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长东》OliviaKao0857

5、成为老师·敖包相会（中）

　　果真如那时一般，大玉儿冰雪聪明，凡是教过的，她自有法子学会了。有时还会说一些自己的理解。皇太极更是写了些汉人先贤的古训让她去认识临摹，几番下来，她身上倒更添了几分她母家叶赫那拉家格格那些诗书礼仪的气质。至于骑射，也是皇太极吩咐德长安，亲自教授于她和吴克善的。
　　听那些下人们说，他们这位尊贵的格格在刚被大金贝勒教养的几天，都是哭着回去的。或是因她顶了几句言辞粗鄙，或是因她顽劣。总之前几日，争吵之声常有之，但过了几日，便时有笑声入耳了。
　　皇太极是在阿敏派人传书后，在科尔沁逗留了数月之久方才离开的。

　　姑姑保重，玉儿给哲哲施了一个礼，扶着她上了马车。
　　皇太极倒是没特意嘱咐她什么，毕竟她此刻还是个孩子，便拜别了岳父和兄长，策马离开。
　　马儿一声长鸣，他即将踏上归途时，身后传来一个女童的声音：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这是他前日教她的一篇古文，他也不回头看她，策马一声：驾
　　哲哲在马车里哭，哥哥嫂嫂在身后哭，唯独两人未见一滴泪。一个是皇太极，另一个便是大玉儿。她不哭，因为她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他，这个疼爱她的姑父，待她如父亲，兄长的亲人。这个她生平见到的第一个称得上顶天立地的英雄，也因为他那时失神的一句：玉儿，不哭。流泪即是离别了。年幼的她怎么知道，他那时是想起了曾几何时她偶尔的恍惚与愁容，都是为他的十四弟而起，却未见她曾为他神伤的那个当初。

　　科尔沁在皇太极走后，由吴克善和赛桑开始训练骑兵，吴克善照着皇太极让德长安训练玉儿是自己的方式，训练着这些显得有些娇惯的贵族，甚有成效。赛桑看着这个日后要继承汗王位的儿子甚是欣慰。
　　大玉儿的日子过得比之从前更忙碌了些，皇太极在走后，也会派人送来些新的书籍，她的帐子里，最多的就是书和各式各样的地图武器。
　　也是从他走后，科尔沁没了一个时常撒野的格格，倒是多了一个通晓满蒙汉三国文字，带人和善的公主。渐渐地，科尔沁的族人都忘记了大玉儿曾经也是个和她表亲小玉儿一样的调皮捣蛋鬼，只记得，他们时常收到这位格格的救济，药品也好，被褥也好，羊群也好。每每都念着科尔沁二公主的好。

　　一晃四年，大玉儿早已脱下当年的稚嫩，变成了科尔沁人人称赞的美人。这四年间，她和姑姑时有书信往来，偶尔姑姑会提及姑父皇太极的近况，大玉儿在回信时，也是以问候一笔带过。
　　皇太极的模样，她曾在夜半仔细回忆过，虽忘却大半，却对往日相处日渐深刻，她不曾忘记姑父的嘱托，学问不得荒废，这一点她时刻都记得。
　　她记得那时候最开心的，便是学累了的时候，她像个赖皮猴似的窝在姑父怀里，听他讲他们爱新觉罗先祖的故事，他上战场打仗的故事，和他的额娘和他表姐，那位传奇的叶赫满蒙第一美人东哥格格的故事。那时，是她除了姐姐在身边时，最快乐的日子。
　　记得几天前，额吉让苏茉尔那丫头告诉了自己一件高兴的事儿，她的姑姑，科尔沁的长公主又要回乡省亲了，算算日子，今儿是他们科尔沁那达慕大会的日子。作为科尔沁的公主，她也是一定要展现骑射的。清早她便换上轻便的骑装，这那达慕大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未出嫁的姑娘，在和男子比骑射时若是被唯一一位男子比下去了，便可与他在敖包前相会。科尔沁最厉害的男子都是在敖包前找到自己日后的妻子。大玉儿知道，她去骑射不过是凑热闹，就像当年姐姐嫁人一样，她只怕也逃不过和亲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再次省亲，她还会遇见多尔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