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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伤落悲篇 ...

  •   我很无力,艰难地呼吸着氧气,
      一口,两口,三口,却忘却了吐出此时的恐惧.
      黑暗中模糊地听见哀怨的哭泣声,
      在耳边徘徊.
      强烈地刺痛耳膜,
      很疼,很痛……
      (1)
      耳边能清楚听见雨滴敲打车窗的声响,显得那样无助得悲鸣,雨天真像悲伤与寂寞的开放日.
      双手有着温热的潮湿感,触到的是一只与自己一样小巧的手,握的很紧,很热,很热.
      “姐姐,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和姐姐了呢?”落悲看着生命中的另一半,双胞胎姐姐,落伤。
      姐姐没有出声,也没有泪水.
      7岁的脸上,有种不适合的怨恨.
      “爸爸不要姐姐,我要.爸爸不要我,姐姐要.”落悲喊地很大声,很大声.
      心脏是否能承受那种撕心裂肺的那疼,那痛.
      “安静点.”驾驶员怒吼到.
      顿时安静的禁闭空间里,弥漫着悲伤的养分,如同黑洞般吸食着.
      (2)
      小车停止行驶的时候,落悲知道自己的生活将停留在这,只有和姐姐一起停滞的场所.
      车门打开的瞬间,落悲看到了那与悲伤交错的天空,阴沉,黑暗.与落悲的悲伤成正比,7岁的落悲.
      不大不小的院落,不高的房屋,错落的相连,交错的水泥路。
      这,就是乡村的老旧孤儿院。
      “就是这两个.”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露出了所剩无几的牙齿,看上去比观音慈祥.也许只是表面罢了。
      她用手分别抚摸我和姐姐的头,脸上浮现出不明的忧愁,
      落悲告诉她自己叫韩落悲,姐姐叫韩落伤.
      她没有过多的话语,譬如关心我们之类的话,一句也没说过。只是牵着我和姐姐的手,走在长廊上。
      发现这是过长的走廊,没有摆设,是白茫茫的色彩。过于的空寂,令落悲有种恐惧感。
      雨已经停过了,铅灰色的断云,残留着亮光。
      讽刺着,心里不尽的悲。
      (3)
      该怎样去形容自己生活的空间呢?罢了,罢了……
      光线照不进的小屋,潮湿的气味刺痛鼻子。拥挤的摆着双人床架,留出的只有双脚可余地的空隙。
      落悲看到了那好多双眼睛,寂寞,悲痛,这也是7岁的孩子,不适合的想法。
      “感…情..好..啊,来了对双胞胎…姐妹了。”一个满身肥肉的大妈子,艰难地从那矮小的门外往内挤,喘着大把气。
      “她是照顾你们吃住的福姨,以后就由她照顾你们了。”那个老婆婆说。
      “福姨好。”落伤只是叫,脸上没有表情。
      “感情好啊,这小女孩,啊,我喜欢。”福姨的眼睛落悲始终没有看到,笑得肥肉都扭曲了。
      落悲告诉她自己叫韩落悲,姐姐叫韩落伤。
      “感情好啊,院长,这双胞胎怎么认啊?”福姨用粗大的手,在头皮上不停的瘙痒。
      原来老婆婆是院长。
      院长一脸,自各看着瞧的意思,转身走了。
      “感情好啊,我自各看着瞧好了。”福姨看着院长的背影,再看看落悲和落伤,盯了很久。
      结果她在落悲的手腕上打了个蝴蝶结,不算好看,但也挺特别。
      “感情好啊,这样就好认了。”她笑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福姨不久后将我们的行李拿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匆匆之间吩咐了事,就走了。
      “姐姐,我怕。”落悲紧握着落伤的手,有着同样的潮湿感。
      发现同室的,全是比我们大几岁的,男女都有。虎势眈眈地盯着脚边的行李带。
      有个瘦得见骨的女孩,走到落悲面前。
      我们有所警惕感,紧紧抱着行李带。
      “给我吧你。”她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样无力,用力抢夺怀中的行李带。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好多只手在拽着带子。落悲被盲力推倒的瞬间,手背与床架撞击,刮得血肉分明。
      “落悲,落悲…”落伤惊慌地过来,声音在我听来显得模糊。
      “什么嘛,就只有几件破烂衣服,一点吃的也没带。”几个人在那唠叨着,不屑落悲的受伤。
      落悲的血在滴落,从身体中流失,在空气的湿度中凝固。很疼,很痛。
      耳边是模糊的叫声。
      落悲,落悲地叫着,不停的叫。
      (4)
      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了钟声,回荡在长廊的深处。刺耳,很刺耳。
      钟声少了诗句中的悲腔与哀鸣感,只是来回的响着。撞击着耳膜,疼痛上升到了头皮,手背有种麻痹感。
      睁开眼。
      没有电灯泡照耀房间的那束白丝丝的亮光。周围的一切在黑暗中突显着模糊的轮廓。
      看不出现在是白昼,还是黑夜。
      落悲看到落伤垂着长发,静静地趴在床头。闻得到泪水的余味。
      落悲想轻轻地转个身,却发现手臂显得笨拙,疼痛。发出了疼痛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小房间中,明显那样大声。
      “落悲,手很疼?”落伤抬起头,轻轻地扶起我的手。
      动作很轻,轻得感觉到那双小手在颤抖。泪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落悲用力地摇头,不停地摇头,头发摩擦于草席,发出沙沙的声音。泪水无理智性地涌出。
      “姐姐,我不疼。”落悲勉强地挤出了笑,笑声也勉强盖过了手背的疼痛。
      落伤只是哭,没有声响,不是悲痛欲绝的那种。
      “姐姐,爸爸真的抛弃我们了吗?”我用了“抛弃”这个残忍的短语。
      落伤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不是说了,爸爸不要落悲,有姐姐要的吗。”
      落伤哭了,姐姐真的哭了。泣不成声的那种。
      落悲哭了,我真的哭了。悲痛欲绝的那种。
      “他妈的,吵死了,要不要让人睡觉呀,啊。”骂着粗话的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尖锐,刺耳。
      原来现在是与白昼相反的黑夜。
      “张笛,你又发什么老牛脾气?”闻声而去,是对面上铺的一个男音,声音压得低沉。
      “这两个兔崽子,比蚊子吵多了,吵醒了我,自然要拍死她们。”张笛的语气中夹杂着愤怒。
      我的怒气越升于头顶,忍无可忍地泼出“睡你的吧,笛竿子,睡死算了。”的话,就是一般孩童之间吵架的对势口吻。
      落伤用手封住了我的口,拼命摇头。
      泪水滑落在脚上,冰凉,冰凉。
      黑暗中人会变得脆弱,变得容易愤怒,也会变得容易发抖。
      落伤现在就是脆弱,容易发抖。
      落悲目视不到与落伤的距离,因为这里黑。落悲无法形容落伤的恐惧,因为这里暗。
      “这小兔崽子,啊。”感觉有饨重的疼痛上升到头皮。
      扔过来的是用竹子编制的枕头,坚硬的物体。
      相继有相同的东西袭击着落悲与落伤。落伤一直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抵挡对落悲的伤,抵挡对落悲产生的痛。
      落伤,落伤,你在发抖,你在疼痛不是吗?
      那“凶器”造成的伤,在落悲身上,砸地很深。
      “求求你们,停下来,求求你们,停下来……”落悲嘶叫着,喉咙剧烈的开始疼痛。
      传进落悲耳膜的是,那像疯子般的狂笑,肆无忌荡的。
      昏暗的灯光出现了,沉重的眼皮挣扎地张开,被光刺痛了。
      “感情好啊,大半夜的,鸡犬不宁啊,吵嚷什么,让不让老妈子睡呀,啊。”福姨披着老旧的外套,头发披散着,肥肉在她讲话的时候,一直没有停过地动,嚎嚎的嗓门,惊得那群人,连爬带滚地回床了。
      所以说黑暗好。那样的话,就看不到落伤所受的伤。
      借助昏暗的灯光,清楚目睹了落伤手上的伤,青紫交错,大块大块的。心上像插着把刀,如停止呼吸般的绞痛。
      “福姨,姐姐她受伤了。”落悲对着门口的福姨大喊。
      福姨只用眼角斜视了一下,“这群兔崽子,要让我没得睡吗?”福姨转身出去了,顺手按了开关,“这就去拿药。”
      屋子一下子恢复了黑暗,落悲将落伤连扶带拖地弄到了床上,手背的伤口传来疼痛感,空气中有血的气味。
      落悲一直坐在门槛上等福姨,等着那药,为落伤解除疼痛的药。
      福姨没来,福姨真的没来。
      (5)
      从长廊往庭院望去,只是模糊不清的景象,周围弥漫着雾。
      还未亮透的清晨,冷蓝色的天空中遗留着星光。温度下降得很快,喝气成霜。
      这是落悲醒来后,第一次感觉到秋天的来意。
      “冷吗。”落伤抱着大过她体积的棉被,笨拙地披在落悲肩上。
      温暖立刻驱逐走背部的冰寒,像极了春天的暖流。
      “手还疼吗?”落伤轻轻托起落悲的右手。
      绷带包裹的区域,有大片的血凝固。已经对疼痛麻痹了。
      同时落悲发现落伤的手,淤青的不只是那大块大块的了,相连的青紫色,恐怖的呈现在落悲的眼前。
      “感情好啊,大清早的,两姐妹聊天来着。”福姨从很远的走廊一头走来,显得姗姗来迟。
      感情好啊,这就是这胖福姨的口头禅了。
      “我和你感情不好。”我的怒叫回荡在长廊中,听得见回声。
      果然是条过于长,过于白茫茫,过于空际的走廊。
      福姨没有怒火,慢吞吞地移动到落悲面前,摔过一个药膏,没看落伤走了。
      药膏已经是所剩无几了,勉强挤了出来。落悲轻轻地在落伤的淤青处涂抹。听见落伤忍受伤口疼痛的嘶嘶声。
      钟声又响起了,仔细再去听的时候,已经停止了。
      只有2声,不,只有1声。
      每个房间的人,都衣裳不整的,头发蓬乱的。匆忙拿着梳洗工具,朝着长廊的左边冲。
      “喂,挡道了。”仍是那个尖锐的声音。
      落伤瞪着这个叫做张笛的女孩,和瘦得见骨的人是同一个。约摸着算,才12、3岁摸样。
      “眼珠子太闲了。”张笛推开落悲,从背后踢倒了落伤。
      落悲来不及扶助落伤,落伤重重的砸于地面,白嫩的脸上有被水泥地刮到的痕迹,好几道血痕。
      “张敌,你混蛋,就因为这样,你才没人要的。”落悲的话出口,严重伤害了张笛。
      “小野种就是你们了吧。”张笛想用脸盆砸过来,被那些同伙阻止了。
      “时间快到了,回来再说。”
      愤怒的末尾,换来了悲痛的结果。大群的人都走光,跑光了,留下落悲和落伤。
      落伤记起了什么,半卧在床上,无力地说。
      “早上钟声响过的第一声是梳洗,时间在第二次钟声响起为止,第二声是早饭时间,到第三声钟声响起为止,第三声是学习劳动时间。”落悲说完了一大堆话,就催促落悲去梳洗。
      落悲翻着行李,找不到牙膏与牙刷,连毛巾也无处可寻。
      第二次钟声响起了,来的如此匆忙。大约与第一次钟声只间隔5分钟。
      那些恶毒的室友没有回来过。
      “先去吃早饭吧。”落伤起床想走出去,刚才的撞击,给落伤带来不少的创伤。
      “姐姐,你就别去了,我给你带好了。”落伤乖巧地说。
      落悲对饭堂的路一次也没熟悉过,压根不会去。靠着豆浆的清淡味,嗅到了饭堂。
      落悲见着了馒头,不管桌上的人是否是同室的。由于身高,落悲爬到了木椅上,小手用力抓住桌面,刮出很短的指甲印痕。
      “感情好啊,你乱跑人家桌上抢馒头,拿过来吧。”福姨,从落悲手中夺过包子。
      “还我,还我。”落悲垫起脚,双手举得老高,却够不到福姨的手。
      “我感情和你不好,我让你吃。”福姨狠狠将馒头捏得很紧,已经脏了,不可能再是人吃的,因为福姨手上满是剩菜味。
      饭堂的好几只眼睛盯着,冷漠,麻木。这就是经常的事吗?
      钟声又响了,这次我却听不到,听不到。
      那种刺痛耳膜的感觉,被心底发出的悲鸣所掩盖了。
      所以说钟声少了诗句中的悲腔与哀鸣感。
      (6)
      闭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缓缓游移的小白光。拉长着模糊的光影,占据着黑暗的视界。
      睁开眼。
      视界范围内仍是那床架模糊的轮廓,突显着扭曲的黑暗。
      耳朵内部好像用棉花堵得严实。落伤轻微地移动,耳膜像与棉花磨檫,有着呜呜的声音。除了这个,落伤听不到其余的动静,听不到,听不到。
      “给我好好呆着,午饭不许你吃,有你饿了。”福姨将拧着的落悲从空中扔下,立刻大步走了。
      落悲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地面的冰、冷,硬生生的贴着落悲的屁股,滋生着落悲的痛。
      落伤恨自己,疼痛负荷的身体,无能为力去阻止。声音在喉咙处卡着,被一种叫作恐惧的家伙掐得死死的。耳朵像被风硬硬地吹的漏洞。
      听到了,听到了,是落悲的哭泣中夹杂着悲愤的话语。
      落悲的喉咙干渴得厉害,开始痛楚,索性停止了驽骂。按着疼痛的部位,抬脚跨入了那个狭小的黑屋子,见落伤脸上有僵硬的痛苦。
      “姐姐,我太贪吃了,又被骂了,连馒头也没拿。”落悲抹干眼角的泪水,装出淘气的样子说。
      落伤伪装着,轻声骂落悲,“你就是贪吃鬼。”落悲倚着床架,笑了。
      周围安静下去,黑压压的沉重。
      黑暗中的静,被一个细致的男音一下捅破,转化为动静的空间。
      “原来你在这。”男孩的脚步很重。
      一个身高矮小,理了干净的寸头,搭拉着不适合体态的衣服,但白得很新,很干净。小正太的模样。
      “你没拿,不是吗?”男孩的手从背后伸过,是一个白馒头。
      落悲错愕的盯着馒头,利索地接过,又看了看男孩,发现他一直都是对着自己微笑。
      “姐姐,你快吃吧。”落悲毫无忧郁的将馒头递给落伤。
      落伤顿挫了几秒,拿过馒头,撕成了两半,分一半放入落悲手中。“贪吃鬼,肚子没填饱吧,再吃点。”
      落悲真的饿了,没有忧郁地吃着馒头。
      “你们都受伤了。”男孩看着落伤的伤,又看了落悲的手,还是那微笑。
      落悲和落伤都没有出声,沉默,沉默。
      “我带你们去医务室,不过要偷偷的去。”男孩的动作比画着偷偷去的样子。还有那微笑。
      落伤开怀大笑,这是第一次落伤的笑,来到这的笑,没有虚伪的笑。
      落悲也笑了,肆无忌惮的。发觉在这也可以笑,算是勉强的欢乐。
      (7)
      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白丝丝的光。光线是把毛刷子在房间内来回扫着,周围的一切摆设在亮光中体态分明。很干净,很干净。
      闭上眼时,是污浊的黑夜。睁着眼时,是虚伪的白天。
      落悲醒来时,快到中午了。
      转过头,看到落伤手腕上插着一根针。源源不断地朝身体里输进液体,也许那是冰冷的。
      接通的倒挂着的点滴瓶里剩下三分之一的透明液体。从瓶口处缓慢而固定地冒着一个一个的气泡。
      上升。噗。破掉。
      落伤静闭双眼,微侧身子,睡得很安静。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人,声音。很安静。
      落悲轻声起床,拉开棉被,双脚落地时,才发现地面有这样的冰、凉。拾起鞋子,望了望落伤,没有立刻穿起鞋子。赤裸着双脚走出了房间,顺手掩上了门。
      台阶上男孩的影子在阳光下显得凹凸明显,像被灌了墨汁一样的浓黑。
      站在他背后的时候知道他正入神地望着远处一堆枯叶,被风过分地吹起。
      飘起,落下,旋转。反复不止。秋天真的到来了。
      “小子,发什么呆,想哪个美女姐姐。”落悲从背后重重地落下一个掌心。
      “这里有美女姐姐倒挺好,可惜挖地三尺也挑不上一个。”男孩摸着不痛不痒的背部,扭头说。
      “小子,你几岁?懂得欣赏美女。”落悲逗趣的表情。
      男孩没有口答,两根手指立在落悲面前,细小细小的。
      “7岁?”落悲有点怀疑自己的答案。
      “错了,错了。”男孩将手指倒过来。
      “原来才8岁。”落悲拍掉男孩的手。
      “才,什么才,小妹妹,你几岁?口气大人化。”男孩只是微笑地说,没有火气的苗头。
      “7岁。“落悲好气地说。
      “你不也是。”两个人同时叫出了一句话,也同时咧嘴笑开了。
      “你叫什么名?”落悲坐在男孩身边,距离拉开得很远,影子的顶端却贴得很紧。
      他说他叫余秋冰,秋天的秋,冰冷的冰。反问我们叫什么来着?
      “我叫韩落悲。”指着医务室里说,“姐姐叫韩落伤。”
      “落悲,落伤,就是凋落的悲伤,永远幸福快乐的意思。”余秋冰自作聪明地讲着。
      落悲的愤怒此时全部溜达完了。胃里空得发酸,像有人往里倒满是酸味的痛楚,堵的喉咙发紧,说不上话。
      (8)
      某些现在勉强可以回忆起的事情,开始在发黄寂寥的秋天,突显着苍白的轮廓。忘却了曾经的世界,是否有热闹的音符。
      落悲,落伤,是那被遗落的悲与伤。就这样了吧。
      “我的小病人醒啦。”背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戴着黑丝镜框的眼镜,很短的黑法,穿着发黄的白袍。肯定就是刚才没等来的医生了。
      余秋冰称呼她为白阿姨。“白阿姨,你去哪了?人家眯醒后,你就不在了。”
      “觉得手还疼吗?”白芯然没有理会余秋冰的提问,蹲下身,看着落悲的手。
      落悲摇了摇头,“我肚子饿了。”
      白芯然笑了,余秋冰也笑了,只有落悲尴尬的通红着脸。
      “我带你去饭堂吃饭。”白阿姨牵起落悲,“你也去吧。”也牵起了余秋冰的手。
      所谓的大手牵小手的温暖,就这样了吧。
      去饭堂的路,必须通过那条过于长,过于白茫茫,过于空际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福姨正迎面走来,看到落悲和白芯然时,脸上挂着诧异的表情,很僵硬。
      “感情好啊,白医师,您这是?”福姨对白阿姨很恭维,顺势瞟了落悲一眼。
      “我们去吃饭。”白芯然说。
      落悲握着白芯然的手很紧,大眼瞪紧福姨。
      白芯然感觉到落悲的小手用力地缩紧,微微地颤抖,愤怒的面态。
      恐惧的她,拉了拉落悲的手。“肚子好饿了,走吧。”白芯然一刻也不想让落悲多停留在这。
      落悲不明福姨为什么对白阿姨的态度那般恭维。更不懂白芯然,她就如37度的水。
      37度的水,用手触动时,感觉不到什么温度,其实是有残留的余温。
      福姨就是这样,让落悲不懂。
      钟声响的时候,并排而行的余秋冰大声数着钟声。
      可是只有一声,只有数了一声。
      “这的钟声都只有一声,没什么好数的。”落悲对着余秋冰停在半空的手说。
      “你也数过?”白芯然问。
      “没有。”落悲讲话时显得很冷漠,“只是我想再听它时,已经不响了。”
      白芯然对落悲从认识到现在对自己的态度都感到疑惑。7岁的孩童,冷漠,恐惧,怨恨,不信赖,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同时让她在意,恐慌的是,落悲的眼神太像一个人了。像极了,像极了。
      (9)
      陈旧的方木长桌,长凳,没有次序的放置在不大不小的饭堂。各个桌面上有争抢饭菜留下的印痕,深得与黑色木头形成反对比。
      角落的几张圆桌,圆滑,新样的突出。
      “坐下吧。”白芯然推开两张靠背椅。
      刚坐下的落悲,听见饭堂外传来追赶的脚步,不止一两个。像地面承受重型物体的重击,产生的声音。吵乱的脚步声已经移动到饭堂内。
      都是等待抢饭吃的人,都按照座位做好。
      张笛和那些同伙的就坐在落悲的对面,显眼的错误。
      “想吃饭就安静。”福姨从外头进来,敲着门,咚咚的巨响。手上的肥肉不停地抖,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饭堂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陆续有几个人端上了饭和菜摆在个桌上,惟独落悲们的饭桌上没有。
      “你们等会,我去拿饭菜。”白芯然起身进了厨房。
      白粥稀的和汤水没区别,配菜全都是蔬菜内的,可是他们却吃得很香。
      “我们也吃那样吗?”落悲问。
      “和白阿姨在一起,就比那好多了。”
      白芯然端出了饭菜,白嫩嫩的干饭,有落悲喜欢的鸡腿,还有些放着香味的菜。
      “切。”对桌的张笛望着落悲狠狠地瞪了一眼。落悲夹了鸡腿大口的咬起来,没有理会她。
      余秋冰吃的发出声音,引来饭堂内的目光,大多是嫉妒吧。
      “你姐姐她差不多也饿了,我叫厨房煮了粥,我拿过去给她,就回来,你们先吃。”白芯然告诉完他们就走了。
      不久就填饱肚子的落悲,站起身,“我去看姐姐,先走了。”想走的余秋冰抓住衣角。“我也去,我快吃完了。”
      落悲不肯,让他在这慢慢地吃,等白芯然回来。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走到对桌。
      “别咽死。”落悲经过张笛的身边时说到。
      落悲从心底后悔她说出了那句话,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时候,那个场所,那句话,会让她那么后悔过。
      “小野种,去死吧。”张笛怒吼地对落悲喊。
      落悲的背部有灼烧的焦热感,疼痛的感觉在背部游走,细胞紧绷,整个背部被无限的充胀,几乎疼痛的要爆炸。
      “呀啊……”饭堂内不断传出这之类的尖叫声,慌乱成一片。
      余秋冰像飞到落悲的身边去扶她,可是此时的身体如石头般坚硬,沉重,一步也迈不出。
      “感情好啊,闹出这事。”福姨听见声音,从厨房里跑出来,重重地给了张笛一个巴掌。
      张笛发抖无力的手,碗滑落在地,打破的声音顿时让饭堂内安静了下来。
      “这,这是怎么呢?”刚赶过来的白芯然看见落悲脸上挂着汗珠,铁青的脸色,趴倒在地上。
      “白阿姨,落悲,落悲。”余秋冰含糊地叫喊。
      “她被这小兔…孩泼了热粥,这落悲衣服单薄的,那粥也是刚出炉的,有99度那般烫,这……”福姨解释着说。
      白芯然不顾一切的将落背抱在怀中,没有理会任何人投来的目光,急速地跑出了饭堂。
      余秋冰一直追赶着白芯然,气喘吁吁。
      落悲痛苦的紧闭双眼。黑暗里又是缓缓游移的小白光。拉长着模糊的光影,占据着黑暗的视界。
      (10)
      我的生命中的痛苦都是些什么啊。
      那种疼痛。
      那种吞食了一切的疼痛。
      那种全身的细胞、血液、皮肤、神经一起死亡的疼痛。
      那种可以一瞬间凝固血液,又一瞬间溶解,无法控制地往头顶上冲的恐惧。

      背部上的烧灼感,
      在无休止的灼热、痛苦。

      光线像粗糙的毛刷子在落悲的眼皮上来回扫着,刺痛,刺痛。像几层棉絮压着。
      睁开眼。
      明亮的房间内,被模糊拉长的体态,突显着白色的轮廓。
      “醒了。”余秋冰惊喜地喊着,捅破了房间中的安静。
      身体上,大部分的□□被白色的绷带整齐交错的包扎起来。
      顺手看去,又是那倒挂着的点滴瓶。透明的液体,冰冷地输入体内。
      气泡也是上升。噗。破掉。
      “感觉怎么样?”白芯然站在床边,俯身用手拨开了落悲前额的刘海,声音很轻。
      落悲没有应声,转头寻找落伤。
      “姐姐,我没事。”落悲对着床脚的落伤说,很无力,很无力。
      落伤的半个身体扶在床脚,听到落悲的声音没有抬头。空气中弥漫着泪水的余味。
      当落伤看到落悲受伤的时候,耳朵又开始耳鸣。耳膜的传来的声音,感觉有虫子在内部移动,又痒又痛。身体如电击般颤抖,使落伤痛苦到无力。泪水弄湿被单,湿到发泡。

      “你的背汤伤的范围还算不大,但由于温度高,皮肤死亡的机率有百分之八十九,所以很有可能治愈以后会留下疤痕。”白芯然脸上挂着遗憾。
      “白阿姨,就没办法完全好吗?”余秋冰抓着白芯然的白袍的衣角,气急地问。
      白芯然摇摇头,伸手摸了摸余秋冰的头,走出了房间。
      “余秋冰,你回去吧。”落悲的小手推了推余秋冰。
      余秋冰开始固执的立在原地,看到落悲静静地盯着他。余秋冰怕了,落悲的静,落悲的冷。“那我走了。”
      房间里剩下的只有落悲和落伤。
      眼眶的泪水终于从徘徊到涌现,如匣子般,泛涌而出。
      “姐姐,我想离开这。”落悲唯一讲得很大声的一句话。
      咸淡的味道包围着这个只有静的空间,弥漫开,弥漫开。
      (11)
      就有这样的一个空洞.
      时间为基础,浓黑的悲伤为背景.
      一直从7岁到13岁,很短,但又很痛苦.

      落悲站在那条过于长,过于白茫茫,过于空际的走廊。已经看到了第6个秋天了, 也那么缓慢,来的那么突然 .
      “小兔崽子,你给我滚开点.”张笛用力推开落悲,一副盛气凌人的语气.
      落悲已经习惯了张笛那一贯的举止,粗暴,蛮恨.
      “笛杆子,一路走好,小心不要再被抛弃了.”落悲一直都叫张笛为笛杆子.
      张笛就在昨天被人收养了,奇怪的是这么多年没人领养她,突然又现在有了.更让落悲感到疑惑的是,张笛都有人愿意收养,为什么就没人来把她们这对姐妹收养了呢?
      “小兔崽子,你这是嫉妒我,嘴巴给我干净点.”张笛蛮恨地拽着落悲的手腕,很用力地拽下了落悲手上的那多年都绑在手上的红丝带.
      “再怎么说,我的嘴巴比你干净多.”落悲朝张笛吐着舌头.
      “你……”张笛吞进了想骂的话.
      “张笛,你爸来接你了.”说话的是福姨.
      站在福姨身边的就是收养张笛的人了.看那副德行,落悲很快明白了刚才心中的不解.
      “张笛,走了.”那个男人抓着张笛的手,大步地走了.
      张笛和那男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的尽头,一同走的还有福姨,消失了是那条丝带.
      落悲慌过神时,才发现红丝带被张笛拿走了.其实那样就很好.
      6年来那条丝带让别人把落悲与落伤分的很清楚,没有一丝错误,从来没有过.
      落悲是跑步来到医务室的,推开掩着的门.走进医务室的时候,落悲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秋冰,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那人牵起秋冰的手,语气温柔.
      落悲是最不愿意听到有个人对秋冰说出这一句话的.
      7岁的初遇.在悲痛开始的时候,多了这样一个名叫作余秋冰的朋友,无比的欣慰.
      8岁的生日,伤疤结成的那年.唯有秋冰来为自己和姐姐过生日,无比高兴.
      9岁的严冬.被福姨下令在走廊上睡一晚的时候,只有秋冰为我们送来棉被,无比温暖.
      10岁的感动.被同室围攻的第409次时,秋冰又为自己和姐姐挡下了那408次.
      11岁的落泪.有人对秋冰说“和我一起走吧”时,他狠狠地说不要,不要,无比感动.
      12岁的生气.事实是自己做错的事,秋冰挺身而出承认了错,挨打的是他,无比自责.
      这么多年中的种种痛苦与欢乐,一天少不了有秋冰的存在.
      “落悲,你来了.”秋冰放开了那手.
      落悲看着秋冰静静的,没有说话,没有表情.
      “这是楚叔叔.”秋冰转头又说.“这是刚才说过的韩落悲.”
      落悲出于礼貌,叫了声楚叔叔.转身坐在落伤的身边.
      落伤握住落悲的手,发现她在发抖。
      “还真是难以分辨.”楚辰光一脸的疑惑。
      “我叫韩落悲,姐姐叫韩落伤。”我又再一次讲明。
      秋冰一直在说着有关于楚辰光的一切.他是个大导演,有很多成功的作品,是很有名的那种人.不停地讲,不停地讲,让落悲心生烦躁.
      “那你就和他走吧.”落悲生气地直起身体,怒叫到,跑出了医务室.
      “落悲,落悲……”落伤随即也跑了出去.
      秋冰看向门外,很想往外跑,定神看了看楚辰光.
      “去吧,我会在这等你的答案的.”楚辰光推了推秋冰说.
      (12)

      某一个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方,相同的我们和他们。
      无论是我和你,还是你和他,我们都相同的错得那么罪恶。
      唯一不同的是你成了我,我成了你,如此荒唐。罢了,罢了,就这样了吧。
      落悲不为落伤的追赶而止住脚步,一个劲的向前跑,跑到自己宿舍时,落伤落了好大一断的路,落悲故意走到走廊上的大柱后,躲避着落伤。
      落悲害怕,落悲真的害怕落伤的劝说。
      落悲来到宿舍前转身步入了房内。
      黑暗整齐地覆盖了落伤,迅速而焦急。
      “吃我们这招吧,韩落悲。”说话的是张笛的近友。
      落伤被两只手狠狠地往地面压,长发上被粘浊的物体沾上的触感。相同的,不断的,往发丝上缠,顿时头皮有不同寻常的重量,是那些物体加重的。
      “你们干什么。”落悲听见屋内的叫喊,冲进来,推开那些人。
      “真对不起了,我们不小心把韩落悲的头发弄脏了。”
      落悲和落伤听到那人的话,僵硬了身体。
      “我…”落悲愤怒地想说话,被落伤伸手拉住了手,看到落伤摇着头。
      “姐姐,不要。”落伤开口叫到。
      哦,落悲,你为我去承受了吧。
      “我们走。”我牵起落伤的手很快走了。
      阳光真的太刺眼了,让我很快看清了落伤长发上的物体,是那可恶的口香糖,结实的,固执的布满落伤的发丝,显得与头发相反的白色。
      “我们去把它剪了吧。”落悲说。
      落伤很无奈地轻点了一下头,和落悲并排着走去找福姨拿剪刀。
      “他们要是知道我是落伤,你才是落悲的话,知道没成功,会再做一次的,所以…”落伤没有继续说。
      “感情好啊,我说是谁呢?原来又是那感情和我不好的人。”福姨站在窗前往外看,嘴里说着话。
      “福姨,我想向你借把剪刀。”落悲说,没有带任何感情。
      “这是怎么了,啊?”福姨没有回答,看向落伤。
      “这是不小心被垃圾桶撞到了,刚好里面是口香糖,福姨你就帮我剪剪吧?”落伤讲着谎言,实在是无法想通的那种。
      “好吧,过来。”福姨以外答应得爽快。
      福姨叫落伤坐在一张木椅上,去拿了剪刀和一件老旧的衣服,用衣服披在了落伤的肩上。
      “你是落伤?”福姨突然问。
      “福姨,我是落悲,怎么看的。”落伤假装成落悲平常说话的口吻。
      哦,落伤,你还真的狠心,让自己去承担。意味着你将会是落悲了。
      福姨没说什么,拿起剪刀,从脖子处,狠狠地一刀下去。没有剪刀与头发接触的声音,干脆而残忍。
      “听说有人要来收养你们了。”福姨一边为落伤修剪头发,一边说着话。
      落悲和落伤不知道那时该笑还是该哭。
      为自己能逃离,而笑?
      为自己能结束这段疼痛,而开心地哭?
      真想快点离开这里。
      真想快点去更远的地方。
      但是,是你一个人,还是和我一起。

      福姨的声音消失的很慢,耳朵中仍然回荡着,回荡着那句话。
      落悲和落伤没有多余的问题,都静静地坐着,想着。
      落悲想的是,那只是听说,听说的不足为信。
      落伤想的是,虽然是听说,听说的也有可能。
      “好了,自己看一下吧。”福姨递过镜子给落伤。
      蓬松的卷发难看地盖在头上,看不习惯的短,一下子落伤显得很丑陋。
      “还好吧。”落伤显得自我安慰。
      落悲点点头,福姨摇摇头。
      “我去问白阿姨。”落伤迅速地跑出了房间。
      落悲这次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有种味道在胃里翻腾,喉咙有发麻的感觉,心脏有微弱地跳动着。哦,落伤,我的好姐姐。你将会永远变成我了吗,永远成为韩落悲了吗?
      (13)
      有一种声音,出现的时候,总会捅破白天的寂寞,夜晚的哀愁。
      有一个人,出现的时候,总是出奇意外,你说他还有是谁,就是余秋冰。
      “落悲。”不远处传来了那种声音,是秋冰。“听说你被人欺负了。”他跑近来。
      “我剪了头发没事了。”落悲掩饰着失落感。
      落伤一直以为,只要是秋冰的话,落悲和落伤应该分辨的来。
      “秋冰,你还是跟楚叔叔走吧。”落伤说。
      因为落伤很清楚,如果落悲开口劝秋冰的话,秋冰就会离开这滋生疼痛的孤儿院。而现在秋冰叫自己为落悲了。
      “落悲,你不生气吗?”
      “不会,因为我和姐姐很快就会离开这了。”落伤将话时,假装的很像落悲的语气。
      秋冰咧开嘴笑了,落伤推着秋冰的身体。
      “去吧。”
      “好,我走了,我们会再见面的。”秋冰慢慢松开了拉着落伤的手,背对落伤走了。
      落伤不想去送秋冰,因为她很清楚眼泪这种家伙,总会在这时候,跑出来添乱的。她的手上湿湿的,是秋冰的泪水。
      可是落伤还是从那条走廊的尽头往回跑,去找秋冰,一直到门口,那辆卡车在这时无情地阻止了落伤。
      (14)
      韩落伤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留给我声音,没有带走痛苦,空空地走了,突然而恐惧。
      就好像是秋冰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上,空手离开了,突然而残忍。

      周围是围观的人群,嘈杂的声音围绕着,围绕着。我,听不见了。
      韩落伤僵硬地躺在血泊中,我拉着她的手,她却固执地一动不动。冰冷的风硬硬地砸着脸,眼泪在风里迅速地消失走温度。像两条冰留下的痕迹一样紧紧得贴在脸上。
      “不要。”落悲抱着落伤,发出悲叫声。
      周围安静下去。
      头顶是零碎的雨滴。
      眼眶顿时像干涸的洞,再也流不出眼泪。恨不得朝里面揉进雨水,化成泪,流出来。
      我的眼睛焦急地闭上了,我睡着了,正确的来说是惊吓的昏倒了。
      我想就这样睡着,就这样永远的睡了,去忘记疼痛。
      疼痛。是疼还是痛?有区别吗?
      心疼和心痛,有区别吗?
      声音与空气消失在我的世界。
      (15)
      我做梦了。
      梦见了白色的天空,白色的树木,白色的建筑,白色的马路,我站在白色的草地上。我在空白的世界里游荡着,游荡着。
      “我是谁?”我呐喊着,没有任何人回答。
      好长的一个梦,我都没有见到任何人,我想知道我是谁。

      闯进耳朵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你是韩落伤。”
      手心暖暖的,又有点湿。
      我醒了,从梦中醒了。
      周围还是白茫茫,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药瓶。
      “我是谁?”我看着坐在床边正在落泪的人问。
      “你是韩落伤。”
      是的,是这个人唤醒了我。“你是谁。”
      “我是爸爸呀。”他拉着我的手,温柔地说,确实很像爸爸。
      “爸…爸。”我笑着喊了出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落伤落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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