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祈》花自

4、琵琶（下）

　　豪华的加长林肯，彷佛昭示着车内人物的不同反响，来往路人纷纷朝车看去，竭力一窥车内人的风采。
　　而此时的留馨正坐在附近的咖啡厅内，彷佛在等女友般随意的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眼里流窜着恶毒的光芒。广木昨天上午的行为无疑是对他的挑衅，他被这个女孩的放肆彻底弄失去了耐心，既然不还情，就还命！而且，我绝不会让你死的那么心安理得！想自然得病逝？不可能！
　　在留馨心念电转的时候，身侧突然擦过一个人影，留馨一愣之下听见轻轻一句：“我今晚会动手。”后就发现桌上准备给那个杀手的资料全部被一扫而空。
　　没有去确认杀手的长相和身形，留馨感觉自己的汗慢慢浸湿了衣服。似乎找了一个太过可怕的杀手。被观察，被偷袭，被动的被看轻，却连来人的一点资料都没有得到。不知怎么的，留馨心里慢慢浮现了一个名字：乐祈。

　　加护病房里，苍老的金竭尽全力握住广木的手：“凉幸啊，凉幸。。。我对不起你啊。。。”广木凉幸一脸悲泣：“爸爸，不要再说了，你所做的都是正确的，我保证不会告诉那个留馨半点那些首饰的消息！”金的眼里流窜过一些微弱的光：“凉幸，苦了你，却什么都没有得到。我。。。。”“不要说了，爸爸。”凉幸坚定得抬起头，“富贵由命，我不在乎这些个，但是是您和妈妈把我从小养大，没有什么恩情可以比拟！”金不禁握紧了凉幸的手，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凉幸，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和灵呆一会。”
　　知道这已经是弥留的恳求，凉幸点头，顺从的离开了病房。强做镇定的关上房门，却不禁捂住出口的呜咽，匆匆逃离。
　　夜色更浓，病房长长的走廊被拉的很长很长。
　　脚步轻轻从楼梯口响起，楼信步而上。来到了特护病房。
　　轻轻的打开房门，从床上传来淡淡的声音：“终于来了啊。”
　　楼沉吟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床边，对着金微笑起来。“你好，我叫楼。”
　　他无声的念了一句，乐祈之琵琶。
　　被那微风般的笑容打动，经历过太多大风浪的金还是不禁发抖了一下。“你是。。。那个我女儿误撞的人？”
　　“不，”楼优雅的低喃，“我不是开始，我是结束。”
　　金定定看了楼半晌，叹了口气：“可惜，我还以为我女儿可以得到幸福。”
　　“您很失望么？”楼轻轻的问，“还是，您更失望于。。。。”

　　凉幸坐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里，呆呆得坐了一个小时，直到对面又有一个人坐了下来。
　　“留馨。”广木暗暗念叨着这个人的名字。
　　留馨对广木笑了笑，“为什么不放过我们？”广木咬牙切齿的问。
　　“放过。。。。哪有那么严重，你自己想想你父亲做的事，难道是我对不起他不成？”
　　“哼。成年往事，你何必追究的一清二楚。”凉幸自知理亏得问。
　　留馨皱了皱眉，他当然也不想追究，但是。。。。沉吟再三，他决定告诉广木。
　　“当年带走的首饰里，有块碧玉。那块玉，是龙王社的暗杀令，如果那块玉流落，对于很多人而言，都将是末日。”广木怔怔的听着。“我知道你们不可能出的了1000万，所以借势逼迫你们，如果你们怕了，一定会交出那些首饰。那样，就什么事也不会有，我甚至不会追究当年的破事。”留馨皱眉，这是他最后的妥协了。
　　然而，他发现广木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晚了。。。晚了。。。一切都已经。。。。”
　　心知不妙，留馨再也按耐不住，“说啊！究竟是怎么了？玉在哪里？！”
　　广木无神的对上留馨的眼睛。颤颤巍巍道：“留馨，当年我父亲逃走后，你父亲也一病不起是不是？然后，你父亲的兄长趁机卷走了组织大量的财物。。带走了组织里的人。。。”
　　“闭嘴！不要再提那个死人！”相比金做的，这个伯父的所作所为是令当年青龙一蹶不振的真正原因。
　　“然后，你也困在当时的局面一筹莫展，我想，你不会忘了后来有人一直汇钱给你吧。。。那些数额巨大的钱，你以为是谁汇的，又是怎么来的？”广木木然的看着留馨，当年抛弃自己的孩子，抛弃了自己的兄弟的两人终究没能完全忘情。就是他们用所带的细软给了留馨今天的成功。
　　“。。。”留馨不可思议的望着广木，如今，说什么都是错了。
　　医院边的咖啡厅里，终于爆发出了一声凄凉的喊声。

　　“。。。。。”楼望着窗外，“似乎，那位小姐还是什么都说了啊。”
　　金叹了口气，“算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你说的对，我更失望于我的亲生儿子，他居然没能了解我的苦心啊。”
　　留馨，是金的儿子，这是连广木凉幸都不知道的。
　　“你还要动手吗？”金望着楼，这个答案，他想是肯定的。
　　楼回望了金一眼，“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杀手，我放过你，但是，我是楼，我能给自己丢脸，但不能给琵琶这个名字，不能给乐祈丢脸。”
　　金合上眼睛，微笑起来，小灵，看来我们能比预期更早见面。
　　楼从身后的背包里抽出一把琵琶，小巧，精致，比普通的琵琶小了很多。
　　然后，他不加修饰的手指往琵琶上轻轻扫去。
　　病房里响起凡间不会有的乐律。彷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又彷佛早已熟知。金的眼睛慢慢模糊，呼吸也慢慢急促起来。急切的乐律中，有舞动的精灵，每一个，都是他的小灵。音色美丽的琵琶奏出的音符流泻在病房中，带着金慢慢离开人间。
　　医院的楼梯上狂奔着一个人，留馨向病房跑去，希望还来得及，来得及！
　　他怎么会想到，当年那个怎么也查不出的恩人，居然是金，居然是他的母亲，这2个他恨了20年的人，如今，依然恨，却突然提不起力气。他只想去病房里看看金，然后，再决定怎么做。
　　推开加护病房的门，留馨看见一脸安详的金，他宛如熟睡。今生，他不再欠谁，有些不该说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留馨颤抖着，最终慢慢跪在了金的床边。

　　楼慢慢走出医院，上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车，开向了郊外。
　　红灯，楼停车。有个男子慢慢倚上了车门，对着楼，他轻轻的说：“最后你还是动手了啊，乐祈不是不接任务了吗？”
　　楼瞟了外面的人一眼，“这个问题我还给你，你不是也接了任务？说到底，解散只是个命令，我们还是自由的。”
　　男子淡淡的笑了，“我想，玉笛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他没打电话来骂你，就是放了你一码。”
　　楼点点头，“应该感谢白箫求情。”男子也点点头，转身离开，彷佛不曾出现，走之前他轻轻的说：“谢谢你来医院看我，抱歉放了你的鸽子。”
　　无奈的摇摇头，楼驱车继续开往郊外，想到那个龙王社的暗杀令，他觉得似乎□□上又要重演10年前的风雨了，在这之前，先好好休息一下。。。。。

　　留馨站在金的墓前，对着墓碑沉默很久。
　　最终，他下定决心般的开口道：“既然你带走了一切，我就让一切过去。”说罢，他转身离开，潇洒的背影放下了一切的琐碎。
　　广木凉幸远远的看着，其实她一直觉得，也许留馨知道一切，所以才没有如道上传闻般心狠手辣得对付他们。
　　转过身，她直对身后的人：“好久不见了，羽月。”
　　“好久不见了。”羽月淡淡的回应着，“如你当初所许，我们没有打扰的让你和金过了那么多年的逍遥日子作为你取得‘玉杀’的奖赏，如今金已死，我奉命接你回去，凉碧。”
　　凉碧点点头，从现在这一刻起，她将舍弃广木凉幸，回归龙王社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金，这个在自己的黑暗中给了自己亲情的父亲。
　　凉碧没有动，羽月也不催，只是问了一句：“要不要杀留馨？”
　　凉碧的眸子里一瞬间闪过复杂的神色，最终轻轻的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