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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世 ...

  •   夜,金陵,碧瓦飞甍的宫殿中,正坐一名华服老者,老者盘膝而坐,头童齿豁。坐下左手处一名武将服饰者,眉棱方正,威武颇有勇力,右手处坐的是一名华服胖子,虎掌龟脊,狮鼻鹰目,丑陋不堪。只听左手处武将正跪坐低声道:“启禀我皇,自今岁下元至今,子云自领兵出征已有旬月。方征时仅携三月粮草,七千带甲军士。而今连下荥阳,睢阳等三十四城,历四十余大战皆以寡击众,杀首虏多,千军辟易,北朝畏我白马将军如啖血修罗,比若前朝李广霍光,前日羽檄传报,子云所领白马前军直捣黄龙,业已拿下敌都洛阳,此贻天命所归,冥冥助我皇一统宇内,君临天下。洛阳六朝古都,天下霸业之资,自汉晋为宇内重畿,我皇不可轻失,元颢何德何能据此要津。末将愿率襄樊兵马接应子云,以抵东西魏兵虏掠,为我皇开缰拓土,成就不世霸业。尔朱荣一介羯胡小丑,即便白马义士不出,我山越精兵亦可覆手灭之。萧宝寅背主弃义,反复无常,豺狗之辈尔,日前方于百万雄兵大败于我二万水军。而今正是天假我皇之手除诛此獠。余者高欢等碌碌之辈,焉敢挡我王师北向。”说到激昂处武将不禁目有烁光,一心征战天下以搏凌烟功名,身许汗青,封子荫孙,博那冠军候的殊荣。
      右手之人不待老者发声,立即跳起来指着武将的鼻子骂道:“曹仲宗你竟敢诱使我皇犯下杀孽,而今我皇一心向佛,正是要减刑大赦之时。陈子云却妄动刀兵,水淹七军,造下无边杀孽,使我皇多年年礼佛之功化为乌有,欲陷我皇于不义,其心可诛,其迹可疑,正是决东海之波,难流其恶,罄南山之竹,难书其罪。武帝天皇贵胄,而今礼佛兴化,正是修德以服远人蛮夷,何须空耗国库,劳民夺时,以争一城一地之小利而忘心怀天下之公义。陈庆之一介庶人,侍棋小厮,与伶人何异,能有今日斩获皆是因多年服侍我皇,体我皇威仪之故,得以我皇天恩拜武威将军,令蛮夷不敢冒犯,他有何能,敢贪陛下之功。陛下念他多年长侍左右不与计较,竟敢与你合谋欲害陛下。”这一番颠倒黑白果然利害,曹仲宗气得浑身发抖,跳起来戟指怒喝:“叔孙通你竟敢含血喷人,你才不过团扇,逢事虑返必,日息仅为稻粮之谋,尸位素餐,身居庙堂却闭塞贤路,嫉贤妒能,试问你于国何功,自比社稷栋梁实则国之社鼠。我大梁有你此等奸孽实为不幸,而今你颠到黑白,欲陷功臣于绝地。心贪日禄万钱,购产置妾,披黄纡紫,而不思报效陛下,道德文章学到了狗身上,正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尔。”
      两人正自争吵不休,外间传报大林寺高僧到,华服老者一挥屏退两人,匆匆后殿去了。曹仲宗仰天长叹,却见叔孙通斜眼睨视自已,心知必是他恐武帝被自已说动派兵援助庆之,得了更大的功劳,故意在此时厚币卑辞请高僧来与武帝说法,武帝晚年谄佛,性如儿戏,置朝政不顾,多番几次欲出家,此等荒谬之事令人如之奈何。且世门高第视子云一般的庶门寒子登第高位如眼中之钉,不独叔孙一家,不必元颢用间他们也必不容寒门子第高登。而今子云单枪挑了敌都,直令人匪疑所思为天神武曲下凡,此等功劳人无不眼红,朝堂之上必更生事端。受南线压迫,宇文泰改立元宝炬为帝,尔朱荣求见孝庄伪帝,伪帝令倾国之兵猛攻洛阳,魏军精骑三日已过黄河,元冠领军五千迎战被擒,元颢南逃,延明等军未战先溃,战线已退至阳城(今河南登封),现在最后留守洛阳的仍然是陈庆之的七千白马军士,庆之危矣。曹仲宗虑及此处不禁长叹,眼中忧色甚浓,,他已派兵在渔阳一带布了水军,接应退军,只要子云一到就可以安然退回南朝。可是,不知为何,仲宗心中总有一种奇妙的预感。
      仰首西望,只见鸿飞洲野,日薄夕沉。
      “子云啊,你一定要挺住。”

      六月纷雨霖霖,嵩高水位猛涨,下游一些军士斥候正在搭建浮桥。
      马佛正百无聊地行在中军,随手折下路边的絮柳叼在嘴中,一颠一颠地赶着马,形似地痞多过于军副。与他并辔而行的正是南朝战神-----陈庆之。庆之看到马佛顽赖模样,不禁一马鞭过去,笑骂道:“没点正形,后面还吊着十万把刀子呢!打起精神来。别象个地痞无赖似的。”马佛一看来势,手挽马辔从马侧腹滚过,拉住马蹬从另一侧翻上,这一手露了一次高明的骑术。大声耍赖道:“将军屈我,以尔朱氏那点水平,不说十万人,即便多上一倍也不是将军的对手。将军生擒尔朱家两大家将,将七千之众连克三十四城,率七千骑兵月余攻克屯兵七万北兵的坚城洛阳,仅点三千骑兵横扫东魏三十万大军,一鼓而克,以至于京观焚野,千里尸殍,令北方控弦厉马之士闻将军名而裂胆,见将军之旗而顿首下降。哪一次不是寡击众,若不是元颢那狗王在将军背后捅刀子,蒙蔽主上,何来今日之失。将军早听我等之言,来个皇袍加身,我等替将军卖命也是心甘情愿,以将军的雄才大略,异日我等功阁凌烟未必不可能。若非我等出征时仅三月聚粮,人马疲惫,休说十万把利刃,就是十殿阎罗亲至也砍成肉沫了。”这一番话虽从马佛口中说出,实是南朝军士心中之声。陈庆之初领兵时,这些骄兵悍将以他不过年轻儒子之故,轻慢羞侮。但自西征以来,陈庆之出神入化的战术不止令后方拿到战报的肉食者们和前方的敌人们吓坏了,感受最深的就是这些手下的军士,甚至不少人动过反出南朝,把元颢地盘占下,随陈庆之征战天下以博封爵授勋的念头。其中最积极的,就属陈庆之麾下最精锐的白马骑队长马佛了。可惜陈庆之虽然用兵之道多智而近妖,擅算而似神。却是淡泊名利之人,就连每下降城的财货都多与士兵均分,并无私吞。否则未必北朝能生安稳。
      过了嵩高,就是南朝的地盘了,谅尔朱荣如何骄横,也不敢在南方同南军作战,前番中山靖王萧宝寅百万之师惨败于襄樊南兵之事犹还历历在目。陈庆之心中正自计较,忽见一斥候自上游狂奔而下,惨号道:“快跑,泥石流!”只见一声号过,远方似雷鸣万马,山崩地裂般卷来一股浊流,倾刻间及至眼前,林木被浊流一冲,顿时象玩具一般没入其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所有人似都惊呆了,在这天地之威面前,几乎令人生不出逃跑的想法。陈庆之此刻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夕颜。

      哀劳山,陷仙洞。一袭白衣女子正自仲怔地看着眼前的红烛,眸中目光涟涟,烛盏刚刚熄灭,余温犹存。那是代表着人生命的烛火。此时,从洞外飘入另一女子,也是生得瑶鼻巧目,顾盼生辉。
      “唉,造孽啊!痴儿,你若早点离开他,他岂会有今日之祸。仙凡岂能结合,此干天和,天道运行之下,你们自认坚韧的信仰如何能斗得过这冥冥之宰。”
      “师傅,我岂不知,是我害了他,我当初便应当和他隐老山林,振衣仞岗,不应传他计都真解,男儿博功名,终化无定骨。女儿长戚戚,梦中遥相会。纵使六道轮回,我也要找到他,今生不能伴侣,只愿来生相聚,子云,颜儿来了。”
      说罢,自碎金丹遁入六道了,另一白衣女子大惊。想要救时,却没有气了,女子颓然坐地:“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只影向谁去。”

      六道轮回,洗去前尘往世,人生海海,他们真有可能再次相遇相识相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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