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萦紫月玉》尋

14、宝宝（Ⅴ） 可是，这恐

　　宝宝依旧每天都很乖，咿咿呀呀地学说话。上次聂四逗他的时候，宝宝咬了他的手指，我们惊奇地发现宝宝又长了颗牙。也对，宝宝来府里已经１个多月了，长牙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宝宝的爹娘一直都没找到。
　　看着宝宝一天一天长大，我甚至不想找宝宝的爹娘了。每天抱着他给聂四捶背，看着他扑到我怀里找奶喝，听他兴奋地喊“爸爸…妈妈…宝…”，哄着他和聂四一起睡觉，这些都是让我感到幸福的事。
　　可是我知道，宝宝有权享受亲生父母的疼爱。
　　并且，该来的总会来。
　　所以我竭自己所能得去疼宝宝。聂四也似乎发现了我对宝宝的不舍，想尽一切办法让我和宝宝开心，没生意要谈的时候都会陪在我和宝宝身边。

　　“宝宝，乱扔东西不好哦！”聂四无奈的帮宝宝第ｎ次捡起扔到地上的玩具。
　　宝宝的玩法：把东西玩得好好的突然全部扔到地上，然后拍拍聂四，做一个弯腰捡东西的动作，示意聂四帮他捡起来——捡起来让他继续扔。
　　“宝宝，你存心整爸爸么？”聂四叹气，ｎ＋１次捡起玩具。
　　“宝宝是不是看爸爸身体不好在帮爸爸锻炼身体啊？”我笑着对宝宝拍拍手，宝宝便张牙舞爪地扑到我怀里，“爸爸那么好当的啊？捡几样东西就嫌委屈了？”
　　“我什么时候嫌委屈了！他怎么就不让你捡？”
　　“因为宝宝心疼妈妈呀！儿子都是疼妈妈的，知不知道？”我得意地看着聂四，“要不你试试让他喊你妈妈？”
　　聂四不满的撇过脸，却又被宝宝喊回来捡东西，我不禁被逗得大笑。
　　“爷。”是大武的声音。
　　“什么事？”聂四皱眉。
　　聂府上下有不少人认为我和聂四有暧昧关系，所以聂四在我房里时都不会有人来喊他。那么现在，必是有不得不让聂四出面的事发生了。
　　心中顿生一种不安的感觉。
　　“小少爷的爹娘…找到了，现在在前厅等候。”
　　聂四听到这个消息，不安地看了我一眼。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宝宝的妈妈和宝宝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的，我不能剥夺这个权力。
　　“你先去，我和宝宝…随后到。”我对聂四笑了一下，想告诉他我没事，可是我不知道我做出的表情算不算是笑。
　　“其实，你若不舍得，可以不还给他们。”
　　“没事…”我别开头，不想让他看见我眼里的泪水，“等会若是我舍不得，你一定要拉住我。”
　　“月儿…”聂四叹息，“那我，先去了。”
　　聂四走后，我翻出两件首饰，一个是上次的黄金豹爪戒指，另一个是镶有钻石和珐琅的黄金戒指。拿着它们，擦干眼泪，抱着宝宝赶往前厅。

　　前厅里共有5个人，聂四、元总管、大武，还有那对年轻夫妇。
　　“孩子…”那个妇女第一个看见宝宝，立刻失声痛哭了起来。
　　宝宝被哭声吸引，寻声望去，立刻不安地动了起来，要往妇女那儿去。
　　宝宝怕生，不多于外人亲近，只见一面的人不会让他有这么大反应。看来，连亲子鉴定都省了。
　　“你们就是宝宝的爹娘？”我抱着宝宝，走到年轻夫妇面前。
　　“是啊！我的孩子！想死娘了！”他们伸手要抱宝宝，我却退后一步。
　　“既然想死了，当初为什么不要他了？你们知不知道宝宝当时哭得多伤心？你们也会想他么？”忍了半天的泪水还是掉了下来。
　　“月儿…”聂四走到我身边，将我和宝宝环住。
　　宝宝也发现了我的眼泪，手忙脚乱地轻拍我的脸，“妈妈妈妈”的喊个不停。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擦干眼泪，柔声哄道：“妈妈没事，宝宝不怕，不怕哦！”
　　“其实我们那天一直没有离开，我们看见了你哄他、逗他，陪着他一直到天黑，不嫌他脏，将他抱在怀里哄他睡觉。当时我们也为宝宝高兴，竟找了个这么疼他的人。跟着我们只会让他受苦啊！”
　　“那天，你们一直都在？”我惊讶，那天我等了至少有4、5个小时啊！“为什么不出来？宝宝哭得那么伤心你们怎么都不出来？”
　　“我们，我们是南京城旁边一个小村子的农民，大火烧了房子，所有的钱都没有了！我们饿肚子没关系，可是孩子才这么大，我们不能害了他啊！所以想把他带到南京城里来，让个有钱人收养，省得跟着我们吃苦…”那男子说着说着便哽咽了。
　　“所以你们一直待在那，倘若遇到不好的人或者无人要他，便再将他带回去？”聂四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终于开了口。
　　“我们也是逼不得以啊！谁会忍心与骨肉分离呢？我们也是最近从路人口中才知道好心的夫人竟是聂府的人，还愿意找回孩子的父母…”
　　“她若不是看在宝宝的份上怎舍得将宝宝还与你们！你们又可知她为宝宝操了多少心？”
　　聂四又搂了楼我和宝宝，我知道，是时候了。
　　“宝宝给了你们之后，你们，一定要好好疼他！”看着怀里的宝宝，心里千万个不舍得，“我做他的干娘好不好？”
　　“夫人这么疼她，不差于我们这当爹当娘的啊！若是夫人、老爷能做孩子的干爹干娘，是孩子，是我们几世修来的福啊！”年轻夫妇开心地说道，眼睛里全是泪水。
　　也许，他们比我更需要宝宝吧！
　　小心翼翼的将宝宝送到妇人手中，轻轻再吻一下宝宝的小嘴巴。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了，看不清宝宝的表情。
　　“这个是我们给宝宝的抚养费。”聂四让元夕生递上一包银子，“你们可要好生照顾好他。”
　　我急忙掏出自己的首饰，递到妇人手里：“这是我自己的首饰，是我给宝宝的抚养费，大概能当到十几两银子…”
　　“月儿！”聂四突然环住我，“我给就够了，你的首饰不要当的。”
　　“这也是我对宝宝最后的疼爱了！你让我给吧！”我哭着跟聂四嚷道。
　　聂四温柔的轼去我掉下来的眼泪，柔声道：“傻瓜！我知道你不舍得宝宝，可是这是你带来的首饰，怎能轻易赠予别人？”
　　“宝宝不是别人！”我硬是将首饰塞到妇人手里，“如果钱不够了，就把它们当了，千万别苦着宝宝！”
　　聂四无奈的摇摇头，对宝宝的爹娘说道：“这是宝宝干娘的一片心意，这些首饰皆价值不菲，可不要轻易当掉。若是当真没钱了，那它们来我聂府换钱即可。”
　　“夫人、老爷这般疼爱孩子，我们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啊！”年轻夫妇要跪下谢恩，被我和聂四拉住了，随后宝宝的爹又说道，“可怜这孩子还没有名字，望老爷、夫人能赐个名字。”
　　“宝宝还没取名字么？那我们一人给宝宝取一个字好不好？”我转头望着聂四。这段时间他对宝宝的疼爱不亚于我，一人取一个字很公平。更何况他学识渊博，定能取个好名字。
　　“好！不知宝宝姓什么？”
　　“欧，姓欧。”那男子激动地说。
　　也对，古时候取名字是很重要的事，都希望能找个识字的人给宝宝取个好名字。
　　“我取个‘彦’字，希望宝宝能成为一个有才学有德行的人。你呢？”
　　“那我给宝宝取个帅气的名字好了。宝宝姓欧，嗯…叫‘欧彦昱’好不好？”
　　“‘欧彦昱’？嗯，昱意‘光明’，不错不错。”聂四满脸温柔看着宝宝，我知道，他也不舍得。
　　“谢谢老爷、谢谢夫人啊！”宝宝的爹娘感激不尽，但终究是要走的，“那么，小人就先告退了。”
　　聂四没说话，摆摆手示意让他们走。
　　宝宝刚刚就一直睁着大眼睛望着我，现在发现被娘抱得离我越来越远，“妈妈”的叫个不停。我不敢听不敢看，将头埋在聂四的怀里。
　　可是，这恐怕是最后一面了吧？
　　思及此，我慌忙的挣脱聂四的手臂，往房间跑去。一到房间，我便翻出了“冷月耳环”，这是老爸特意为我生日定作的耳环，是我的名字，我要送给宝宝。
　　拿着耳环往大门跑去，可是，可是慌乱之中我竟然迷了路！难道我真的再也见不到宝宝了么？
　　感觉自己好无助，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流不下来。
　　突然一只手把我拉起来，拽着我就跑。是聂四，他这是要带我去哪？

　　被聂四一路拽着来到了前门，正好看见哭成小花脸的宝宝被他娘抱着要出门。
　　“宝宝……”
　　宝宝听见了我的喊声，立刻望过来，伸着手臂要我抱：“妈妈…抱…宝……”
　　再顾不得什么，跑上前去将宝宝抱到怀里，轻轻擦着他的小脸：“是妈妈不好，妈妈让宝宝伤心了。妈妈坏！妈妈也好舍不得宝宝……”
　　宝宝在我怀里低声哭着，用手拍打我的脸，仿佛在怪我，却更让我心疼。
　　我将手里的耳环递给宝宝，柔声说道：“妈妈舍不得宝宝，可是妈妈也要为宝宝着想。这个是妈妈最喜欢的耳环，是妈妈的名字，宝宝一定要记得妈妈叫‘冷月儿’，好不好？”
　　“月…”教了那么多天，宝宝终于会说“月”字了，心疼地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再不想想任何事。

　　“月儿…”聂四轻声唤我，这才让我发现自己抱着宝宝在门口站了好久了。
　　该来的，终归要来。
　　依依不舍的将宝宝送还到宝宝的娘手中，宝宝也意识到不对，挣扎着喊“妈妈”。心里仿佛有针再扎，想要再将宝宝抱回来，却被聂四环住。聂四示意宝宝的爹娘快走，又将我搂得紧紧的，不让我看见宝宝。
　　直到耳边再也听不见宝宝的哭声，终于忍不住，在聂四怀里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