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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心结4 蒯聩逃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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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聩逃走后,姬元把他的儿子辄接近了宫教养,以防蒯聩把他接走或者他收到家奴的挑唆,毕竟他以后也是有可能成为储君的,还好年纪比较小,带到宫里教也比较容易。
听宫人传言,姬元身边的近臣弥子瑕惹怒了他,被他一顿鞭打,勒令不得入宫,难怪最近姬元心情不好呢,南子暗暗想到,不过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过了几天,真的和南子有关系了,弥子瑕进宫见她。
南子站在帷幕之后,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早就听说这是个美男子。男子身高近七尺,偏瘦,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着白鹿皮靴,方便骑马。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也是个翩翩少年郎啊,南子心理感叹,怪不得姬元喜欢呢。
侍女将云纱珍珠串帘幔帐掀起,只见一女子身着玫瑰粉红珍珠衫,鬓发高挽,如一支娇艳欲滴的牡丹花。弥子瑕眼里闪过赞叹,准备行礼。
“行了,免了吧。”南子说道,又挥了挥手,让婢女都下去了。
“坐吧。”南子说道。
“谢夫人。”弥子瑕也没客气,掀了袍子就坐下了。
“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弥子瑕又说道。
“嗯。”南子答道,自己倒了杯茶喝。
“前些日子我惹怒了国君,想请夫人替我美言几句,让国君消气。”弥子瑕盯着南子说,眼里有种不一样的光芒,现在只有这个女人能帮到自己了,又接着说。
“我和国君的事情夫人必定有所耳闻,这次不同往次,希望夫人帮我达成心愿,夫人需要什么我定倾囊相送。”
南子看了他一眼,说,
“我什么都不缺,你只要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就行了。”毕竟她和他一样,不过是侍奉国君的人罢了。
弥子瑕起身,深深看了南子一眼,作了个揖,转身走了。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美人迟暮。她老了,朝老了,姬元老了,当年那个翩翩公子弥子瑕也老了。当年那个受国君宠爱的公子弥子瑕也不再受宠,但自从那次南子给他求情之后,他和南子关系一直不错,所以现在日子过得也还不错。姬元也不愿意管朝中事,都交给了器重的大臣,每日只和南子看看书,说说话,消磨时间。后来姬元生病了,太医也查不出来症结所在,只是精力不济。
“我看你就是年轻时候累的,把身子耗干了。”南子坐在姬元床边陪他说话。
“我年轻时候不努力怎么护得了你和孩儿。”姬元笑道。
“说得也是。”南子伸手摸摸男人的脸。
“怎么,嫌我老了?”男人挑起了眉头。
“嫌什么呀,我还不是一样老。”南子努努鼻子,捏了下男人不再年轻的脸颊。
“是呀,时光已逝,还好有你相伴。”男人握住了南子要收回的手。
南子顺势躺在了男人身上,
“嗯……”有些鼻音答道。
二人不再说话,一室的静谧温馨,室内浮动着桂子的清香,一如当年那么多的午后。
“我死后让公子郢即位,他会照顾好你的,他若是不愿,就立辄,毕竟他是在我们身边长大的。”姬元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好。”南子依旧握着他的手,谁当国君她都不介意,他不在了,她留在这还有什么意义。
风在窗外吹,落叶一片片打在窗户上,就像是一只疲倦的手,在拨弄着枯涩的琴弦,虽然有声音,却比无声更沉闷。
四月丙子日,卫灵公去世。南子立辄为国君,是为卫出公。
姬元安葬后,僖子让南子和他走,到他的封地去,他会照顾好自己的母亲,如同母亲当年为他打算照顾他一样。南子答应了。
僖子离开之日,在离京的必经之路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男人伴他长大,亦师亦父,更重要的是,母亲不能没有他。
马车停了下来,南子掀开了帘子走了出来,对着男人伸出了手,笑靥如花,如同当年那个和他系同心结的少女一样明媚,他粲然一笑,拉住了女人的手。微风中带着远山新发木叶的芬芳,露珠在阳光下闪亮得如同这对情人的眼睛。
僖子吩咐人将男人的行李与母亲放到一处,继续赶路。
在一处离京很远的院落里,满地花荫,鸟语啁啾。
僖子每天都可以看到夕阳下两个人依偎的身影,天地间彷佛已只剩下这两个人。这大概就是与子偕老罢,只愿自己暮年之时,也有一人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