婆婆……”
      “陈嫂子……”
      “陈燕妹子……”
      叫什么的都有,只有其中一个苍老但却温柔的声音指引她前进的脚步,“燕儿~燕儿~该回家了。”那是她外公。
      外公见着她,只说了一句话:“快跟我一起找你外婆。”
      最后外婆是被他们在不远外的县内长途车站门口找到的,就是她刚才下车的地方。
      外婆比之去年,更沧桑了。唯一没变的是她那慈祥的笑容,“幺儿,吃夜饭了没得?这是外婆亲手给你煮的,我想你在车上肯定没吃东西。来快些吃。”说着,外婆就把抱有体温的饭盒子送到她手上,催促着她快吃。
      她没说话,接过来埋头就吃,泪水大滴大滴的落到韭菜鸡蛋饺子上,口中还塞有满满一口,含糊不清的说:“还是外婆做的饺子最好吃,外边馆子里的跟外婆做的差远了。”
      外婆听了那叫一个得意,眉眼都笑开了,就是皱纹,在此刻也是分外慈爱。“那肯定咯,你外婆的厨艺可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精。”
      外公站在一旁安静的听他们说话,目光柔和的投向外婆难得的得意模样。
      回到家后,外婆便困的不行,用出门前在煤炉子上温的水洗脸洗脚后便先去睡了。她不过是换了双拖鞋回来她就已经睡熟了,看来睡眠质量很不错,真难得。
      外公接了壶水进门,她上前接过,端端正正又放在煤炉子上烧。
      就在等水开的空档,外公和她聊天。
      “离婚了?”外公坐在灯下补外婆挂在身上放有纸条的小布包。
      “快了……外公这个布包破成这样就不要补了,明天我带外婆出去挑个新的。”她看着外公在昏暗灯光下,戴着老花镜缝补的模样,不忍道。
      “不用了,她只喜欢这个,不然也不会缝缝补补用了几十年。”末了又补上一句,“这还是我们处对象时我送她的。”
      她好奇的凑过去,仔细端详了布包一番——编成花样的蓝色包带子,印花也是蓝色的,不过具体是什么花已经看不出了,基本已经被同色补巴盖完了。在针脚上,小部分很是杂乱,她甚至能想象到缝补之人满头大汗,一针一线艰难缝补的模样。其余大部分针脚还是很密实,就像外公现在补的这种。
      “外公,这些补巴都是你补的?”她问。
      “是啊,你外婆说的,我买来送给她的就该为这布包负一辈子的责。”说到这儿,他似乎回忆起了往事,就连自己也掩不住面上流露出的笑意。
      听到这儿,她下意识的回了句,“可您已经送给外婆了不是,这就是外婆了的啊。”说完后才惊觉说错话了,对着外公讨好笑笑也没多解释。
      外公正了正眼镜架子,继续低着头缝补,有些别扭的说:“我当初也像你这么说过,可她却说‘布包是你送我的没错,可我却是你的。’”
      还有一句外婆的话他没说:你也应该对我负起一辈子的责任。
      她若有所思,望着“伤痕累累”的布包出神。外公抽空望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号称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厨神外婆直到她回A市时都没做过哪怕一回饭。每次赵唯一撒娇让她做,她就偷懒去外公面前撒娇外加撒泼让外公下厨,外公这个“细胳膊”怎么能拧的过“粗大腿”呢?
      不过外婆总归还是疼她的,她走的前一天,她从邻居家买来年后剩余的腊肉腊肠还有其它的土特产给她。
      说到这些腊货,外婆也真是大方,送的数量可真够可观的。她一个人就算吃到年底也不一定吃的完,多的留给夏琅妈和好友吧,正好好友马上就要上她家串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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