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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红楼梦(十七) 正门进荣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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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荣府正门口儿的众小厮,闻琏二爷这话,吓得浑身直哆嗦,其中一个战战兢兢又十分敬畏小心的说道:“回二爷的话,这是上面的意思,让扬州来的从西角门进!”
贾琏一听,眉毛蹙得更紧了,心里道:“上面的意思,除了她再无别人了。可这样一来不是害了我吗?哎呀呀!”贾琏扭头向后看了看,只见姑妈贾敏掀开了轿帘,正疑惑的向他看了过来。贾琏也来不及作想,上去便扇了这个小厮一巴掌,而后斥道:“下贱的狗杂种,定是你听错了,这轿子里坐着的可是巡盐御史的夫人,怎么能从西角门进?你且快快去开门,耽搁了可有你一顿苦头吃的。”
这小厮哎呦一声,也不敢再说话,看贾琏暴怒的一双眼睛,即刻连滚带爬的同几个小厮去把荣府的东侧大门打开。轿中贾敏轻哼一声,放下了帘子,这个侄儿贾琏也算是有点眼识。贾敏心里儿却也明白,今日这一出出的事儿可不就是那人命下人干的。
之后贾敏黛玉坐着轿子从正门进,直至一垂花门前才得落下,后抬轿小厮退了出去,荣府婆子忙走上前来打起轿帘扶着贾敏和黛玉下了轿,贾敏见这些三等仆妇便是不悦,挥手让她们退下,转身看见黛玉,贾敏握着黛玉的手笑道:“这便至你外祖母家了。虽与别家不同,但这也是母亲娘家,你跟着我来,自和在我们家是一样的,无须拘束。”黛玉点头应了。
林黛玉扶着雪雁和兰嫣的手跟在贾敏等人的身后进了垂花门,两边是超手游廊,正中是穿堂,后转过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屏风,又过了小小三间厅房,才来至正房大院。只见院门口儿贾母带着邢夫人、王夫人、珠大奶奶李纨、琏二奶奶王熙凤并迎春、探春、惜春及薛家薛姨妈、薛宝钗,还有各房里的姨娘婆子丫鬟媳妇儿等,都来至房外迎接。
“姑妈可是来了,刚才老祖宗还念叨着您呢,可巧这会子就来了。”闻这笑语声,贾敏脚步顿了一顿,上下打量起这个笑着迎过来的人儿,她长着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又瞧她满身锦绣,珠光宝气的可不就是那个琏二奶奶王熙凤了。贾敏心里道:“瞧你这副子嘴脸,我倒不喜欢。”
贾敏睇了王熙凤一眼,也不睬她,径直走向贾母,随后整个人儿扑进了贾母的怀里,声泪唤道:“母亲,敏儿日思夜想,今日可是见着您了。”贾母见到心爱的女儿本就是激动的不行,这下子又听到贾敏说出这样的话语,眼睛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顷刻间便涌了出来,哭道:“好孩子,你可知道母亲比你还想呢,自命了人去接你起,我整日整夜的盼啊盼,今儿个可是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贾母一面说一面哭,当下侍立之人也无不下泪,贾敏也是哭个不休,其中如王夫人王熙凤薛姨妈等类掩帕遮面强装着流眼泪儿自是不用说。
林黛玉望着这位鬓发如银的贾母,心里儿亦是激动,又听母亲和外祖母热泪盈眶的诉说着彼此思念之情,她只觉鼻子发酸,眼中却是无泪。贾敏用帕子拭了泪,对贾母笑道:“难得相见,我与母亲却又哭哭啼啼的了,好啦好啦,且不哭了。”
王熙凤也趁时忙笑道:“可不是,难得见上一面,可是不能哭了。更何况如今姑妈还有着身子呢!”贾母这才止住了泪,看了看贾敏还未显的肚子,面上甚是开心。忽又想起黛玉来,遂问道:“我那外孙女呢,快让我见见。”
贾敏这才携着林黛玉的手,拜见了贾母。众人一见林黛玉也都上下细细打量着,只听一旁的王熙凤笑道:“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个才算是见着了!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像是老祖宗的外孙女儿,倒像是个嫡亲的孙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头心头一刻不忘呢!”贾母听了笑道:“这敏儿的闺女长得就是好,真是让我疼不过来呢。”说着,贾母一手握着贾敏一手拉着林黛玉朝屋子里走去。
待进了屋子,大家才又见了礼,互相厮认。归了坐位,丫鬟便送上茶果来。贾敏啜了一口茶,看到薛家薛姨妈,便笑着问贾母道:“母亲,这王姐姐怎么也来了?”王夫人听了,笑道:“我这妹子可不和你一样,一起来我这儿过元宵节的。”
贾敏一听王夫人这话心里顿然不是个味儿,什么叫来你这儿过元宵节?贾敏登时不悦了,但也不好发作,只冲着王夫人笑着道:“那感情好,这下府里头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倒更是热闹非常了。”
薛姨妈听着,面上也是一笑,回道:“我带着闺女来,可不就是为了陪陪老太太,伴伴我那姐姐,顺便也凑一凑这府里的热闹。呵呵......”贾敏这才认真打量坐在薛姨妈身边的那个名儿叫薛宝钗的。看着薛宝钗,贾敏忽然又想到冥使大人那画卷之中嫁给贾宝玉的女子不正是这个薛宝钗了。贾敏遂又细细的看了她两眼,只见薛宝钗脸若银盆,眼同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果真是容貌美丽,且看她端坐在位子上,浑身上下又显出稳重之气。此时薛宝钗发现贾敏在看她,脸儿害羞的微微低了一低,眼睛却也含着笑看了贾敏一眼,这一模样儿竟带着另一种别样的妩媚来。
贾敏嘴角微扬,心里儿却是冷笑:那个侄子贾宝玉又不是什么个好东西,给了你也算罢了。想至此,贾敏便起了身,走至薛宝钗面前来,握住她的手儿,笑道:“呀,方才我是没注意,这会子认真看了两眼儿,倒发现薛家姑娘的模样儿一点儿也不比我们家玉儿差。”众人听了也陪着笑说了一回。
贾母瞧着林黛玉,看其样貌脸色,倒不像是有不足之症,因问贾敏道:“玉儿身子如何了?”贾敏道:“玉儿身子好些了,倒是不用再吃那些子丸药了。”黛玉也点了点头,道:“让外祖母挂心了,玉儿已好了。”早闻黛玉体弱多病的,今日却听她大好了,贾母心里儿极为大悦,笑道:“好好好,如此我便高兴了。”王熙凤也喜道:“这下老祖宗可是放了心呢。”
这时忽见一个丫鬟素云进来走至珠大奶奶李纨身边,悄声说了些话,只见李纨脸儿煞时变了色,端着茶盅的手猛地一抖,些许温茶洒了出来,落在了身上。众人便向她看了过去,贾母问道:“怎么了?”
李纨低着头不敢说,贾母又问素云,这丫鬟素云也是害怕,听贾敏再问,不得不说了,便道:“两日前,珠大爷便把自个儿关在了书房里不许任何人进去,奶奶怕他不吃不喝弄坏了身子所以今儿个叫我端去一些汤食给大爷,可是我进去时见大爷躺在榻上闭着眼,以为他睡了,便上前想唤他起来吃些东西,谁知怎么唤也是唤不醒,后我才发现珠大爷,他,他......”
“他怎么了?”贾母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