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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时间过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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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高考说到就到,萧无喧很快就体会了当年他父母的心情,真是皇上不急急太监,楚心远倒还是很从容,反而他总是焦虑不安。高考那几天好特地请假,硬是全程陪同,一场高考下来,楚心远是神清气爽,他倒累极了。
暑假里,按照原计划,他带着楚心远游西湖、登灵隐、逛宋城,还有游乐园,把杭州所有好玩的地方玩了个遍,好吃的街头小吃吃了个全。看着楚心远渐渐变得活泼开朗,他也由衷地欣喜。
楚心远逛完杭州,马上开始执行他的暑期第二大计划——去租了一大堆碟片,从热门电视剧到好莱坞大片,门类齐全、应有尽有。用他的话说就是,了解了文学和音乐,通俗影视作品也不能少,向做一个现代城里人的目标进攻。
萧无喧每天到家时,楚心远都端坐在电视机前,他不禁有些担心,这样一直盯着屏幕看,对眼睛和身体都不好,他得想个办法转移他的兴趣才行。
吃晚饭的时候,楚心远兴致勃勃地同他聊白天看的动画片。也许是少年心性,也许是要弥补童年未享受的快乐,楚心远最偏爱动画片。
“楚楚,你都看了这么多天电视了,暑假还有没有别的计划?”
楚心远一愣,“我没有一直在看电视,我也有在看书。”
“别误会,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暑假本来就是用来玩的。我原本是怕你看坏眼睛,既然你自己懂得调节,我就不用瞎操心了。不过你也可以出去玩玩,老是在家里闷着也不好。”
“我对这里还不熟,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玩,还不如在家看书、看电视。”
“你有没有想过回原来的地方看看?”
“我不回去,那里都是不愉快的回忆,如果可以,我永远都不想再回去。”
“你的心情我可以了解,可是做人不能忘本,那里是你生长的地方,那里有你很多的朋友。你那个班主任不是很关心你,还打过好几个电话来,你现在高考完了,是不是也该去看看他,这才是做人的道理。”
楚心远不说话,只是一个劲扒饭,一碗饭扒完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好吧,既然你叫我去,那我明天就回去一趟。”
“好,和朋友们好好聚聚。”
第二天晚上,萧无喧一个人在家,以前和楚心远说说笑笑,也不觉得夜有多长,一个人倒真觉得有些寂寞,他索性打电话叫江一帆过来。
“我不去,你怕吓着你的宝贝,我就得当地下党?每次办完事就把我扫地出门,没意思。要不,你过来。”江一帆没好气地说着。
“楚楚回乡下去了,这么晚还不回来,应该住在哪个朋友家里了。”
“好吧,那你等我。”
这个时候,楚心远正在回家的路上。
上午他回到小县城,到了他原来住的地方。一见到福利院的大门,记忆骤聚成雪,擦亮往昔的岁月,回想在这里17年奴隶般的生活,被命运苦苦奴役,为生存苦苦挣扎,不禁浑身发抖。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进这扇大门!最后他还是落荒而逃。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这个他住了17年的地方,却从来没时间认真瞧过。真的很感激萧无喧,把他拉出泥泞的沼泽地,又点亮明灯助他前行。
下午,他去了张老师家。老师一向健谈,问了他的生活,又问他的学习,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在闲聊中过去了。在老师家吃完晚饭,他拒绝了老师留宿的邀请,已经够打搅了,不能再麻烦老师了。从老师家里出来,已经是万家灯火,他考虑萧无喧的建议,要不要在这里留一夜,明天再去找同学聊聊,但转念一想,他向来独来独往,没有什么特别知心的朋友,与其去拜访同学,不如回家陪无喧。
楚心远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萧无喧的房门洞开着,里面传出萧无喧难耐的呻吟。他马上联想到自己生病的那晚,难道无喧病了?想到这,他马上冲过去,猝然间,他看到了一幅史料不及的画面,不由吓傻在门口。
床上,萧无喧正坐在江一帆身上,他的侧脸布满红晕,眼睛紧闭着,似痛苦似陶醉,汗湿的头发,优美的颈线,瘦削的胸膛,平日平和清冷的声音,现在听来却分外煽情。
江一帆察觉到有人,但一看见楚心远,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恶作剧般加快了速度,撩拨萧无喧发出更大的呻吟。
楚心远想起当日车上江一帆的话,无喧果然是同性恋这个认知让他难以相信,许久才发觉自己正处在怎样尴尬的境地,赶忙溜回自己房里。把头埋在枕头里,脸好烫,心跳得好快。从来不知道无喧还有这样的一面,那张平日熟悉的脸有说不出的艳丽,那个平日和自己侃侃而谈的声音有道不清的娇媚。全身都发烫,心仿佛要从胸口跳出,他青涩的欲望开始抬头,让他又惊又羞。
欢爱过后,萧无喧习惯性地点上一支烟。
“无喧,楚楚回来了。”
“胡说八道。”萧无喧舒服地吐出一口烟。
“真的,他刚才就在房门口,看见我们在□□,就吓跑了。”
“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玩。”
“我骗你干什么!”
“你说真的?楚楚都看见了……那现在怎么办?”萧无喧紧张起来了。
“什么怎么办,就这么办呗。我说这是好事,反正他早晚都会知道的,你还想永远瞒着他。”江一帆有些不以为然。
“那倒也是。不过就是太突然了,我本来想慢慢告诉他的,现在他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唉!”萧无喧狠狠吸了口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说他会不会准备离开?”
“怎么,你舍不得?”
“相处四个多月了,当然会有感情,再说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这个谁知道,就看他能不能接受了。我说你也别太烦恼,就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如果他真的要走,他自己会来找你谈的。”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楚心远震惊过后,没敢找萧无喧,却找了江一帆。
“是楚楚啊,稀客稀客。”
“再警告你一遍,别叫我楚楚。”
“怎么,许无喧叫,不许我叫,你也太偏心了吧!”
楚心远狠狠瞪了他一眼,江一帆见他脸色不善,也收敛了几分,“好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你心里清楚,你和萧无喧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你看到这种关系。诶,我记得上回我开个玩笑,你都吓呆了,今天怎么这么大胆,竟敢来找我?”
“你们是什么人和我无关。我只问你一句,萧无喧收留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楚心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江一帆的笑脸沉了下来。
“楚心远,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无喧怎么亏待你了,还是对你动手动脚了?你可以不接受他是同性恋,但你不能用这么肮脏的想法去套无喧。”江一帆顿了顿,又重新慷慨陈辞,“他是同性恋,可同性恋又怎么着,又不是没有道德感的野兽。无喧他把当亲弟弟般看待,我想碰碰你,他都要和我绝交。你竟敢怀疑他有什么目的,真是气死我了!”
见一向嬉皮笑脸的江一帆发怒,楚心远也有点怕怕,“好嘛,你先别生气,算我错还不行。可是这真的很奇怪,你也不能怪我乱想。”
向来倔强的楚心远肯认错,江一帆的气已消了七分,又听他说得委屈,想想好像的确不能怪他。“你会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但我警告你,无喧真的把你当弟弟,他的目的只是想帮你。要是他知道你这么想他,他肯定大受打击。”
“我还是奇怪,你们怎么会喜欢上一样的男人呢?”
“无喧怎么想我不清楚,反正我就觉得只有男人,当然是漂亮的男人才是上帝最精心的创造,是智慧、力量、美丽的集合体,男人和男人的结合才不辜负上帝的恩惠。”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才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那你和无喧是一对吗?”
“一对?应该不是吧。我和无喧是青梅竹马,从穿开裆裤时代玩到高中毕业,直到上大学才分开,后来又聚到了一起,彼此太了解了,对方的优劣一清二楚,我想应该是无喧看不上我吧,他老说我太花心,他还有一些浪漫的想法,对什么爱情、天长地久之类的东西还抱期待,也许他在等一个能厮守一生的人。”江一帆见楚心远张了张嘴,却又不说什么,“还有什么想问的,我就一次满足你的好奇心。”
“这个,你和无喧那个的时候,无喧会痛吗?”楚心远红着脸吞吞吐吐地问。
江一帆的假正经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裂口,“这个你要问无喧才知道。要不,你和我试试看不也清楚了?”说着作势就要抱楚心远。
楚心远突然意识到是和危险分子在一起,连“再见”也没说就跑了,惹得江一帆一阵开怀大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心远没来找他,江一帆也没告诉他楚心远去找过他,萧无喧就当楚心远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也就不再提起,可是他不知道这个突然的冲击,在17岁少年的心里不仅只荡起一阵涟漪。
生平第一次如此焦虑,第一次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第一次如此被另一个人所吸引,即使知道萧无喧是同性恋,楚心远也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好感。萧无喧的确是个吸引人的男人,一张脸虽不刚毅,但温柔而有亲和力,长得虽不是顶帅气,但兼具中性的美丽,身材虽稍嫌淡薄,但更显颀长,这样一个男人加上良好的家事背景,一定有不少女人和……男人喜欢他吧。
就是想和他亲近,甚至想摸摸他的头发,是否和自己想象般柔顺如丝。每天晚上是楚心远最期盼的时间,和萧无喧畅谈文学音乐、人生理想,一天的烦躁消失得无影无踪。萧无喧一个不经意的笑容,就让他心跳跳不已。有时候萧无喧洗完澡只裹着浴巾就出来,他就情不自禁想起那晚无喧娇媚的样子,为怕失态赶紧溜回房间去。楚心远喜欢这样的日子。
有时候,他也会认真对着镜子看。里面是张少年的脸,青涩已渐渐褪去,眉眼间有自信、也有迷惘,鼻梁下已覆有一层淡淡的绒毛,都说这是一张漂亮的脸,自己看却有几分陌生。无喧会喜欢这张脸吗?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地浮现,却又吓自己一跳。他开始怀疑自己难道也是一个潜在的同性恋,可是除了无喧,对其他人从未有过这么奇怪的情绪。难道他喜欢上无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