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无殇》灰_小巫

2、战殇 这是劫难，

　　汶王苏文赋立于城楼，他的脚下有着万千拥护他的百姓，同时，还有那浩荡的敌军。所有的人都在等待他的答案。领军而来的男子，墨衣黑发，身不着甲，马不配鞍，甚至手里未执任何兵器。竟管如此，那桀骜暴戾之气仍旧让人不敢直视。他凛冽的目光扫向城楼上的人，勾出一抹笑。
　　“汶王，已过了一柱香的时辰，你可想好。”一扬手，身后那万千大军便集体举盾挥戢。
　　“如何？”
　　今日，他根本未曾想过要与汶国交战，因为他知道，如今的汶国已无反抗之力。
　　“开城门吧。”苏文赋下令。
　　“父王。”身着兵甲的苏杰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父王竟如此轻易妥协。
　　“杰儿，看看城楼下那些百姓，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儒，她们之中很多人的丈夫和儿子都死于战场。还有那些负伤的士兵。无论是他们还是这汶国，都已经经不起战乱了。我又如何能够为了自己的尊严，再拿他们的性命做赌注。”言语间尽是悲凉与无奈。
　　没有选择，没有退路，这世上，原本就是强者为王。在打开的城门前，年迈的汶王苏文赋跪拜于这个年轻男子的脚下。
　　“很好，汶王，识时务者为俊杰。”说完，他便跃上马背，准备撤兵离开。
　　苏文赋松了口气，还好，他并无意为难。也许这人知道如何收买人心，知道见好就收。只要一个仁慈的君王，现在的他，已别无它求。
　　“对了，汶王，你的小儿子苏墨颜。三日后，我要在宫里见到。”
　　那迎风飘扬的东朔大旗，似乎寓示了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份，东朔国的新任王。

　　苏文赋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长得太像他的母亲了，那个终生都被囚禁在后宫庭院里的女子，也是他此生最爱的女子。从十二岁初见端倪起，六年来，应他的要求，苏墨颜在众人面前都戴着面纱。他疼爱着这个儿子，却无法直视他的面容。此时，有些苍老的手不禁抚上他的脸。少年因这亲昵的动作微微一怔，有些不适应地向后退了一步。
　　“父王。”
　　“小颜，这是劫难。”沉重的叹息声让听者都不由心中一紧。
　　亲手将江山送作他人。当年，若是让她亲手杀了自己，如今也不会是这般情景吧。
　　这是劫难，那么，便逃不掉。
　　苏墨颜忽然忆起他的母亲，一个叫殷素的女子，没有称封也非富贵之家出身，甚至来历不明，终日不出宫院，汶王却极为喜爱她。可是，她在他出生几日后便自尽身亡，此后，汶王便极少近女色。这些，他都是听那些多言的俾女说的。小时候，他曾问过他的父王，为什么母亲要抛下他。
　　“没有为什么。小颜，这世上很多的事情都不能问为什么。它们没有原因，没有始终，但，就是那样发生。这是天命，天命是无法改变的。”
　　从那时起，苏墨颜便学会了不问为什么。因为，没有人会告诉他答案。或许，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