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焚心以火/丐明·策藏·唐毒唐》不道凡尘

32、又一个受害者 唐毒唐篇—

　　“所以，你就被一只小呱吓得跑到这儿来了？”丐帮摸着茶碗边缘。
　　唐果身子一震：“当，当然不只是这样……我刚才说，他提到还有‘其它兽’吧？”

　　丐帮和明教点点头。
　　唐果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脸，良久才声音干涩地说道：“小呱跟它们比起来，简直是……adorable.”
　　唐果快词穷了。
　　他在之后策划逃跑的过程中，着实吃了不少苦头，天天担惊受怕，身心疲惫，最终只得对曲歌说：“你跟我一起走吧。”
　　曲歌守得云开见月明，感动地抓着唐果的手，把脸贴近唐果的胸膛，喃喃地说：“谢谢，谢谢你果子，我好高兴。讨厌的话，我不会用手抱你。……我的脸洗了好几次，很干净的。”

　　但是唐果不会觉得他干净，他知道的。

　　唐果紧张得肌肉僵硬，曲歌听见他嘭嘭的心跳。
　　那么我呢？
　　曲歌摸着自己的心脏，瞪大了眼睛：居然和果子的心跳声重合了！！！
　　甚至在发现这一事实后，渐渐加快的拍子都是那么一致。
　　曲歌快乐地感受着两人的心跳。
　　听说，心是魂灵居住的地方。
　　虽然自己的外表看上去很奇怪，但……
　　“果子啊，你说，我的心……”

　　唐果猛然退开了。
　　“我，我们收拾收拾东西，现在就走吧。”
　　曲歌的眼中有一点一点淡下去的光。

　　那是一个晴朗的夏日夜晚，月亮高高地悬在天上，没有云，和煦的风微微打起泉池水面的波纹。
　　和他们初遇的那天很像。

　　出发的时候，曲歌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他说的话很奇怪：“果子，若是我死了的话，也会因为能和你多生活的这些天而高兴。”
　　唐果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是语病吗？

　　他们离开了花香弥漫的山谷，向城中而去。

　　曲歌对路上所见的一切都很好奇，唐果给他买了很多小零食，一路走一路想办法甩掉曲歌，终于没有成功，只得继续带着这个拖油瓶。
　　看着曲歌快乐地把他买来的所有东西吃得干干净净，唐果想，如果不是对自己怀着那样的心思，带着他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可惜的是，自己真的能一辈子不成亲吗？
　　唐果回忆了一下过往十九年单枪匹马自得其乐的人生，悲哀地得出结论：
　　这种趋势巨踏马明显啊！！！

　　然而紧接着唐果就摇摇头：不行啊，就算是接受了曲歌这个人的存在，他带着的那些五花八门的小怪兽怎么办，自己见过几次都要吓尿了好嘛，怎可能一辈子不去在意呢？

　　最近曲歌频频身体不适，听他描述的样子，就是心悸，不过曲歌坚决不肯去看病，每次就是说心慌，倒是没什么大事儿。
　　要是曲歌心脏生病死掉的话，自己倒是彻底解决麻烦了，但不知为何，唐果很不愿意那种事情发生。他一点也不希望曲歌死。
　　可能的话，分开之后，曲歌快快乐乐地过回他大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就好，唐果会在远方祝福他平安幸福，两人永不再见。

　　唐果其实一直都相信，曲歌这种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人物能长这么大，应该是有深厚背景的，至于那背景是什么，唐果猜测过几种可能性。
　　曲歌经常提到一个师兄，可以肯定那个师兄有能力照拂曲歌，不过那个师兄死了，曲歌自己说没有别的朋友。
　　师兄是个有势力的人，死掉以后，曲歌失去依仗被追杀受伤，这倒是能说得通。
　　很俗气也很合常理。
　　如果这样就糟糕了，自己就算成功甩掉了曲歌，他以后将怎么生活呢？他那么蠢。

　　唐果一直都没有想好要把曲歌怎么办，就只好这么凑合着过。
　　这段时间，曲歌的心悸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看唐果的眼神也变得很奇怪，情绪经常会失控。
　　一次，曲歌趁着唐果睡觉的时候亲了他一下，唐果刚巧醒了，厌恶地狠狠抹着脸，发现曲歌眼珠子通红地瞪着自己。
　　唐果很气：“你干什么！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来亲我？！你有没有良心！！！”
　　曲歌瞪着红红的眼珠子，捂着胸口，嘶哑地说：“果子，你……”
　　唐果更气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开到肚脐眼儿的大深V，坦然地一挺胸：“哟呵？你什么你？！意思还是老子的错啦？老子可从来没有撩过你啊？”
　　曲歌的眼珠子又红了一分。
　　然后晕倒了。

　　唐果气的简直要上天：这是要干啥？要干啥？！晕倒不是老子的特权吗？连这都要抢啦？？？

　　曲歌醒来却说自己什么也不记得，唐果更加不开心，把给曲歌敷额头的布巾狠狠掼到地上，之后更是憋着不和曲歌说话，直到被连续几天的民歌大联唱给制服。

　　因为带着一个形影不离的拖油瓶的关系，唐果没有办法接任务，也就一直没收入，曲歌又特别能吃，盘缠很快见了底。当他为钱发愁的时候，曲歌很天真地表示，以前吃野果野菜的日子也很开心，也没有花钱，自己并不介意过回那样的生活。
　　唐果叹气，明明这家伙一听见能吃肉就开心得不得了，怎能甘心回去吃野菜。

　　丐帮听得昏昏欲睡，直言道：“柴米油盐打情骂俏的部分可略过，直接说你怎么跑出来的吧。”

　　唐果像是猛然从梦中惊醒一样回过神来，说了句：“抱歉，马上就讲。”

　　两人总的来说还算相安无事的日常在一个正午被打破。
　　为了省钱，唐果很久没有给曲歌吃肉了，他拎着一块酱肉回客栈，想着曲歌一会儿会开心成什么样，脸上就有了笑意。
　　推开房门，一股血腥气直冲脑门，唐果眼前一黑，勉力定住心神，却见曲歌双目赤红地撕咬一只兔子，也不知从哪偷的还是从哪捉的。
　　两人目光相对，曲歌咕噜咽下一口血。
　　唐果手中的酱肉掉到了地上，胃里一阵抽搐，昏倒前只来得及说出半句：
　　“兔兔辣么可爱，李怎么可以……”

　　“然后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离开他了。今日，我趁着他犯病，就逃跑了，只是之前每次逃跑，都会很快被他找到，我很担心，这次能撑多久……”唐果回忆当时情景之时脸色煞白，仍可看出他内心的惊恐。
　　明教打了个冷战：“这确实很……让人难以接受。”

　　茹毛饮血是一回事，在唐果这个害怕恐怖场景的人面前茹毛饮血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况且唐果又讨厌曲歌养着的那些东西，被合不来的人喜欢纠缠真是一件很惨的事情。

　　明教沉吟了片刻，道：“这样，小唐你先在这里住下，老无赖认识的人比较多，他先帮你打听一下五毒那边的动静，探探这个曲歌的来路，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你在这里，没有人敢把你怎么样……”

　　明教话音未落，院中传来苍鹰示警的尖啸，丐帮掌风吸开虚掩的门，一个身量不高的男子艰难地躲避着苍鹰的喙，丐帮打了个唿哨，鸟儿扑扑啦啦飞进来，落在了丐帮的……头上。
　　也对，那头发是很像鸟巢。

　　唐果呀地尖叫了声，一只手挽住了明教的胳膊，一只手指着丐帮的头：“有鸟……”
　　丐帮冷漠脸：“放开他！鸟你也怕？”
　　唐果松开明教的胳膊，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丐帮内力雄厚的声音传出屋子：“院中何人，报上名来！”
　　唐果颤颤道：“他就是曲歌……”
　　丐帮生气地一摆手：“谁问你了，退下！影响我装逼。”
　　唐果、明教：“……”

　　总觉得丐帮自从和明教在一起之后，返老还童的趋势逐渐明显，而且越来越中二了。

　　曲歌带着一身被苍鹰啄出的小伤口，直直地冲唐果走来。
　　明教在唐果的旁边，紧紧盯着面容怪异的曲歌，湛蓝的眼珠内瞳孔突然放得很大，明显超过了活人应有的限度。
　　丐帮中二病瞬间就治好，冲过来猛拍了明教的头顶，明教呆呆地软倒在地，然后一手一个，将曲歌和唐果带出屋子，门在丐帮身后自动合上。

　　三人脚都落了地，丐帮一把将唐果甩到曲歌怀里，说：“你两个且先回客栈，明日午时过来，我送你们回山谷给曲歌治病。”

　　唐果立刻会意，吞了口口水，勉强对曲歌笑道：“我遇见以前的朋友，来问问能不能有办法治你心慌的毛病。”
　　曲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多说什么，只道：“那就走吧。”

　　屋里丐帮将明教抱到床上，摸着他柔软的发，等他醒来，在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他们走了？我刚才觉得那个人……”明教双臂勾着丐帮的后背，顺着丐帮直起腰的力道坐起来。
　　丐帮点点头：“能准确地找到咱家，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个曲歌的确有些不寻常，好在看起来不会伤害小唐，我让他们在客栈再住一晚，等到明日再议。”
　　明教一听急得猛拍丐帮的大腿：“那可不行！只是看起来不会伤害能成吗？小唐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能置他于水深火热而不顾？”
　　丐帮：“停停停，这个救命恩人是怎么回事？”
　　明教：“几年前一个深夜，我正在飞檐走壁，不知被哪来一发冷箭撂倒，全身酥软无力，痛不能当，而后昏迷，生死一线。凑巧也在隔壁赛道飞檐走壁的小唐救下素昧平生的我，还将我送进客栈，连住店的钱也付了。待我恢复神志，他喂药端饭，无微不至，生理照顾，心理疏导，双管齐下，见效极快，我身子只三天就大好。这三天相处下来，觉得他真是这些年遇到最善良的人，于是就成了朋友。”
　　丐帮：“哦？倒是位古道热肠的义士。”
　　屁咧，“凑巧也在飞檐走壁”，也就你这种智商的能信。
　　你只是唐果漫长手滑生涯中又一个受害者而已吧！

　　明教：“不仅如此，他从没因恩倨傲，始终彬彬有礼，而且，他虽对当日险状只字未提，但以一己之力带着昏迷的我躲过了不知哪来的仇人的追杀，想必身手也十分了得。”
　　丐帮：“唔……那还真是少（hu）年（zhou）英（ba）雄（che）……不过，就因为他救了你，人又不错，就对他敬重有加，在照顾受伤的你这方面，难道再没有比他更周到的人了？”
　　明教轻笑：“好吧，你周到，你最周到。……说起来，明明是相似的境遇，若是我伤好以后小唐不放我走，说不定也没咱俩这档子事儿了。”
　　丐帮在他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反了你！敢再说一遍？！”
　　接着，他仔细看着明教的情绪，道：“其实小唐只是胆量有限，这种感情上的事儿，我看我们不管……”
　　明教脸色骤变。
　　丐帮立刻改口：“……就简直不是人！放心吧，事情包在我身上！！！”
　　明教表示自己一定要掺和进来，丐帮软言相劝，毫无成效，两人争执不下，吃过晚饭，丐帮只得模棱两可地嗯嗯了几声，先稳住他的情绪。

　　是夜，唐果趁着曲歌睡觉，躲过了巡值的官兵，又偷偷跑出来见丐明二人。
　　曲歌待唐果出门后睁开眼，侧过身，手掌贴在还带着体温的半边床铺，留恋地抚摸。

　　半夜被敲门的丐帮心情很糟，没有好气：“不是都说了明天再来吗？”
　　唐果不好意思地说：“真的很打扰二位，只是在下害怕明日他要跟着一起来，以后再没得机会同两位哥哥私下商谈……”
　　明教拍拍胸脯：“我已经想好了，让老无赖派人去打听事情，我呢，就跟着你一起走，对那个人能劝就劝，他要欺负你了，我也会帮忙，我明白的，小唐你只是心软下不去手，加上害怕他养的蛊嘛，我不怕，我帮你。咱们两个联手，加上老无赖为咱跑后勤，事情肯定能圆满解决！”

　　丐帮生怕唐果头脑一热就此拍板定夺，赶紧插话：“跑后勤又不是我去跑，是我手下的兄弟们，丐帮多少弟子，满天下都有自己人，哪用得着我亲自去打听事儿，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叫我一个人全处理了，好不好？”
　　丐帮当着唐果的面阻止明教帮忙，明教眉梢一挑，语气里带了些薄怒：“我的朋友需要帮忙当然是我出手，你去了就能比我强吗？”
　　丐帮乖巧地连声应道：“没你强没你强。”
　　唐果看着丐帮把两只比明教脑袋还粗的健壮手臂缩在身后做小媳妇状，忍不住眼角一抽。

　　明教一脸严肃地接着教训：“‘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不要以为我一时弱就一辈子弱，你老了，最近还能打过已经进步的我吗？”
　　丐帮垂着眼睛低声下气地说：“打不过打不过。”
　　唐果：“……”

　　有交情对自己颇有好感的明教，和初次见面且对自己饱含敌意的丐帮，哪一个才值得把性命交付，其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当然是选丐帮了！！！！！！
　　白天那掌风耍的，那轻功溜的！！！！！！
　　而小影的本事有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吗！！！！！！
　　千里迢迢搬救兵就搬了只宝宝级别的战斗力回去？？？？
　　老子不是出来替曲歌收后宫的好吗！！！

　　丐哥！您可千万别放弃啊！！！！在下就指望你了！！！！！
　　唐果热泪盈眶地在内心祈祷。

　　丐帮焦急万分中福至心灵，一拍大腿，一副被人误会十分委屈的口气：“唉，原本不想说的，你啊，不要以为我不信任你的能力，这一天，光顾着小唐的事儿了，你咋不想想，家里还有个小叶呢？”
　　明教不明所以：“小叶怎么啦？”
　　丐帮：“小叶害了相思病啊！之前又打又砸又受欺负的，可别说你不心疼！姓李的一旦一去不回，小叶会不会钻牛角尖？想不开了出了事情怎么办？我知道像你这样明眼慧心，能文能武，又有才华，说话又好听的老哥，掉链子是不可能掉链子的，这辈子不可能掉链子，放在谁身边都得是福星！奈何你只有一人，再能耐也是分身乏术，陪着小唐，就陪不了小叶，要是在家里，小叶随时能找到你来谈心，要是我在家，你也知道，我嘴这么笨，人又急躁，到时候，小叶一准儿没个好！”
　　明教果然犹豫了：“可是……”
　　丐帮赶紧又给自己加戏，把脸别过去，假装抹眼泪，哽咽着说：“唉，都是我没本事，小叶……我那可怜的兄弟哟……”

　　唐果在一旁看得下巴都合不上了，丐帮这演技，这马屁，这煽情能力，妻管严界教科书一般的存在啊！
　　与此同时，眼见得丐帮这凄风苦雨、斗智斗勇的婚后生活，唐果更不想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