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辞行 入座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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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座以后，见桌上摆着八个小盘，干果、蜜饯各二，前菜四个，正是家宴的规矩，不由一喜：那丫头终究要服软了！再看那蜜饯却与平日里所吃不甚相同，不由多看了两眼。镂空连忙解释到：“这两盘是自家丫头腌制的蜜饯，一个是山楂，一个是玫瑰果。味道到是不错，想着夫人或许喜欢吃，就准备了一点。”金夫人一听，脸色更加好起来。说话间，冬雪已经端了酒来，金鹏一闻，大是奇怪“这是什么酒？味道竟然这么特别？”冬雪笑着回答：“都说金大人乃是酒国英雄，今日不妨猜上一猜？”说着，给金夫人金直也倒了一杯。金鹏大笑：“好久没人敢在酒桌上如此刁难老夫了！今日到要一显身手。”说着，端起酒杯，放到鼻前闻了一闻，“恩，酒香浓郁，聚而不散，刚在壶里就已经闻到扑鼻香味。这香味，这香味，香中带酸，想来是有野果夹杂其中。酒色澄净，想来必是上好山泉水酿制而成。野果，山泉水！山泉水，野果！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吓煞人香！”说完，得意的拂须而笑。镂空但笑不语，到是冬雪拍着手叫起来：“大人能想到吓煞人香，端的好本事！”金鹏一听，不由奇怪“竟然不是？”又端起酒杯，凑到鼻前嗅了嗅，终究忍不住喝了一口“好酒，好酒！如喉竟是清凉无比，辣中带甜？这是什么酒？”
那冬雪做了个鬼脸“金大人，想不到你一世英名竟然断送在这小小一杯猴儿酒上！”“猴儿酒？”那金鹏也不理冬雪对他不敬，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到是金夫人与金直见一小小丫头竟然如此放肆，不由横了她一眼。冬雪见状，朝镂空吐了吐舌头，便放下酒壶走了出去。换了秋爽上来。
“是啊，正是猴儿酒。这酒乃是我一个丫头所酿，原也无甚希奇。这酿酒的泉水取自祁城老君庙上的一处清泉，那泉水甘甜无比。难得的是酿酒的野果长在老君山上人迹罕至之处。我那丫头因缘巧合救了只猴子，得它采来野果相送。这才酿成此酒，于是取名为猴儿酒。那吓煞人香取的也是老君庙的山泉与野果，只是所采野果乃山上普通的野果。金大人能猜得出吓煞人香，也是好本事了！”镂空说完，端起酒杯，敬了金鹏一杯。金鹏似乎颇为喜欢这猴儿酒，连饮了几杯。到是金夫人不以为然，尝了两口春暖酿的蜜饯，面露惊奇之色，却怏怏地放下筷子，镂空不明所以，正好夏冰端菜上来，便招呼她吃菜。
一品官燕汤，银耳鸡丝，桂花鱼，玉笋蕨菜，爆炒田鸡，白扒鱼唇，双色菜花，凉拌豆腐，吃的金鹏赞叹不已，镂空更是不亦乐乎：“想不到春暖手艺这样好！”
“这是什么菜啊？”一旁金直兴致勃勃地问道。几个丫头一同翻了翻白眼，“刚夏冰上菜说的清清楚楚，香肠！你年轻轻轻，耳朵就聋了没听到啊？平日里到这，挑三拣四，院子里的花都被骂开的不是时候，今日到显得这般殷勤。哼！”
夏冰装做没听到，走了出去。冬雪四下里看着不晓得在找什么东西，秋爽只好叹了口气，恭恭敬敬的走上前去“此乃肠衣香。取五花肉切成丁，用各种调料拌匀，灌成肠，然后放在柴房里熏制而成，咬起来丝丝入扣。兼有麻、辣、鲜、香诸味。”金直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恩，果然不错。想不到你家丫头竟有这等本事。以后咱们可有口福了！”说完，自以为幽默地朝他母亲哈哈大笑。镂空也不理他，直对着金鹏说“所谓家味之逊于野味者，以其不能有香；野味之逊于家味者，以其不能尽肥也。这肠衣香自灌制成肠，遍悬于梁上，吸天地之灵气，收日月之精华。兼有家味之肥，野味之香，配以这取自山野的猴子酒，可谓相得益彰。”
其实，这所谓的猴子酒，由点象后世的葡萄酒。周正明自娶了李卿，就一直以上等人自居，对这些所谓高贵的象征尤其在意，每年在葡萄酒的购买上都要一笔不小的花费。当然了，让他喝葡萄酒还不如给他瓶二郭头来得痛快，但这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周婷也常常开了葡萄酒招呼她朋友，喝了两口就丢在一旁，到便宜了她。只是，镂空喝葡萄酒可没那么多讲究，她最喜欢是葡萄酒配川味香肠。就连周适也为此笑她这个姐姐焚琴煮鹤。
昨天见春暖翻箱倒柜地翻出这酒，开始还不以为然，待打开之后才发现竟类似于葡萄酒，不由大喜。当时就要喝上两口，春暖却死活不肯，非要要留到今日，只好作罢，却告诉春暖这猴儿酒一定要配香肠。那春暖一听，难得地瞪大眼睛问：“这是什么菜啊？”待听得镂空说了香肠的做法，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小姐，您说的那什么香肠，叫肠衣香，乃是乡下人过年杀猪宰羊，剩余的肉块、肉末不舍得扔，这才灌入肠衣，又怕放久了会坏，所以用木材燻制、风干而成，根本上不得台面！京城里的人连这是什么都不晓得，您竟然要用它做上桌菜？”
几个丫头听了，都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撅着嘴站在一旁。镂空可不知道，这几个丫头自小陪着她一起长大，虽说老爷夫人早逝，但澹台夫妇于祁城人有活命之恩，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连带家里的仆人走出去都高人一等。自到了金府，却受尽冷嘲热讽，这次要搬走了，那还不使出浑身法宝，显一显澹台家的威风？春暖正雄心勃勃整一“倾城宴”出来。却不料镂空如此轻怠，竟要用乡下人上不了台面，名字都没有一个的菜待客，岂不委屈万分？
镂空看着那一脸倔强的四个丫头，不由头疼万分：唉，想不到前世自己葡萄酒配香肠，被笑焚琴煮鹤，这会子竟然连吃都不行了，还大小姐呢，被几个丫头克的死死，正要屈服。却见秋霜不晓得跟他们说了什么，突然就喜笑颜开，竟然异口同声的说“奴婢遵小姐命！”到让镂空一脸狐疑：“别是她们准备明天在香肠里放些什么特殊的料吧？”再一想，这几个丫头对明天比她还着紧，怎么也不会乱来的。只是瞧那几个丫头小眼亮晶晶的盯着她笑，心里终究有点发毛。
原来，还是秋爽先想通了：小姐什么人啊？能让那金府如此欺负？只是她是晚辈，另一方面，现在还真奈何不了金府。她们如今这般努力，准备明日大肆显摆，固然可以一显澹台家的威风，但却也等于变相地承认了金府如今的地位与势力。想她自以为聪明，竟然忘记了这一关节。不由又羞又愧。而小姐既未阻止她们的行为，就是说同意她们一显澹台家的威风，另一方面，却提出把这所谓的香肠摆上台面，就是说要刹一刹金府的威风。想通了此，不由心花怒放，连忙朝那几个丫头使了使眼色。她们四人从小心意相通，秋霜从小就足智多谋，整个她们一小智囊，见秋霜面露喜色要她们同意小姐的主张，虽一时还不明白为什么，却仍旧异口同声的道一声遵命。
待退下来之后，秋霜把这意思跟她们几人一说，果然人人都忍不住喜笑颜开赞镂空一声“够狠！”另一方面却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那么浪费，搞一倾城宴，就整一普通家宴，这菜却要下一番功夫，除了那香肠之外。其他菜却要既不让人觉得显摆，又能自然显示出大家气派。今日一上菜，见金鹏吃的高兴，不由脸上有光，都高兴起来。
倒是镂空，叹乐口气：唉，自己偏要做这煞风景的人啊！想到这，还是举起酒杯，对着金鹏说：“几个月来，蒙金伯父不弃，一直照顾有佳。镂空年幼，到给金伯父带来诸多麻烦。今天借这薄酒一杯，多谢金伯父的照顾。明日待镂空搬回家以后，再盛情款待 ，以谢金伯父。”那金鹏一开始还抚须微笑，听到后来已然是勃然大怒了，却终究忍了下来压住火气：“我与你父母自幼交好，见到你，就象见到自己的女儿，何来叨扰麻烦这些见外的话？……”到是金夫人忍不住说到“却不晓得你要搬到何处？宗府吗？”镂空听了，暗笑，看来金夫人也有点恼怒了，以前见面都是左一声侄女右一声好闺女，现在到好，称呼都省略了。
“家母年少轻狂，做出荒唐事。已经被宗府赶出门第，此事天下皆知，镂空又如何能再进宗府？我是澹台家的女儿，回的自然是澹台家。”言语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骄傲。那种骨子里渗透出来的自傲让她光芒万丈，看的金鹏惊诧不已，金直垂下眼帘因为心中莫名升出一股自卑竟不敢直视。
现在的镂空自知道自己这双父母，为了爱情，一个抛弃功名，舍大好前程而去；一个丢弃身份，从人人景仰的大小姐变成遭人唾骂的不孝女，简直要引以为傲，竖起一根大拇指赞一句“赞！”光见金鹏一妻三妾整日里呷酸捻醋，就知道这个时代仍旧是以男性为尊，而自己的父母不但勇于挑战媒妁之言，父母之尊，更敢于为了自己的爱情，大胆追求，舍弃那些其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这是多么值得骄傲的行为啊！
她可不晓得在外人看来自己父母的行为已属石破惊天，就连其祖父外公都惨遭牵连。安国侯因为儿子隐归故里，宗政侯由于女儿受到国主冷待，连拥立之功都被淡化了不少。自己身份虽然尊贵，却也透着一股尴尬，金鹏自接她入府，关怀中时常流露出一股怜悯，以至于之前的镂空还为此难受。她可不知这些乱七八糟的，只知道，我，澹台镂空，乃开国五侯之一安国侯唯一的血脉，虎胆宗政侯的嫡亲外孙女！
“澹台家？哼，自安国侯归隐祁城，这京城内还有澹台家一说吗？莫非你还想回祁城？”唯一清醒的金夫人看着镂空万丈光华，忍不住火冒三丈，讥讽之词脱口而出，竟未曾留意言语中已经对澹台不敬！
镂空心下不悦，却不便发作，只好端起酒杯，故做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然后才言“我心安处是家乡。澹台镂空在哪，那里就是澹台府，难道还有人能说出半点闲语不成？”
言语中透出的凌厉竟让金鹏吓了一跳，连忙端起酒杯喝酒，到了嘴边才发现酒杯已空，掩饰似的咳了两声，继续说到“这样也好，再过一阵子你与直儿成亲，一直住在金府也不合规矩，搬出去也好！”“我与金直？”镂空故做惊讶，“什么时候我也金直哥哥有了婚约？”金夫人洋洋得意的说“我们直儿一直都深的太后喜爱，这次太后亲自赐婚，镂空你可风光不少。”
“太后赐婚？”镂空拂袖而起，桌上的酒杯跌落在地，秋爽冬雪一见，慌忙去接。不料起势太急，两人竟然撞在一起。好在酒杯被冬雪接着，两人慌忙检查了一番，确认完整无缺，宝贝似的轻轻放在桌上，这才跪下请罪。这番举动到让金鹏不由多看了两眼自己面前瓷色的酒杯，但见其虽然光滑无比，温润如玉，却无一花纹，比平常的酒杯还不如，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那边，镂空已经涨红了脸：“你们这些丫头愈来无法无天，我自醒来丧失了部分记忆，就让你们把最近发生的大事一一禀来，太后懿旨，你们竟敢瞒住不报？还不快去请太后懿旨？”那秋爽却是万分委屈的说道：“小姐，从来没有人前来宣读太后的旨意，您也从来不曾接到这样的懿旨，奴婢哪里去取啊？”
镂空望了金鹏一眼：“大胆！难道金大人还敢拿太后来开玩笑不成？你们……”金鹏夫妇看到这里，哪还不知道镂空这是故意做作，不由愤怒异常，正待发火，却听到镂空此语，慌忙打断“太后前些日子一时高兴，口谕赐婚于你与金直，懿旨过些日子就下来了！”金鹏说完，连忙拽了拽旁边夫人衣角，他知道自己这夫人的脾气，冲动起来，不晓得会说出什么话，他可不想她的一时意气搞的大家都下不来。却不料，金夫人竟然甩袖不理，朝镂空大声道“太后亲口答应我赐婚，难道你还敢怀疑不成？即使懿旨未下，你以为你可以逃的掉吗？你以为你澹台镂空当真多么娇贵不成？所谓今昔非比，你还是有这个自觉比较好！哼！”
听到此，镂空竟然怒极反笑“镂空可不敢自认有多么娇贵，只是婚姻大事，父母作主。如今父母虽是不再，却还有其他长辈！更何况，金直哥哥与上官姑娘情投意合，镂空岂敢做那拆散鸳鸯之事？想来太后亦是过于疼爱于他，竟不知此事。……”那金夫人怒极，拿起面前的酒杯欲掷镂空，金鹏一见，大惊失色，不顾身份，竟然上前抢下酒杯。金夫人正要发火，却见丈夫着了魔似的捧着那酒杯，嘴里一边念着“九龙玉壁杯？”这才正色看那酒杯，却见一条金龙若隐若现盘在杯中，几乎以为自己眼花。
那金鹏心里可是波涛翻滚：这九龙玉壁杯，乃是安国候归隐后，临国封城太子前来清城游学带来的礼物。酒杯一套共九个，取酒九意寓久久。每个杯子内各置一条金龙，空杯时看不甚特别，将酒注入杯中，那金龙便缓缓浮现，愈是好酒，那金龙游的愈的欢畅。九条金龙各具神态，国主一见，便分外欢喜，赐名“九龙玉壁”。金鹏也是偶尔与礼部掌部吃酒，听说有此神奇酒具，当时还啧啧称奇。只是从未见国主用过，原以为是太过珍贵舍不得用，却不料竟是赏与安国候。都以为安国候是失了宠，无颜再在朝堂上呆？却不料国主的赏赐不声不响就到了祁城，而且还是这等贵重物品？由此可想那宗政候，自己之前贸然请太后赐婚，偏偏金鹏不争气，又搅出许多事来，到现在是上不去下不来，已是暗暗后悔。今日所喝“猴儿酒”虽然澄静，却呈宝石红色，自己竟然没看到酒中游弋的金龙。若非那两个丫头拼命护杯引起自己注意，他夫人这一举杯，又正好将酒洒出，杯中金龙未及消退给他看了个清楚，今日必将惹出大祸。
连忙挤出一抹笑容“镂空啊，你婶子一时激动，吓着你了吧！你也别怪她，她是关心则乱”，一边眼神凌厉地朝夫人看了一眼，止住了她要有的举动，接着又慈父般的对她说到“你要搬出去，伯父也不拦着你，要是在外面住的不舒服，受了什么委屈就回这来。伯父在这放出一句话，金府谁敢对你不敬，就是对我不敬。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吃的差不多了，这就告辞了。”镂空听了，心中到升出几分难过，听夏冰她们讲，一开始金鹏对自己还真是关怀备至，直至后来他请太后赐婚虽说别有用心，却也是一番疼爱。不由两眼含泪，真心真意地对金鹏道了个万福：“镂空祝愿金伯父身体安康！”
那金鹏摆了摆手，拉着他夫人出了门去。那金直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也跟着出去了。镂空不由苦笑：“好像就是这人前些日子拼了命使出各种方法，要我不要嫁他，甚至不惜毁我名节，污蔑我与洛社有染，，现在这眼神，到象是我对不起他一样。”秋霜听到洛社之名，突然着急起来，“哎，洛社还没被放出来呢，怎么办啊？”镂空摆了摆手“没什么，既然说了要走，洛社是我的奴才，他自然会交给我带走。到是那九龙玉壁杯，是怎么回事？”
几个丫头对看了两眼,摇着头说“奴婢不知。这是您从小玩到大的啊，小姐！你以前不最爱看那金龙游弋了。今日原本选的是另一套杯具，开席前是忠叔嘱咐我们换上的。”镂空应了一声，不再言语，任冬雪铺了床铺。心里却忍不住想到：看金鹏那般惧怕九龙杯，难道这杯子也有些来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辞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