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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去声音的少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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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兄长交代完一切的赵礼清斜躺在床上,心中的猜测却是怎么也停不下来。
阿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想着,突然瞥见角落里,一个礼盒正歪在那里。他站起身捡了回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盒子似乎只是非常普通的纸质盒子,粉色为底,黑色斑点却似乎已经蔓延了一大半。这似乎是那个涂源留下来的?他伸手想要打开盒子,却发现不论他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打开,开口处仿佛是被502黏住了一般。他往书桌上一扫,拿起一把剪刀就往盒子上剪去。只听“嘣”地一声,剪刀仿佛是剪到了质地坚硬的合金上,崩了回来。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礼盒的赵礼清却越发地好奇了起来。他摇了摇礼盒,其中空荡荡的。突然,他只觉得喉咙口一阵暖意。这种感觉,正是6天前获得老人声音的感觉。
“啊——”他试着发了一声,真的是他的声音!他不禁有些雀跃。兴许是那个涂源做的?不管怎么样,声音回来了就好。接下来……就看阿义的了。
“阿礼?饭煮好了,出来吃嘛?”赵义清的声音比原先轻快了许多。
“阿义,”赵礼清走出卧室,一边说,“我的声音回来了。”
“什么!”赵义清无比意外,“……那个孩子居然真的做到了啊。我还以为你的声音已经被吃掉了。这么好的事情真是值得庆祝。阿礼,吃饭吧。”
“阿义,你吃吧,我想好好休息下。这么久了没有睡过一次好觉。”赵礼清看着桌上的饭菜,又转眼看向一脸兴奋的兄长,打了个哈欠说道。
“啊?”赵义清顿了顿,说,“也是,那么久没睡了,好好去休息吧。”
夜凉如水,赵礼清正躺在床上沉沉的睡着。
突然,他的房门被轻轻打开,一道黑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块湿润的布,站在床头,停顿了几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将布狠狠地向赵礼清的口鼻处压去。
赵礼清猛地睁开眼,迅速出手,抓住了黑影的手。继而又立刻爬起身来,大声道:“阿义,你一定要这么做么!”
黑影,也就是赵义清的手抖了抖,不甘地咆哮着:“你,你怎么会知道!”
赵礼清挥手拍掉了兄长手中沾满了□□的布,但钳制住他的右手不敢放松,怒火也不禁冒了出来。原本他只是猜测,可没想到这一切真的是兄长为了杀掉自己所做的。“阿义,那天晚上遇到那个魔物的时候我就起了疑心。一向睡眠很浅的你怎么可能听不到仅仅一墙之隔、隔音效果还是最差的音乐教室里传来的声音?我的声音改变以后,一直和你说诅咒的事情并不存在,你却显得比我还要着急。想必,你也是知道魔物的存在,并且迷惑于我的声音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换了一个声音。后来我又打电话给你的朋友,你的朋友没有一个知道那天晚上试胆的事情。想必那天晚上你也是故意吵醒我的。也许,连那个怪谈也是你一手散播出去!”
“我也没想到,那个魔物竟然一点点也担不上‘魔’这个名头!”赵义清怒吼着,“要不是它太没用,居然会想和你成为朋友,我的计划早该成功了!”
“阿义!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从小到大你我的关系不是一直很好么?”赵礼清着实不知道自己的兄长为什么会疯狂到借助超出人类常识的魔物来杀死自己。
“呵。爸妈他们把你护得真好,才会让你有这么天真的想法吧。”赵义清低下了头,声音颤抖,“从小到大,第一的总是你!得到爸妈关注最多的也总是你!他们只会对我说‘把好玩的好吃的让着阿礼’‘考试这么差劲,以后还是把事业让阿礼继承吧’整天就是说这些!没有你,如果没有你,这一切就都是我的!我的!”
每一个字重重地落在了赵礼清的心头,他没有想过,从小到大一直努力做到最优的他凭借着天赋轻而易举地占有了父母的所有关注,让兄长只能默默地处于阴影底下,而且还滋生出如此的负面情绪。可是,有什么不对!
“你凭什么占有这些?这些不应该是我的么!”赵义清抬起头,皎洁的月光照耀出他扭曲的脸。原本青涩不掩帅气的面庞泛着一股黑气,眼珠凸出,牙齿咬的吱吱作响,连红色的嘴唇也慢慢显出了紫色。他的声音也比原先粗犷压抑了许多,仿佛眼前人不是朝夕相处的兄弟,而是杀父弑母的仇人。
赵礼清只觉得牵制住他的右手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挥开,甚至还被挥退了几步。兄长不常锻炼,绝无可能有如此怪力。他定睛一看,果然,赵义清的手脚也变粗了不少,上面缠绕着一股股黑气。
赵义清握拳挥手打向赵礼清的脸,赵礼清扭头闪过,拳风刮过的右脸带来一阵凉意。卧槽!赵礼清吓出了一身冷汗,阿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阿义却没有给他时间思考的意思,左手成拳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腰部。这一次的速度,竟是比之前还快了几分。赵礼清赶紧不再多想,侧过身子躲过拳头,向门口跑去。可卧室毕竟是太小了,赵礼清刚迈出去两步,身后便听到了呼呼的风声。他赶紧向旁边偏了一偏,躲过了一拳,可下一秒,他只觉得背后仿佛是被一块大石头砸到,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一般,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口一阵甜腥味,一口血险些喷了出来,血丝顺着唇角流了下来。他的身体也不由得向前倒去。从来没有打过架的赵礼清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地。他眼疾手快扶住了墙,才阻止了去势。可阿义的拳头并没有停下,又是一拳砸了下来。赵礼清的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只得顺着墙蹲了下去。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墙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赵礼清瞬间吓得清醒了十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卧室大门。
阿义怒吼着:“别跑!”一边三步并两步也冲了出来,没几步便抓住了赵礼清。赵礼清面色苍白,被抓住了右肩,只觉得右肩疼得快要折成碎片。他挥着左手,却也只是徒作挣扎。眼看着那呈黑紫色的拳头马上要落在脸上,赵礼清不由闭上了眼睛,等了许久,拳头也不曾落了下来。他睁开了眼,只见一根前端扁平翘起的棍子——俗称撬棍,又有一个更为大家所了解的名字,物理学圣剑——将拳头挡了下来。顺着圣剑看去,眼前正是面瘫正太涂源,只不过此时的他比起白天,又多带了一副几乎挡住他一半脸的黑框眼镜。这下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普通死宅了。
到了夜里,涂源若是不借助这黑框眼镜,那几乎是什么东西也看不见。虽然光靠着本能与感觉,他不至于变成一个走到哪儿就撞到哪儿的睁眼瞎,但毕竟灵巧会下降一大半。幸而有了这副眼镜,尽管他很想把眼镜原先的主人一巴掌拍去火星。
他右手拿着圣剑一端,向前一挪,看似轻巧,却将阿义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墙角,砸碎了摆放在那里的一株无辜盆栽。“那个礼盒在哪里?”他问道。
赵礼清愣了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道:“在床头。”正说着,却见阿义咆哮着又冲了上来,涂源却背对着他。还没等他提醒,涂源一提物理学圣剑,恰好砸在阿义的脸正中央,砸的是鼻血直流,他的身子再次飞向了墙角。
涂源向床头走了几步,抬手拿起了礼盒,礼盒在他的手心发出了悠悠的粉光,不一会儿便打开了。涂源低低地说了一句,礼盒便缓缓升上了空中。赵礼清借着月光似乎能看到一股黑气合并成束进了礼盒。他随即看向阿义,只见缠绕在痛苦呻吟着的阿义身体上的黑气一点点地聚集起来,成为束状流进礼盒,他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原状。
不过也只是短短几十秒时间,阿义就已经恢复了原状。礼盒收够了黑气,粉光暗淡下来,落在了涂源的左手上。他转过身,把玩着礼盒,道:“要求已经达成,报酬也已收到,契约结束。”
赵礼清实在是不了解到底涂源是个什么来头,但阿义恢复了原状是真的——当然,无视那长流的鼻血和墙角的碎片就更好了。“你,到底发生了什么?阿义他没事了?”出于担忧,他还是这么说着。
“渣滓没必要知道——契约已成,我不必再留着了。”涂源转身第二次跳楼而走。
赵礼清不由满头黑线——这家伙可真是恶劣。他看着卧室内的一片狼藉,忍不住叹气,这可怎么和爸妈交代。明天赶紧得糊上。
“阿礼,我来和你道个别。”软糯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那个笨蛋魔物!
“这是什么意思?”赵礼清搜寻了一下,依旧见不到那身影。
“阿涂他不允许我打扰你们的正常生活呢。”就算看不见,听着这委屈的小声音,也能想象出一个软球欲哭无泪的模样。
“那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么?阿义他怎么了?”
“他会没事的呢。他拿到了阿涂画的召唤阵,召唤阵上附带的魔气会影响他的负面情绪,使得他心底的间隙变大,所以会安排下这一系列计划。把我召唤出来以后,魔气的影响达到巅峰,所以才会变成那个样子。不过大丈夫【没关系】,阿涂已经收掉了所有魔气,相应的,他也会忘记关于我的一切。”
“那我的记忆不会消失么?”
“你要忘记我吗?阿礼QAQ”
“不是啊笨蛋!”赵礼清无奈,“我只是问问。我可不希望这些记忆被抹去。”
“因为你接触过我们,所以如果有要求,你就会见到阿涂开的糖果店,那时候你就会达成一切要求了呢。当然,抹去记忆什么的对于阿涂来说并不是难事哦,虽然也可能做过了啦。”
做过了?赵礼清一脸黑线,这是指把他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么。
“啊,我得赶快走了呢!阿礼,以后有缘可以再见的呢!”
赵礼清只听的半开的窗户吱吱地全部推开,想来是那个家伙已经走了。他走到墙角,把阿义扶了起来,心底的愉悦压抑不住,从嘴角荡漾开去。
虽然有些惊吓,不过,从结果来看似乎也不错呢。
当然,他并没有发现,阿义床下的一本薄薄的黑色小册子倏地起了一团无名之火,片刻便将其燃烧殆尽,飞灰也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涂源走在大街上,圆球君一蹦一蹦地跟在后面。已是凌晨时分,白日里熙熙攘攘的大姐现在冷冷清清,只有偶尔几个表情呆滞的幽魂傻傻地站在那里。即使有人撞了过来,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任凭自己的身体——如果那也算是身体的话——像烟一样吹散开去,过一会儿又恢复原状。
他难得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礼盒,只见里面躺着一块黑乎乎的酒瓶状糖果。他捏了出来,放在眼前。而礼盒却化作了粉红色荧光,碎成渣渣消失在风中。
“酒心巧克力?”涂源有些不满地抱怨着,“我讨厌酒。”但依旧将巧克力扔进了嘴里,急急地嚼了几口,便咽了下去。饶是这样,一股酒味依旧在口中蔓延开来。
“啊啊,要不是魔气非得这样吸收,我才不会吃掉这玩意儿呢。”涂源一向无表情的脸也有了微微地扭曲,看来是实在讨厌这味道。
圆球君张着大嘴想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不引火烧身了,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于是,一人一球默默地走着,一路无言。
“到了。”
听见涂源这么说,圆球君抬头一看,这里是一栋外观精致的西式风格的二层小别墅,里面还亮着灯火。还有人?圆球君偏了偏头,有些好奇,能和这家伙一起住的人,会是谁?
涂源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身影便冲了出来,抱住了他。
“阿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好害怕你就这样跑掉了呢~我可是还想好好研♂究你的~”
圆球君看着眼前这一幕,冷汗又像瀑布一样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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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赵礼清打着哈欠走进了厨房,见阿义正笑着煮着饭菜。
果然是忘了呢。他的嘴角也荡开了笑意。
“阿礼,你怎么进来了?”阿义转头看见弟弟站在厨房门口,有些惊讶。
“唔……阿义,你也教教我做菜吧。”赵礼清下了决心,以后可不能让昨晚的事再度上演了呢。虽然现在的阿义似乎一点也不记得昨晚的事情,可心底的间隙大概不会这么容易就愈合。
“诶?”这下子,阿义更是惊讶了,自家弟弟从来都是信奉着“君子远庖厨”这一条,今天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不过看着阿礼洋溢着笑意的眼神,他笑了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