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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愿君心似我心 萧梓涵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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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梓涵轻手轻脚添满了茶杯,看着伏案桌前的他,心里微叹一口气,
“皇上,更深露重,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他没抬头,只摆了摆手。
萧梓涵识趣的退下,却也没有走远,静静站在御书房门口,听着里面翻阅书籍的声音,却是一片心安。
“萧姑姑,尚侍房的人把绿牌送过来了。”接下侍女手中的托盘,萧梓涵垂目,还是送了进去。
“皇上,您今天要翻牌子吗?”
他没有回应。
“皇上,尚侍房的人送牌子过来了。”萧梓涵有些局促。
他只是抬头示意了杨公公。
“萧姑姑,”杨公公将萧梓涵引出,“今儿皇上估计是要宿在这儿了,不用您侍候了,这天怪冷的,快回去歇着吧。”
杨公公打着哆嗦,这天变的是太快了,早上穿着侍裙还不嫌冻,这会让人都有心裹着棉袄。
“那公公稍候,我这就叫人备衣添炉。您膝盖不好,护膝也给您备上。”是啊,可不能让里面的人儿冻着。
“那谢着姑姑了!姑姑的细心皇上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杨公公笑了笑,一欠身便进去了。
萧梓涵走的时候,回头望了望窗户上的一片昏黄,放不下,就是牵挂。
这是她进宫的第七个年头了,十三岁便进入二王爷谨王府,恰逢第二年二王爷李哲登基,便一同进宫继续侍候李哲,在王府里因为生的一副老实样,而又万分聪慧,深得李哲的生母淑妃,也就是现在的圣母皇太后喜爱。
一路走来顺风顺水,现在做到了御侍侍女,贴身侍候皇帝。同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同乡王一秋,现在也是殿前侍女。王一秋是被父母卖给皇家的,恰好也被分到了谨王府。和她不同,萧梓涵当初可是是跪着求了王府管家足足三天,才被人可怜,收进了王府。所以王一秋很不理解她,好好的自在日子不过,进什么王府,等出去了,也就是老姑娘了,再想寻个好人家,简直是痴心妄想。萧梓涵也从来不解释,只是笑笑,就将话题带过。
第二日,天还不见一丝光,萧梓涵便起身,吩咐好侍女做打扫之后,快步走去御膳房。李哲当了七年皇帝,近三千个日夜,只要是有时间,每顿饭她都是要亲眼看着做好,亲手端过来的。不为别的,就怕皇上吃了不合适的。这般行径,私底下王一秋笑过她很多次,说跟老母鸡护雏似的。她也只是腼腆的笑笑。李哲足足比萧梓涵大了一轮,说她护雏,不如说她孝敬。也正是因为她这份衷心,皇太后才敢让她这么年级轻轻就做到了御侍侍女。
等皇上用晚餐,去上朝了,她就得闲了。这个时候萧梓涵通常会在房里看看闲书,她知道,这书看与不看于她而言都不会有什么区别,但想要和那人近一点,似乎只要自己将那人读过的书统统都读一遍,那么就能寻到他的影子了,这是一种近乎崇拜的行径。
正发着呆,自己的贴身婢女晓春跑了进来,一脸兴奋“不得了啦!皇上退朝来咱们偏殿了!”
萧梓涵一脸惊讶,不禁有点心里打鼓,速速回想今天干了些什么事儿,难道是自己这边出了什么岔子?赶紧将书收在首饰盒下。
“梓涵,你将什么收起来了?”李哲进来,随意坐在鼓凳上,随侍的杨公公手中抱着一件皮袄。
萧梓涵赶忙还礼“回皇上,是梓涵打发时间的物事。”
“嗯,闲来多读些书总是没错。”他接过杨公公手里的皮袄,“昨日听闻杨怀说你极是细心,备了护膝与朕和杨怀,”顿了顿,“这件皮袄你且拿去穿。”
“梓涵谢过皇上!”双手接过皮袄,萧梓涵耳朵有些发热烫。
李哲垂目,笑了笑走了。
“恭送皇上。”
萧梓涵低下头,却难掩嘴角笑意,暗暗雀跃他亲手送来皮袄,虽然了解他一直都是这般体恤下属。
李哲登基七年来,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国库充盈,边疆稳定。在民间,都已将李哲神化,老百姓认为,只要保的自家米面不愁,年年有余,无动乱,一家老小年年都能齐聚一堂,就是最好的皇帝。更有民家歌谣,唱李哲是真命天子,老天爷都在顺着他。
但在萧梓涵眼里,他并不是神话。
除了先帝给留下的大好基业,李哲自己的努力,萧梓涵可是最清楚不过的。
李哲是她见过最自律的一个人,不论春秋寒暑,即使病得下不了床,都会悉心处理政事,从未贪睡过一刻钟,即使与最得宠的夏修容欢好云雨,事后也总是一脸清明,并无丝毫眷恋于温柔乡的神态。
北定大将军杨晋顺利班师大捷,俘虏胡戎万人,群朝欢呼之时,李哲高兴之余,火速颁布北定三策,一是将俘虏散居在中原之后,鼓励边界百姓与胡戎通婚,将边界模糊,将胡戎同化。二是大力消减宫中用度,将妃嫔之数减至原先的十分之一,相应宫人也大数减少。战后财政吃紧,这么一来,不少大臣也跟着效仿。萧梓涵算过这笔账,宫中奢靡之风一除,余下的银钱可是相当可观。同时也将官制进行了消减,减去了不少重复无用之职位。废除了不少繁杂兀长,耗民耗材的礼节。三是减免三年农业赋税,着力鼓励工商业的发展,颁布了一系列的方便之条令。同时严格审查了税务制度,也因此抓了不少当官的,这些人多是擅自增改税收,中饱私囊。前两条百姓没多大感受,单独最后一条,颁布之后,万家欢呼。夏皇朝李哲的名望空前绝后。
萧梓涵知道,但凡牵扯到百姓,李哲做的每一个决策都是慎之又慎。原因无他,李哲无疑是最了解百姓生活疾苦的一任皇帝。在草拟北定三策那几日,李哲废寝忘食,常常伏案一个对时,最后还是太后出面,他才会小憩片刻。
但太后最关心的是,如今李哲三十有二,却仍无一儿半女,先帝本就是子孙稀薄,三个儿子,一位公主。当年的大皇子李昊于八年前出家,三皇子李思远如今刚刚弱冠,少年心性似是未退。公主也因和亲,远嫁西土。而李哲登基七年来,却只选秀过一次,去年的选秀因战事吃紧而推了,今年,皇太后无论如何都要操办这事。为此,皇太后特意将萧梓涵拉去景和宫,让她多与皇帝灌些耳音,萧梓涵默默应了。
其实萧梓涵很纠结,她心里悄悄藏了私心。不希望那人迎新纳妾,每每知道他与夏修容欢好旖旎之时,她总是心里不得安宁,要干些什么分散心思才是。那人是她的恩人,原本仅仅是为了报恩而跟在他身边,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似乎是有了变化。每对他多一份了解,便多一分崇拜,多一分敬佩,多一分骄傲,也多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她毫不怀疑,李哲终将有一日,会实现他的抱负,统一整个西秦大洲。而她的目标,就是竭尽自己的蚍蜉之力,当那人实现抱负的时候,能够站在他的身边,欣赏他的笑容。
思虑及此,萧梓涵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嗨,自然是要选秀,要是没了子嗣,无人继承他的血汗,那他不成了罪人。抿了抿嘴唇,压下心中那不知哪来的不情愿,萧梓涵轻叹一口气,打算给皇上提提这事。
路上遇到杨公公的徒弟小德子,打听到皇帝这时在养心殿,萧梓涵一路默默想着自己的说辞,磨磨唧唧走到了门口,里面仍是一阵哗哗的翻书声。萧梓涵轻轻地清了清嗓子,缓缓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