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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云初动(一) 大凉与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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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凉与梁国的商路的开通让一片荒凉之地显出勃勃生机,人多了,自然商铺,客栈,酒馆,茶棚该有的都有了,更自然的三六九等也分出来了,哪家的商队最大,打赏最多,自然是各个客店酒肆争抢,要是看哪个商队人少货薄,那就只能去茶棚歇歇脚了,酒店客栈都看你不上,反正人多得很,也不怕没生意做。
富贵乡是这儿最大的酒楼,这家的老板自从开张,这眼角的得意就没消失过,每天看着金主们络绎不绝地进出他的店,他简直开心得能在地上打滚,但近几日这滚他是打不成了,他现在难受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齐老板,你这么肆无忌惮地哭丧着脸,怕是对这世间失望得紧吧,用不用我通报一声让我家主子提前送你出苦海呀!”一个身量尚小的小厮,身着灰蓝色流云花样的袍子,头上绑一根一样纹饰的发带,眉目清亮,就是眼角微微闪着阴狠的光,显得他极为乖戾。
“草民怎敢啊,草民只是想着草民的店简陋粗鄙,怕公子和公子的主子住得不舒心,这就是草民的罪过了。”齐老板腰弯的低低的,生怕面前的人看到他翻的白眼。小小年纪就狗仗人势。
“把你的心放肚子里,好不好主子自会说,主子既然没说,你就少自作聪明,把那一脸后爹样收起来,主子一高兴,赏你的银子你几辈子都赚不到!”
那齐老板低头连答几个“是”,弓着腰慢慢地退下了,那小厮掸掸衣袖,收起脸上飞扬跋扈的神情,轻轻叩响一间上房的门。
“主子。”
“进。”
少年推开门,檀香就一丝丝得溢了出来,房间内窗户紧闭,光线昏暗,只有书桌旁点着一盏异常明亮的灯。
“主子,”少年低垂着头,腰弯的比刚刚得齐老板更甚:“小的刚刚查访清楚,近几日城里不断增加的商队都是贩卖药材的,想来是秋日已至,药材成熟的缘故,安叔让小的先回来说与您知道,他依然在打探这些人的底细。”
说完少年低着头,静静地垂手站在一侧,眉眼低顺。
“他倒仔细,还劳你提前回来汇报。”一只一看便知是养尊处优的手放下手中暖玉做的笔,微微前伸,立于一边的少年立刻会意,拿出一旁在小金盅之中用温水养着的古玉,用丝绢擦干净后,放在那人的手里,那人捏住玉轻轻把玩着。
细看这人的面貌,极易让人想起“公子如玉”四个字,一派谦和有礼的样子,眉目舒朗,举止斯文,头上束着四方髻插着一根墨玉簪,身着如意纹饰的淡金箭袖袍子,一看便知出身于富贵人家,但又让人想要亲近。“安叔是想让主子早些放心。”少年垂手站在桌前,恭恭敬敬。
“此次出来你们都出了大力,回庄之后必定重赏。”
“谢主子,能为山庄您驱驰,是小的一生之幸。”
“下去吧,日后这样的话放心里,好好办事才是。”说完抽出一本书,翻开,再不言语。少年向下一颔首,出去了。
待少年出去后,那人摸着手里的古玉,缓缓站起,转头盯着挂在墙壁上的地图陷入沉思。
临泉山庄,这座曾是天下闻名的山庄,自五年前那场浩劫之后,实力大不如前,如今山庄交由薛氏两兄妹打理,才渐渐回转。薛子兴,这临泉山庄大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如今就落脚在这富贵乡酒楼之中。
自他入住这天起,整栋酒楼再不接待其他客人,终日门窗紧闭,弄得好好的一个酒楼如关门倒闭一般,齐老板被迫无奈,只好在店门口挂起告示:“本店客满。”
看着大把大把的钱财流进别家的荷包,齐老板心里比死了爹娘还难受,但即便临泉山庄不比从前,他一个小小的酒楼老板还是不敢对薛子兴有任何微词,如今只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可偏偏连咽牙都有人让他咽得不安生。
看着手里拿的搜查令,齐老板的脸上苦辣酸臭啥味都有,他再一次低头弯腰,下巴都快碰到自己的膝盖。等到看见薛子兴被人请了下来,齐老板脸上啥味都没了,惨绿惨绿的。
“齐老板,我说你不开张怎么也不慌,原来是有金主包了店啊!”说话的是人身着绛红色宽袍官服,上身袖口收紧,衣襟处滚着黑边,腰间系着黑金宫绦还挂着一把刀,眼若刀裁,剑眉斜飞,气魄逼人。
“大人,这薛公子可是正经商人,这怎么可能……”
“正不正经,在下少不得要问问了。”那人打断齐老板的话,几步走到薛子兴面前,拱了拱手说道:“薛公子,好久不见。”
“哦,乔公子,好久不见。”薛子兴微微颔首回礼。
这两人一个如清风朗月,一个似临霜红梅,都是世间少有的青年才俊,旁人看来极为养目好看,但这房间的气氛却在悄悄地紧绷。
“自五年前一别,薛某再没与乔公子会过面,不知乔公子过得可好。”
“好,当然好,这里纵然比不得长安繁华,比不得苏杭秀丽,但乔某住久了之后倒也体味到这蛮荒之地的好处。”
“哦愿闻其详。”
“看不到不愿见的人,不用办不想办的事,轻松闲散这种闲云野鹤的日子,乔某喜爱得很。”
薛子兴斜着眼睛看他,顺手倒了一杯茶,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话声倒是疏远得很:“既然乔公子过惯了这样的闲散日子,那公子今日的作为薛某就看不懂了,你这不似悠闲度日,倒像惹是生非。”
乔晏从鼻子里哼了声冷气,掸了掸身上的官服,脸上微微露着愠意:“虽说五年前托您的福,我被从京城贬到这来当一个小小的护卫,但拿着朝廷的俸禄就要办朝廷的事,上头可说了有朝廷要犯想借着两国互市的机会,从大凉边境潜进我梁国,不巧了还就在薛公子您来的这几日,鉴于薛公子您和这逃犯的关系匪浅,,上头也说不排除逃犯与同伙里应外合的情况,为了薛公子的身家清白,乔某少不得要亲自带人来搜查一番,以正公子之名。”
薛子兴的脸在乔晏说到朝廷要犯的时候就明显有些挂不住,等到乔晏说完,他已然面色不善,愤愤地说:“真想不到当年意气风发的翩翩乔教头,如今也是能言善道油腔滑调了呢。”
乔晏见薛子兴只能用这种泛泛之词来回应,不禁眼角泛起得意之色:“那薛公子,在下就多有得罪了,这也是上头的意思,你不得不听啊。”说毕,他抬手指挥三队人,一队搜客房,一队搜客栈的其余地方,专门有一队去搜临泉山庄的仓库和马队。
乔晏端着之前薛子兴给他倒的那杯茶,掀开杯盖,划开了茶叶沫子,淡笑着饮了一口茶。
看着几路官兵在酒楼中忙蹿,薛子兴眼前又浮现出五年前的那个混乱的夜晚,如果那天临泉山庄没有被牵扯进去,如果那个人没有过多的顾虑的话,如今必定是另一番局面。
“大人,弟兄们没有发现疑犯踪迹,但在薛庄主的货物中找到女子的衣物,请大人过目!”说吧,就有官兵呈上来两件女子的衣裙。
乔晏此时更是喜上眉梢,拿着裙子问薛子兴:“薛公子,不知贵山庄何时带着女子办货行商了”
薛子兴神色已经慌乱,一时竟有些失了方寸,急的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乔晏眼中狠色渐起,笑道:“还请薛公子移一移尊步,随我去官府再说道说道。”转手将裙子扔回官兵手里。说道:“来人,将薛公子带回去。”其他官兵连忙一叠声的说“是”。
乔晏绕过薛子兴向前走,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们俩的眼神有一刹那的交汇,轻轻一碰就互相分开,好像这个动作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乔晏在出门的时候,笑容中带着浅浅的轻松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