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百目鬼小姐》大雨落幽燕

2、正之章一 仙道 彼何人斯？

　　彼何人斯？其为飘风。
　　胡不自北？胡不自南？
　　胡逝我梁？絺搅我心。
　　——《诗经·小雅·何人斯》

　　“百目鬼小姐拜启

　　看到寄来的信说平安到达了东京，这才按照信封上的地址回复了你。
　　不知道小姐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还在不在世上，但总之，这是最后一封信了。
　　东京怎么样？
　　说来也有趣，我和濑津美是从东京来到了淡路岛，而小姐呢，是从淡路岛去到东京。
　　大概，是一种【缘分】吧。
　　虽然东京很美，但小小姐一定会想家的吧，我擅作主张这样认为，请你一定不要生气。
　　因为怎么说呢，淡路岛真的，是我见过最美、最宁静的地方。
　　特别是前几天水仙花开的时候，濑津美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顺带一提，在她决定坠海【离开】之前，有好好打扫你的房间，这样，小小姐偶尔回到淡路岛的时候，也能舒服地住自己的房间。
　　我呢，还是睡在令尊的房间里。这两天可能是病情恶化了的缘故吧，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很少再外出，不过，我会尽量在【那一天】到达之前回到车子上，不弄脏小小姐的屋子。
　　对了……你上次说看到电视里那则“通缉”新闻，确实是寻找我和濑津美的。哎呀，怎么说呢，我们的确是受不了临终病房的氛围，又恰好看到电视里放送淡路岛的新闻，才偷了我父亲的汽车跑掉的。
　　请你一定不要通知任何人我和小美的踪迹。
　　我想，反正我【离开】以后，汽车里的身体也会被发现然后上报的吧。至于小美，既然她愿意，就这样永远留在深海，大概也是好的吧。
　　很感谢小小姐的收留。
　　不知道为什么，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感觉到你和我们是一样寂寞的人啊。
　　令堂和令尊在教堂的墓地，我昨天去拜访了，然后送了新开的两盆水仙花——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表达我对占用逝者屋子的歉意。
　　小小姐在东京，是暂住外祖家吧。
　　如果觉得寂寞的话，还是回到淡路岛吧，至少，一个人非常自由。
　　呵，小小姐又要笑话我了吧，要是这样的话，只能不再念书，早早开始打工了。
　　怎么说才好呢……我和小美都非常希望你能开心。
　　你是很好的人……
　　今后，一定要开心地生活下去。
　　（写到这里，手又没有力气了。
　　我想抽一支烟，然后把信封贴上邮票寄给你。
　　以后，可能也没机会见面了吧。
　　再见，小小姐。）

　　你的阿东优”

　　雨说来就来了，带着润润的凉意，落到东京躁动的地面。
　　百目鬼久坐在外祖家的庭院后厦，默默看着水从屋檐淌下，整个世界模糊在交织的雨雾中。
　　“吃西瓜吗？”
　　托着果盘的少年走到跟前，半蹲下，脸上尽是温和的笑容。
　　“……恩。”她伸手拿了一块，丰沛的甘甜汁水在嘴里浸开，“谢谢表哥。”
　　少年默默后脑勺，依旧好看的笑容里似乎有些苦恼：“小久真是客气呢。”
　　“…大概吧。”
　　挂在廊下的风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得晃动，发出一声并不清脆的碰撞音，仿佛凝在朦朦烟雾里，无法传得更远。
　　百目鬼久抬头看着廊下木柱，半晌，才轻轻说：“是锈了呢，风铃。”
　　“这个好像是……姑姑小时候亲手挂上去的。算来，也有二十年了吧。”叫做仙道彰的少年颇为老成持重地感慨着。
　　她没吱声，又低下头默默吃起西瓜来，红色汁液不小心滴落到浅色裙子的摆上。
　　“说起来，小久在淡路岛的家，现在怎样了呢？”
　　“暂时借给了朋友。”
　　“朋友吗？”
　　“恩……特地从东京跑到淡路岛看水仙花的……旅客。”
　　她看到少年略微错愕的表情：“呵，还真是放心呢。看来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也不是……特别要好。只是没必要了。”
　　“恩？”
　　那两个人，时日不长，没那个必要顾忌了。
　　“不……其实是说，我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再度陷入沉默。
　　“对了，今天有事想出去一趟……所以，中午不回来吃饭——外公已经知道了，但还没告诉舅舅他们。”百目鬼久揉揉发麻的腿站起来。
　　“恩，我会告诉他们的。”
　　回头粲然一笑，她推开客厅的纸门，向着玄关走去。
　　雨还在不停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