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尘洒泪颜》黑色的夜晚

14、第十三章

　　远在天边，近在咫尺，这句话一直围绕心头，未留意迎面而来的人，霹雳啪啦声响加上惨叫声让闵乐颜颜惊醒，猛得抬头看到滚烫的菜倒在蒙着面纱看不清容颜的女子身上。
　　“没事吧！”闵乐颜抓起女子的手，天啊，红肿了一片，赶紧拉着她往所住的厢房走去。
　　“公子，请你放手。”女子努力挣开那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好疼，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闵乐颜转回头，看着女子紧紧盯着交缠的手，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忙松开，“对不起。我只是想带你去上药，你不用害怕。”该死的，他忘了古代的封建思想何其严重，男女授受不亲。
　　“公子，我自己回去上药就可，何况…….”女子不自觉地抚上那覆盖着面纱的丑陋容颜，眼神黯淡。
　　“心善人美。”真心的话语使女子欣喜地抬起头来，“公子。”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淡淡地问着。
　　女子踌躇了下，极其微小声地动着嘴唇：“丑丫头。”
　　“你没有名字吗？”见女子点点头，闵乐颜愣了下。
　　“丑丫头，你对无名做了什么？”突然插进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嬷嬷，对，对不起，我把菜打翻了。”丑丫头冒着冷汗，语气轻颤。
　　“无名公子，你没事吧？”嬷嬷靠近前客气地问着，见人没事，一巴掌打在丑丫头的脸上。
　　面纱随之飘落，满脸的刀痕刺目惊心，闵乐颜倒吸一口气，应该很疼吧！一股难以言愈的心疼涌上心疼，眼看又有一巴掌即将降临到丑丫头的脸上，闵乐颜轻易握住那打人的手腕，一使劲。
　　“无，无名，公子。”嬷嬷痛地说不出话来。
　　“别碰她，再敢碰他我会扭断你的脖子。”眼中燃烧着火焰，同时也为自己会为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动怒而感到无法理解。
　　“无名…公….子，老身不敢，先放下。”嬷嬷痛苦地说着。
　　闵乐颜松开手，冷冷地凝视着嬷嬷。
　　嬷嬷后退几步，朝闵乐颜道：“如果无名公子喜欢丑丫头的话，我就让丑丫头伺候你。”小心翼翼地看着闵乐颜的反应。
　　“好。我现在要带她离开。”闵乐颜懒得再看嬷嬷一眼，拉起丑丫头就走。
　　嬷嬷望着离去的两道身影发神，奇怪，竟然会有人会看上丑丫头，主子的客人的眼神真是太奇特了，和主子一样的怪。不爱美人，爱丑女。
　　闵乐颜将亲自研制的玉肤膏轻柔地涂在丑丫头的伤口上，上完药，朝一直望着自己的丑丫头温柔地问道：“还疼吗？”
　　“谢谢公子，公子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吗？”回过神的丑丫头拉开两人的拒离，如果让娘亲知道她让陌生男子拉手，娘亲会生气的。
　　“谢什么？是我害你受伤的。”闵乐颜不在意地说着，静静地凝视丑丫头半响：“你的脸怎么加事？是谁做的？”
　　丑丫头无奈地笑笑，她怎么说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为了保持清白，为了不沦落到一条玉臂万人枕的目的。
　　知道得不到答案，闵乐颜叹了一口气，真是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对一个从未谋过面的人会如此的关怀，看到她脸上的伤会觉得心疼，甚至于想杀了那个毁她容颜的人。
　　“公子，你需要奴婢做什么吗？”丑丫头轻问。
　　“不需要，我为你赎身，以后你就跟着我呆在我身边，你愿意吗？”闵乐颜无意识地说出这句话来，一说完就愣住了。我是不是疯了，怎么给自己找麻烦。
　　“不，不用了。公子。”丑丫头黯淡地拒绝，如果她离开了，娘亲怎么办？虽然很想离开尘香院，可娘亲却是万万不能舍弃的。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勉强。”奇怪的丫头，刚才明明看见那眼中闪过的欣喜却为何拒绝，难道是……“你还有亲人在这？”将心底的疑问问出口。
　　“嗯，还有我娘，我不能拖累公子。”丑丫头顿了顿，又道：“我娘生病了，至今未好。”
　　“我略懂医术，可否让我……”话未完，就看见丑丫头猛烈地点着头。
　　正在此时，一道人影兴冲冲地跑进房间。
　　“咦，公子，这位姑娘是谁？”云苏儿疑惑地望着蒙着面纱的女子，难道公子开窍了？
　　“想什么呢？”闵乐颜轻弹下云苏儿的脑门，“我害这位姑娘受伤，只是带她回来上药而已。”
　　“噢，原来如此。”失望地垂下头，公子怎么还不找个女人啊？最好气死那个冷大庄主。
　　“你这是什么表情？”闵乐颜失笑。
　　“没什么，没什么。”云苏儿笑着打哈哈，朝丑丫头伸手右手：“你好。”
　　“呃？”丑丫头愣愣地望着朝她伸过来的右手，不懂其中的涵意。
　　“这是我家公子家乡打招呼的方式。”瞧出眼前人的疑惑，云苏儿兴奋地作着解释，这个打招呼方式可是没多久前从公子那里学来的，感觉好奇特，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嗯，你好。”丑丫头伸出右手，两人握在一起相视而笑。
　　“决定了，我喜欢你。”云苏儿没头没脑地突然冒出这一句话，吓得丑丫头慌忙收回右手。
　　“苏儿，又淘气了。”闵乐颜满含宠溺地道。
　　“你别误会，我也是个女孩子噢。”云苏儿朝调皮地丑丫头眨延眼。
　　“你是女孩子？”丑丫头将脸朝向闵乐颜：“那公子……?”
　　“哈哈哈。“云苏儿大笑出声，“公….子可是男的。”
　　丑丫头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不敢直视闵乐颜。
　　跟随着丑丫头踏进随意搭建的小屋内，闵乐颜皱眉，环顾四周，阴暗潮湿，破烂的屋瓦，一条残破不堪的被子正盖在躺在床上的老妇人身上，所谓的床也只不过是稻草铺盖而成，空无一物。
　　“这种地方能住人吗？”云苏瞠目结舌，外表豪华壮丽的尘香院竟有如此地方，还住着病弱的老人，心中对那老是往自己瞟的的封月的厌恶加深了几分。
　　“丫头。”躺在床上的老妇人虚弱地唤着。
　　“娘，我在这。”丑丫头急步上前扶起老夫人，语带哽咽地说：“娘，有人愿意给你看病了。”
　　“丫头，不要做这种事，我们请不起大夫的，请大夫回去吧！”老妇人怜惜地凝视着女儿，她好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不但报不了仇，还让女儿留落烟花之地，为保清白之躯，不惜自毁容颜。
　　“伯母。”闵乐颜靠近轻声唤到，“不需要钱的。”说完闵乐颜将手指轻轻搭在老妇人的脉门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公子，有什么问题吗？”一直站立一旁的云苏儿担忧地问着，丑丫头真得很值得人怜惜，她不希望丑丫头再失去什么亲人了，还有她的母亲，因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面黄肌瘦，眼睛凹陷，犹如秋天的枯叶随时都会飘落，已完全看不出年轻时的容颜。
　　丑丫头也是紧张地望着闵乐颜，生怕他说出让她难以承受的事来。
　　闵乐颜叹了口气，轻道：“这个地方不能再呆，否则我也无能为力。”长期的病痛折磨，营养不良，再加上整日生活在如此潮湿的环境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了。
　　“谢谢公子。”丑丫头难过地道着谢，眼中有着一丝绝望。
　　“我带你和娘一起离开，可好？”刚说完，一丝曙光乍然出现在丑丫头的眼底。
　　“苏儿，你不反对吧！”
　　“不反对，不反对，何况我也很喜欢丫头点，云苏儿非常地赞同公子的意见。”云苏儿拿出夜明珠，整个屋子瞬间亮堂了起来。嘿嘿，这可是公子半年前去皇宫顺手拿出来的。
　　“娘，你怎么了？”丑丫头发觉到母亲的不对劲，关切地问着。
　　“伯母，有什么不对吗？”莫名的亲切感使闵乐颜不由地放低声音，语气比往日更加的柔和。
　　云娘借着夜明珠的光清清楚楚地看清男子的容颜，倒吸一口气，泪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他会是她的颜儿吗？和老爷好像，手不由自主地伸向男子的脖子，扯出红线，一块玉出现在眼前，再也忍不住轻唤泣诉：“颜儿，我的颜儿。我是你的娘亲啊！”
　　“你说什么？”是在做梦吗？闵乐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天垂怜，真得让他找到了吗？
　　“颜儿，你是我的颜儿。”云娘挣扎着起身，搂住闵乐颜，“这块玉是我闵家的传家宝，何况是自己的儿子。”
　　真的，是真的，闵乐颜展开笑容依偎进母亲的怀里。
　　“娘，这是怎么回事？”丑丫头满脸的疑惑，为什么她从不知道她有个弟弟，为什么娘亲从没告诉过他。
　　“丫头，这件事说来话长，娘会慢慢告诉你的。”云娘慈爱地望着女儿，突然猛烈的咳嗽，呕出鲜血，昏厥过去。
　　“娘。”闵乐颜渡一些真气到云娘的体内，抱起云娘，朝云苏儿吩咐道：“苏儿，你去找嬷嬷办完事去客栈找我。姐姐，我们现在立即回客栈。”
　　“是。”
　　“好。”
　　喂云娘服下九转还魂丹，云娘的脸色逐渐由青白转为红润，闵乐颜松了一口气。
　　“小颜，娘亲没事了吧！”丑丫头也就是闵乐彩，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也在旁边守了母亲整整一夜。
　　“没事了，休息一下便可完全康复了。”看着闵乐彩满脸的疲惫，一阵怜惜：“姐姐，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没事的，你才该去休息。”闵乐彩朝刚相认的弟弟摇摇头。
　　“我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就可以了。”两姐弟互不相让。
　　“公子，小姐，你们都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何况老夫人醒来，看到你们两个不眠不休地照看她，她一定会心疼的。”刚从尘香院回来的云苏儿插嘴说道。
　　“那里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那是当然。”云苏儿扬扬下巴。
　　“那我和姐姐先去休息一下，等一下娘亲醒的时候记得叫我们一下。”
　　“知道，知道，你们两个快去吧！公子，你好像变得有些啰嗦了。”
　　“小丫头的胆子好像也越来越大了。”闵乐颜取笑着离去，结果挨了一记，是闵乐彩的杰作，还警告着说：“不准欺负苏儿。”
　　“报告少将军，查到画像中人的下落了。”一位身着劲装的黑衣人恭敬地朝站立在窗旁的蓝衣男子禀道。
　　“确定吗？”蓝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他必须不计任何代价一定要将那人带到宫中。蓝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从帝都来的龙木卿。
　　“属下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就是无名公子。”黑衣人始终低垂着头。
　　“噢，你看此人有何独特之处？”只闻其事，未见其人，龙木卿难免好奇能让堂堂月夜皇帝动心的人到底是个如何出彩的人物。
　　“属下不知，不过…….”黑衣人迟疑了下，还是说出了口：“他好像与冷静尘关系密切。”
　　“噢，冷静尘可是天下第一庄庄主。至于亲密之说，何以见得？”怎么与武林的第一势力也有牵扯，天下第一庄可是朝廷的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属于见到无名公子举止亲密地与冷静尘走在一起。”黑衣人想着当时在街上看到的情形，应该是这样吧，可是总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至于不对劲在哪，却总是理不清头绪。
　　“查出无名公子的身份来历吗？”这才是最重要的，他不能将危险放置皇帝身边，如果真得有危险，他必须先折断那人的羽翼，确保无忧。
　　“请少将军治罪，属下无能。”黑衣人拔剑双手奉上。
　　窗外突然飞来一只鸽子，停在了龙木卿伸出的手掌上。龙木卿抓起鸽子，从鸽子的后脚处取下一条细筒，摊开来看，脸色一沉。
　　“你起来吧，继续盯紧无名公子，不容有失。”原本温和的脸上镀上一层厉色。
　　“谢少将军。”黑衣人把剑收回剑峭，快速从侧门闪身，淹没在黑暗之中。
　　回想着刚才从隐身于藏秘楼的暗探传来的消息，连藏秘楼竟然查不出无名的来历，这实在太诡异了！要带那个人进宫之前，他龙木卿必须会会此人。
　　“苏儿，我娘醒了吗？”闵乐颜急匆匆地推进进去，不知是太过放松，或是太累，竟然一睡就是一天。
　　“颜儿，娘没事。”云娘看着一脸心焦的孩子，移不开眼。
　　“公子。”正在为云娘整理衣裳的云苏儿朝闵乐颜轻喊。
　　“小颜。”闵乐彩也盯着闵乐颜直瞧。
　　“怎么了？”闵乐颜满脸问号，怎么一个个直盯着自己猛瞧，难道是自己衣服破了，还是怎么的。
　　“公子。”云苏儿用手指指向一个。
　　“啊。”闵乐颜顺着云苏儿指的方向看去，晕啊，竟然忘了穿鞋了，不自觉得尴尬笑笑，“刚才太心急了点，一时忘了。”
　　“公子，我帮你去拿鞋吧！你和老夫人，还有小姐好好聊聊。”云苏儿眼中流落感伤，急步走了出去，眼落快掉落下来了，也不顾身后闵乐颜的喊声。
　　“苏儿怎么了？”闵乐彩不明所以，她已经把苏儿当成她的妹妹来看待了。
　　“可能想起爹娘了吧。”闵乐颜有丝无奈，这世界上最难让人割舍地就是亲情了。
　　“怎么回事？”云娘朝闵乐颜望去：“颜儿，可否说说吗？”
　　闵乐颜点点头，将云苏儿的事娓娓道出，从怎么相遇，后为何跟随在身边讲得一清二楚。
　　听完后，云娘一脸地怜惜：“可怜的孩子。颜儿，以后我们要好好待她，知道吗？”
　　“娘，你放心。小颜可是对苏儿很好的噢。”闵乐彩想起闵乐颜对苏儿的纵容。
　　“嗯，我就放心了。”云娘微笑着点点头，“颜儿，有仇家的消息吗？”
　　“暂时没有。”闵乐颜将冷静尘的事隐瞒了下来，娘的身体刚好还是先不要刺激她了，以后有时间再细讲吧，“娘，你先躺着再休息。”
　　闵乐颜和闵乐彩扶着母亲缓缓躺回床上，两人静静地守在一旁看着母亲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