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萦紫月玉》尋

17、红娘（Ⅰ） “自己不幸

　　阳光灿烂的冬日下午，我坐在房里的小圆桌旁，身边的聂四心无旁骛地捏着我的手。
　　“好无聊啊！”我哀怨得看他一眼，“你把宝宝送走就算了，现在把十二也送走了，都没人陪我玩了。”
　　“宝宝不是我要送走的。”无奈地叹气，却从未停下手中的活，“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想办法玩呗！缠着如敏那么多天缠得我自己都看不下去，终于放弃了。
　　如敏……
　　“对了，你知不知道如敏喜欢元朝生？”提到这个我就来劲了。
　　“你知道？会么？”他完全不知情样。
　　也对，元朝生是聂三的护卫，常年跟在聂三后头不常出上古园，而如敏又不能进入上古园，她能见到元朝生一面都是难得中的难得了，很难想象她会喜欢元朝生。
　　可世上偏偏有“一见钟情”这个词啊！
　　“是真的，是真的！我们帮她好不好么？”我央道。
　　“可是，朝生古板的很，似乎还未动心啊！”
　　“那就要如敏自己去争取啦！”
　　“自己去争取？”
　　“对啊！去争取自己的幸福。要不然干等哪等得来？”
　　“如敏哪里敢自己去争取呢。”
　　“我来开导她啊！你待会不要捣乱啊。”好兴奋啊！
　　“你倒是开明的很！”什么怪语气！
　　不睬他，高声唤来如敏。
　　如敏一进门看见的又是让她接受不了的镜头，转身又要走，我急忙喊住她，腾出一只手将她拉到桌边坐下：“如敏，知不知道什么叫童话故事？”
　　红着脸，摇头。
　　我知道你不知道：“那我就给你讲个《灰姑娘》的故事好不好？”
　　“灰姑娘？”如敏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富翁和妻女过着非常幸福的生活……”我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如敏和聂四也听得很认真，“当灰姑娘沈浸在幸福中时，突然听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她这时才记起了鸽子的忠告，于是赶紧跑下阶梯，像飞一般匆匆逃离舞会现场。”
　　“然后呢？然后呢？”看来果真是被我的童话吸引了，只不过喝口水都被她催成这样。
　　“一路紧追在后的王子，在阶梯上捡到了灰姑娘慌忙中掉落的金鞋子，但当他跑下阶梯时，已经不见美丽公主的踪迹……而王子则因为无法如愿顺利留住那位美丽的公主，因此下了一道旨令，只要有哪位女孩穿得下他捡到的那只金鞋，就要迎娶她为妃子……”深吸一口气，道出那经典的童话结尾，“从此，灰姑娘便和王子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哇！好好哦！”如敏两眼放光，幸福地憧憬着未来。
　　我乘胜追击道：“对啊！那是因为灰姑娘知道要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啊！要想像灰姑娘一样幸福就要像她一样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哦！所谓‘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嘛。”
　　其实我本来觉得小美人鱼更适合这个题材，可是毕竟人家最后变成泡沫了没有得到王子的爱么，所以只好改成灰姑娘了。还好我能抛啊！
　　“争取自己的幸福…”如敏看着我喃喃道，随后又脸红得匆匆行了个礼就跑走了。
　　唉…她又脸红完全是因为我身后的这只！聂四将脸埋在我得颈窝里，双手环到我身前捏着我的手，整个人趴在我背上……睡觉。
　　“睡着了？”
　　“嗯…”
　　这也叫睡着？
　　“到床上睡去，不要冻到了。”已经是初冬了呀。
　　我慢慢扶着他躺到我的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唱《遇见》给我听，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半睡半醒的缘故，他讲话竟有点像撒娇。我啊最抗拒不了的就是别人跟我撒娇了，便答应了他，唱着《遇见》哄他睡觉。
　　初冬的下午，斜斜的阳光照进来，让人觉得好温暖。
　　于是我唱着唱着就不自觉地趴在了某人身上沉沉睡去。

　　洗完澡，披着条毯子坐在小桌边品着茶，顺便等着现在每晚必来的聂四。
　　“这么晚了还喝茶。”他一来便夺过我手里的茶杯，皱着眉头看着我，“不冷么？就披条毯子？”
　　我还没说什么呢，就给他赶到床上去了。
　　一到床上我就想到下午，不禁脸红了起来。下午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趴在他身上睡着了，本来压在我身下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不知怎的盖在了我身上。
　　他发现了我的脸红，故意逗我道：“下午睡得好不好？”
　　逃避话题：“让你跟你三哥说的事说了么？”
　　“说了。”他笑笑，“三哥答应了。”
　　“哇！你真厉害！那个汲古书斋不是你三哥的宝贝么？怎么能让人随便进去呢？”真是佩服他啊，“你用什么花言巧语骗你三哥的啊？”
　　“我跟他说我常常忙于生意，很少能陪到我们未来的四少夫人，所以想安排我未来的夫人去书斋看看书，打发打发时间，省得老是跟我抱怨无聊了。”
　　“你…我天天跟别人解释解释，你呢，你还到处跟人家说我是四少夫人，你让我怎么解释清楚啊！”看他一脸坏笑，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在他肩上打了一拳，可一想到他身子不好，立刻收了手，“你，有没有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是故意的，但我忘了你身体不好。你有没有怎么样啊？”
　　“四少夫人心疼了？”他继续开我玩笑，可看到我握起的拳头时，立刻改了口，“难不成你认为我三哥会随便让人进他的汲古书斋？”
　　“话是没错啦，不过事成之后你要帮我解释哦！他们都不相信我。”呜，悲哀啊，“对了，刚刚如敏来找我了，跟我说她喜欢元朝生，问我怎么办。哈哈哈哈…看来我的童话故事起作用了。”
　　“你打算怎么帮她？”
　　听他这么问，我得意地从枕头底下抽出几张纸递给他。
　　“这是什么？作战计划书？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放在枕头底下？”
　　“这个是我为了这次帮助如敏写的计划。放在枕头底下才能体现出它的重要性啊！别人不都是把宝贝藏在枕头底下的么？”
　　“这是你的字？为什么有大有小？大的还好，小的…这是什么字？”他皱着眉头指着一块黑粑粑问我。
　　“这是，呃…‘第’，‘第一’的‘第’。题目的字当然要写的大一点了，内容写小一点没关系么。”
　　唉，不能怪我，我当时学书法的时候老师教我们写的都是好大好大的字，小的我写不出来啊！
　　“那这些圈是什么意思？”
　　“噢，那些笔画太多的自我写不出来，就画个圈代替了。”
　　他一脸难以相信兼极其痛苦的表情看了我的计划书半天，最后放弃了：“这个，我带回去研究好了。怪不得你当时要让我写‘寻人启事’，你是为了大家着想啊。”
　　忽略掉他对我的轻视，心里满是对明天计划实施的期待。
　　“你为什么会不相信爱情了？”他冷不丁的突然问。
　　“呃…好好地说这个做什么？”我其实不太想讨论这个问题。
　　“只是很想知道，到底什么原因让你这么开朗的人会不再相信爱。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记得我上次说过吧，我曾经的男朋友，让我更加不相信爱情了。”他似乎很意外我会回答，认真地听着，“他怎么说呢，用‘烂情’这个词来形容他很贴切。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对所有女生都那么，呃，‘用情至深’。当然，他只是让我‘更’不相信爱情了而已，真正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的家人吧。你知道我在怎样一个环境下长大么？”
　　他摇摇头。我知道以他的聪明才智早已猜到，只是不愿说而已。
　　“我的家庭是很大一个家族，我小时候，大家虽然不是很有钱，但都是关系很好的一家人。‘相亲相爱’这个词虽然很肉麻，但我现在真的觉得它很美好，就像当时的一大家人。后来，大家都有钱了，于是，我的姨夫，跟一个相当于你们这儿的青楼女子远走高飞了，当时他和我小姨有两个小孩；我的二爷爷有了一个，嗯，小老婆，不再理睬我的二奶奶和他们的儿子，家产都让那个小老婆和私生女败得差不多了；我的伯伯，因为和他的助手有私情离婚了，但他却在他女儿生日那天和另一个女人鬼混出了车祸，丧生了。而我的爸爸，呵呵，从来在外面都是女人不断。你说，我会怎么样呢？”
　　这是我从未和别人说起的事实，即使是最好的朋友、曾经最爱的BF也不知道我的这些事。在他们面前，我从来都是被爸爸宠上天、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活泼开朗的小女生。殊不知，在他们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我已经为我妈妈哭醒过很多次了。
　　他没有再说话，轻轻将我搂入怀中，慢慢拭去我脸上的泪。而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低着头靠在他怀里。
　　不知道这是怎样一个怀抱，让我特别舒心。而这个人，也让我不知不觉说出了从未对别人提起过的、我最不愿提起的、最痛苦的回忆。
　　半晌，他轻轻托起我的脸，四目相对，他眼神里满是我看不懂的复杂的东西：“那为何，这么想帮如敏？”
　　“现在的好男人很少了，遇到元朝生这样的人很难得的。”我朝他笑笑，“自己不幸福，就想让身边的人都幸福。”
　　“傻丫头。”他淡淡地笑着，为我撩起垂下的一撮头发。
　　可不知为什么，动作只进行到一半，他便突然停住了。我好奇地望了他一眼，他却突然收回手，丢下一句“早点休息”就匆匆走了。
　　什么怪胎啊！把我搞得惨兮兮的，自己就这么走了。好歹你也把我安慰好了再走好阀？
　　我气呼呼地钻进被窝，气呼呼地闻着被子上的味道。是聂四中午留下的，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让人安心的味道。
　　在这香味的陪伴下，我很快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