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颜殇》玉轩

22、烈火焚宫 押着皇帝

　　押着皇帝从午门一路走去御书房，途经那么多宫殿竟然没有见着一个人，这里像一座死去的城。可是今日除了午门行刑还有其他的重大事情？
　　“姑娘！你自己去御书房里拿玉玺，朕，朕在门外等你可好？”他突然间停在门外不肯进去，那神情越来越软弱，像枯黄的草马上就要被化成灰烬似的。
　　“闭嘴！”我环顾四周，试图冷静下来，直觉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走！”我决定进去瞧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这阵风吹过来，诡异得出奇。
　　他越是颤抖着身体不敢往前走，就知晓这御书房埋伏重重，相信这不是皇帝自己的主意，那么狠毒那么奸诈，“蓝木槿这般处心积虑地布置埋伏，是不是早就料到倾尘会像我一样来这里拿玉玺？如果不是我突然间闯进来，你们的计划就要按部就班地执行了？”
　　“这……”
　　“倾尘武功那么高，你们怎么会觉得这个办法困的住他？”我停下脚步先问个清楚，不然我死了会不瞑目的。
　　“你说那白衣人吗，那次在金麟塔上，他与几十人单打独斗，手臂受了重伤，就算这半月之久可以调养身体也不见得痊愈，所以蓝木槿觉得这样做可以将他的手下一网打尽。”
　　“目的呢？你为何要相信他？”天下大权都不想要，那到头来豁出性命去维护的又算什么？
　　“他只说为了一个女子，并未说起天下大权。”
　　“哼！借口！”蓝木槿你简直欺人太甚！我一怒之下将他往前一推，进了宫门，宫门突然间被关上，这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摸索着往前走却又不敢。
　　“姑娘真是好胆量啊！”衡淑？方才倒是疏忽了她，也没见着她人，原来是跑来了这儿。
　　“娘娘好计谋！”我讽刺道。反正手中白羽多得是，随随便便赏给她两个是她三生修来的福分。
　　“呃！”她这位置应该在我左边三步，再往前十步的地方，御书房里空旷，平时只是堆了些史书典籍，换上这特殊时期，应该有所变动的。
　　“娘娘要记住，你若是光明正大地站在我面前，或许我还不会动手，可是我殇陌最讨厌蚊子在耳边乱叫，然后我会很不小心地抓到它，让它难看！”在黑夜里寻找闪光，却怎么也寻不到，我也害怕这种幽静的感觉，心里生得浮躁，一时难以安定下来。
　　“哼！放火！烧了御书房！要让她活活被烧死！”衡淑脾气暴躁又任性，从来不会顾全大局，所以方才就那么几句话已然让她气成这样。
　　不过庆幸，她烧毁御书房，我可以看清这里，想要逃出去是有些困难，可是有温暖却能够灼伤人的烈火相伴，颜儿就不会惧怕。
　　“姑娘！你可要想办法逃出去啊！”
　　“废话。”我转眼看了看四周，御书房里本该摆在正中央台阶上的书桌呢？皇帝果断地相信了蓝木槿却不肯相信我这个随时可以杀掉他的人，“帅印玉玺到底在哪儿？”我再一次逼问他，凡事不能做的太绝，我虽相信这句话，但是我不能保证下一秒我还会不会这样仁慈。
　　“真的在御书房！喏，就是在第二排放有白瓷的小桌子下面！两样东西都在那里！”他见我变了脸色，整个人变得猥琐。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便让你死在这里！”
　　“小女娃娃，直接给这小子捅一刀得嘞，贪生怕死不说，还想要这玉玺！”我抬头仰望，屋顶破了个洞，野老正悠哉悠哉地坐在屋顶看着下面火势蔓延。
　　“前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的不来救人的？这火越烧越旺，地面上满是她命人泼洒的油，稍不留神就会被灼伤，而且这火场里好热！
　　“诶哟，好歹你是老夫一手教出来的，你要是不小心死在这里老夫不甘心呐！那两件小玩意儿在老夫手上呢，现在就上来，回家去！”
　　“嗯！”我欲乘风归去，可是！有人突然抓住我的手不放，“姑娘！你说过要带朕一起走的，你不能食言！”
　　“小心！”这火烧断了丝线，机关开始被驱动，暗器从四周袭击过来，准确无误，我只好快速拽紧他的衣袖躲过一回，惊险……不会那么快就停止下来，到处都是火，都有暗器。
　　“……”但愿暗器没有撒上毒药，好痛。肩膀上被划破了口子，这血不停地流出来伴随着火焚烧，火辣辣的，没想到我也有今天。
　　“小女娃娃！别管他赶紧上来！”
　　“前辈你先走……咳咳咳，咳咳！”也许是缺少空气，呼吸困难，又咳嗽不止，这种痛苦我一辈子都不想再一次经历，可我不愿意就这样死去，太不值得，“你欠我一条命！”
　　任凭伤口疼痛下去，烈火渐渐烧上了房顶的梁木，我在找机会，机会只有一时，等到梁木全部都被火烧过从顶上砸下来，那时候就可以逃出去！
　　而机会只有一次。
　　一分一秒都不能错过。
　　如果错过了，或者不小心，被那么粗壮的火木头砸在身上，该多痛苦，简直生不如死吧？心里忐忑不安，伴随着即将晕厥的神智，闭上双眼又马上睁开。
　　很久很久才听见屋顶发出剧烈的折断声，这里马上就会倒塌，“走！”我只能一手极其费力地拽着他走，不然两个人分开走根本没办法安然无事脱身。
　　“会不会被烧死？”他竟然被吓得不肯走！
　　“你到底走不走！”就算屋顶的火很大，也许会被火灼伤，但总比活活烧死好受得多不是么？贪生怕死得那么愚蠢！如果你拖延了时间我们怎么可能出去，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掉链子！你不走我走。
　　“走走走！朕走！姑娘你等等！”
　　呼……
　　“喵呜……”这小家伙比他们谁都快，刚从死里逃生，它就站在不远处等我。
　　“小巨猫……”空气新鲜，浓浓的黑烟北风吹散，满天都是灰烬，我们是正午来皇宫的，现在已经是夕阳下山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打完？
　　倾尘呢？他受了重伤，现在还在那里？
　　“小女娃娃！你可真是……”野老像极了长辈，见我这般狼狈的模样从火里逃出来，话在嘴边却也说不出口。
　　“前辈！他们人呢？”我疲倦地笑了笑。
　　“回去啦！”他从怀中取出玉玺与帅印递给我，而那种笑容不再是慈祥，有一种让人神伤的感觉。
　　“他的手臂……”我木讷地接过东西，凝眸深思，我知道野老一定会告诉我的。
　　“三两个月之内怕是动不了剑，罢了，小女娃娃，老夫这乖徒儿就交给你啦！”
　　“前辈这是要走了？”
　　“笛声逍遥似神仙！”
　　原来那个在金麟山中吹笛子的人是你……这样一个不受尘世牵绊的人，我们留不住，也不能留。
　　满身的伤痕，皇帝不知道往哪边跑了，是死是活颜儿也顾不得那么多，长发已是凌乱，走起路来左偏右摇，好像喝醉酒一样，呵呵……江湖险恶，我终于是属于乱世中的一部分，倾尘不想让我学武，也许是不希望看到我变成双手沾满鲜血的江湖人吧。
　　身后华美的宫殿接二连三倾塌，安葬于火海，夕阳慢慢隐没了行踪，谁能够逍遥自在地飞舞于尘世间，哪怕是蝴蝶，哪怕是一场烟花雨，终有归去。
　　肩上的血液，又开始亲吻着手臂，留下深红的痕迹，手指间一滴一滴地坠落。
　　“喵呜！”小巨猫突然用那双黑夜中发亮的眼眸盯着我看，而停下来不走。
　　“小巨猫……我们回家。”我费力地蹲下身抚了抚它的脑袋，我也累了呢，再不赶紧回去大家会担心的吧，我苦心隐瞒倾尘的计划就这样稍不留神地被打破，真的是天意弄人。
　　“颜儿！”我抬眸望去，他正站在我们面前，或许惧怕小巨猫，所以不敢靠近。
　　“蓝木槿……你觉得置人于死地很开心么？你觉得天下就一定需要用卑鄙的方式得到么？你利用我毁了这一整个皇城，景国如此魏国也如此，你累了么？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要追求什么，要得到什么你才会甘心呢？非要全天下给你陪葬么？”突然之间觉得我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他，要问个明白。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天下，我只是想要挽回你而已！”
　　“哼！笑话……”我冷笑，不再去相信。
　　曾经有很多次机会，我们可以并肩而行，曾经已经很遥远。
　　为何要纠缠不休？
　　我不爱你，永远不爱你。
　　我笑着去面对过往，就像在前面的路上，我知道倾尘在等着我回家。我现在等不及要回去了，你若是有胆量跟来，我也能出手伤害你，我不信我做不到。
　　有很多时候我也无可奈何，你算什么？算哪一个？因为念旧所以我们可以忍，可你给我们的，永远是伤害，是你害得倾尘受伤，又是你让我们无家可归。
　　“颜儿！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肯回来我身边？”他越过小巨猫挡在我面前，这些人都喜欢这样强人所难么？
　　“永远没可能，失去后才珍惜都是枉费，其实我很佩服那个女人，虽然手段低劣到极点，却对你言听计从，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无奈地说道，用手费力地推开他，然后离开。
　　天黑了，日月星辰出。
　　宫门外已经看不见任何身影，亦没有这宫殿被熊熊大火焚烧的光亮，越来越没有力气，眼前迷迷糊糊，“倾尘？”那个不远处站立的人影是他么？我加快步子前去，那个人还站在原地，不曾离开。
　　“……颜儿。”他总是温柔地笑着，就算天塌下来他也可以为了颜儿努力微笑，手里悠悠白色的烛灯不是很明亮，却让人觉得温馨无比。
　　“你一直在等我？”我伸出手扶着他，或许是因为受伤，我走近才看清楚他额头上冒着汗滴，按常理来说魏国的夜晚总是透着幽凉。
　　“嗯，我等你一起回家。”那种强制性忍住疼痛，依旧平静的脸色，还有坚定不移的话语。颜儿何德何能被你宠爱至此？
　　我没有再说什么，静静地走在他的身旁，我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有伤在身，所以不想给我带来麻烦，所以一直等着我。
　　安静没什么不好，这岁月不停地流转，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一起走下去就好。
　　只是此夜寂静，泪水滑落比血流出来更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