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宠爱》树林中的竹子

4、醒悟

　　第四章醒悟

　　温外公抱着小宁凡冲出温奶奶家，急忙要赶往医院。这个时候，小镇上还没有出租车，居民出行不是骑自行车，就是家里载人载物双用的三轮车。温外公是走路过来的，现下没有车子，急得满头大汗，路上的行人看到孩子脸上的伤，都面露不忍，更是有人伸出援手，用自家的三轮车载温外公去医院。

　　温宁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变小，连忍受疼痛的耐力都下降了，只觉得头上疼的厉害，眼泪忍都忍不住。温宁凡觉得自己都快三十岁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哭得一塌糊涂很不好意思，便强忍着不哭出声音，只是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谁知在温外公眼里，小宁凡这样无声的掉泪简直太让人心酸了，心疼的把小宁凡抱的紧紧的。

　　温外公很自责，他是知道小宁凡在温家尴尬，父亲漠视，奶奶嫌弃，前年又有继母进门，日子肯定不会像别人家的小皇帝小公主一样，虽不关爱但也不至于苛刻吧，好歹是温家的亲儿子亲孙子，又能坏到哪去？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怀中的小宁凡在微微颤抖着掉眼泪，小身子单薄的让人觉得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折断，明明是六岁的孩子，却瘦小的像是四五岁。现在已经是腊月，天冷的能把人的耳朵冻掉，小宁凡身上却还穿着秋天的薄毛衣。温外公用自己的大棉袄把小宁凡裹住，心疼的眼珠通红却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温外公是真的后悔了。

　　温母去世时，温宁凡才三岁，这么小的孩子，温外公一个独居的中年男人怎么抚养？突然换了个环境孩子能适应吗？况且，孩子跟着父亲还有奶奶可以多加照顾。出于多方考虑，温外公才把小宁凡交给了温家，如果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孩子带在身边，这是女儿唯一的孩子，他的外孙啊！

　　“小凡，以后跟着外公好不好？”温外公低下头，在小宁凡的耳边轻声问道。

　　温宁凡看着慈祥的外公，脸上还挂着眼泪，却开心的露出大大的笑容，“好！小凡最喜欢外公了！”

　　到了医院，路人没有要车钱，看温外公抱着孩子不方便还帮忙挂了号。医院里病人很少，一个是因为快过年了，只要不是非住院不可，谁也不愿意在医院过年。再一个是因为这个年代的人们对医院有一种天生的避讳，如果身上有个病啊痛的，都是能挺则挺，自己买点药片吃了就算了，哪像二十年后，人们感个冒打个喷嚏都要去医院挂水。

　　排队的人看到受伤的是孩子，头上又都是血，都纷纷示意医生先给孩子看病。

　　医生看孩子伤成这样就有点不高兴了，说出口的话都带着指责，“这是怎么伤的？家长是怎么照看孩子的，这么大的孩子正是调皮淘气的时候，怎么不小心看着。”

　　“是我大意了，孩子磕到桌角了，流了不少血，医生您看看怎么样了。”温外公急得满脸都是汗。

　　“伤口很长，但不太深，都凝固住了，清理一下消消毒上些药就可以。”医生看家长非常着急，也缓和下了语气。又弯下腰对温宁凡说“小朋友，男孩子要勇敢，不哭了哦！告诉叔叔，肚子饿不饿呀？想不想吃东西？难不难受？”

　　医生问话很精明，明显是经常处理这种情况。问孩子想不想吃东西，其实就是问孩子头晕不晕，如果脑震荡会头晕想吐，是吃不下东西的。

　　温宁凡轻轻的点头，一直拉着外公的手，细声细气的回答：“饿了，外公，小凡中午没有吃饭，现在好饿了。”

　　外公看医生点了点头，示意没大问题，松了口气的哄小宁凡，“小凡乖，外公待会带你去吃好吃的，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看着小宁凡点头说好，还露出可爱的笑容，医生也很喜欢这个招人喜爱的孩子，拿出了一根棒棒糖，“小凡真勇敢，今天是小凡的生日呀，叔叔给你棒棒糖吃。乖一点，叔叔给你把伤口包扎好就可以和外公去吃好吃的了。”

　　“谢谢叔叔。”

　　医生动作很快，消毒的时候有些疼，温宁凡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过温宁凡双手握拳，在心里咆哮：这绝对是生理性的眼泪！今天真是太丢人了！

　　从医院出来后二人直接回了家，温宁凡怀念的看着还健康年轻的外公，开心的跟着外公身后走来走去，温外公笑着烧了些热水给小宁凡简单擦洗，收拾干净。

　　“小凡，家里没有什么菜了，外公出去买点好吃的，小凡想吃什么？告诉外公，想不想吃蛋糕？”温外公在厨房翻找了下，发现只剩下一颗白菜，回头对温宁凡说道。今天是温宁凡的生日，还遭了这么大罪，温外公觉得一定要吃点好的补一补。

　　“外公，不要出去了，外面很冷。小凡不想吃蛋糕，过生日要吃面条，小凡想吃面条。”外面实在是很冷，温宁凡不想外公再出去受冻，家里还有面条，煮一些热乎乎的吃一碗也是很不错的。

　　“外公去给你买鸡腿好不好？”温外公还是想给外孙好好补一补，今天失血过多，小脸都是苍白的。

　　“不要了，就吃面条吧外公，切一些白菜进去，可香了！”

　　“好吧。小凡去屋里看电视，外公煮面条，很快就好。”

　　温宁凡知道自己现在的小身板什么忙都帮不了，转身回到卧室，打开电视机，心思却飘远了。

　　温家那边经过今天的事后是绝对不能呆了，但要如何摆脱温家？温母去世三年，温父再娶都两年了，温母的东西该扔的扔、该换的换，整个家里都不再有温母的痕迹了。

　　而自己就更没什么东西了，衣服也就那么两三身，其余的完全没有。这么算起来，温宁凡基本上就是净身出户，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户口的问题。

　　温宁凡不想再和温家有任何的牵扯，户口是必须要迁出来的，否则以后上学、升学、工作都免不了和温父接触，温奶奶和姑姑们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以后都是麻烦。

　　但是温父能轻易就让温宁凡走吗？温父虽说不喜欢这个儿子，但目前这也是他唯一的儿子，况且亲爹还在，孩子哪有跟着外公的道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众人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吗？镇子这么小，都是邻里乡亲的，这么做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吗？

　　想来就是为了面子，温父都不会轻易答应。

　　那怎么办呢？小小的温宁凡用小手托着小下巴思考的样子逗笑了来叫他吃饭的温外公，“小凡，面条煮好了，快来吃饭吧。”

　　牵着外公的手，老实的坐在桌子边，拿起筷子吃的很香。“外公，好香，好吃。”说完冲温外公笑笑，温宁凡觉得眼底酸涩，马上低下头，他已经快忘了外公做的饭是什么滋味了。

　　上辈子自己在温家孤单的长大，从来不会有人专门给他做饭，有时放学回来晚了甚至都没有给他留饭。初中就开始读寄宿学校，从此便不怎么回家了，都是吃食堂，再后来认识了康俊，别看康俊对他百般温柔体贴，却不会做饭，也从不想学厨艺。

　　可以说，除了外公，没人会特地为他做一餐饭。而外公也在他十四岁那年去世了，从此以后，他就没一个亲人了。

　　“多吃一点，饿坏了吧！”看着眼前乖巧的外孙，温外公满心酸楚，只是白菜汤面就这么高兴，小凡在温家都是过的什么日子啊！心里更是下定了决心，把外孙接到自己身边。“小凡，以后跟着外公吧，外公会好好照顾你长大，也会供你上学。”

　　“好，外公。但是我爸爸能答应吗？我以后上学是不是得我爸爸送我去才行？外公可以吗？”温宁凡抬起头故作天真的问。

　　“是啊，上学是要户口的，外公得把你的户口迁过来。这些事不用小凡担心，外公会处理，小凡就在外公这住下，以后这里就是小凡的家了。”

　　“嗯，嗯，外公最好了！”温宁凡大力的点头，随后又故作难过的表情，“要是爸爸不同意怎么办？外公，我头上伤口好痛，不想回去。”

　　温外公一辈子都是知识分子，温文儒雅，虽然早年受过苦，但那也是新观念和旧观念的冲突，新社会和旧社会的矛盾，即使最后黯然回乡也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矜持。从没因为个人原因和别人起过冲突，更何况还是这种家长里短的事，一时也不知从何处着手。

　　但毕竟温外公的眼界在那，学问也是相通的，温宁凡话刚点到，温外公立刻就闻弦音而知雅意。

　　这件事是可以从温宁凡的伤上做文章的，孩子伤的不轻，温父没尽到看顾的责任，小宁凡在温家吃的不好穿的不好，而自己是小宁凡的外公，小宁凡又愿意跟他一起生活，就凭这些就可以起诉他们将抚养权要过来。

　　但还缺一份重要的证据。

　　“小凡，外公得去一趟医院，开个伤情的鉴定书，也要给你买身厚衣服，你在家乖乖等外公好不好？”看到外孙乖巧的点头，又嘱咐了一下水电安全便匆匆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