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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之四十一 在归园 ...


  •   周日去归园,余仲熙和安云鸿又没有来。赵离之说二人似乎确实是在一起了。
      “所以那孩子独占欲还蛮强的呢。”我说,“你不是说他玩得很开,也同意三人一起吗?”
      “不知道。他最近管着仲熙,仲熙就不过来了。”赵离之略有些失落地说。
      “……不过也说不定,那才是正常人交往的样子呢。”我跟着感叹,“仔细想想,我们几个倒确实不太正常——以主流的状态来看的话。”
      “我可一点没觉得不正常。”赵离之说,“我们没有不正常,别人也没有不正常——倒是云鸿有一点不正常。”
      “怎么?”我却惊讶起来。赵离之极少像这样背后说人。
      “反正就……我也不知道,他是原本被娇纵得太厉害,还是遇到过什么刺激。具体的说不上来,可总觉得透着一股不对劲。”
      “是吗?”疑惑地回想着安云鸿那张可爱的脸,笑起来像透明似的灿烂。不知他是哪里得罪到赵离之了,让自己得到这样的评价。
      “好了,不说他们了。”赵离之转头看看院子另一边,“今天要打磨吗?”上周六,我们两人拆开裹布,累死累活地调灰抹灰,折腾了大半天。
      “继续……”听他一说,我也突然疲懒起来,“要不,先做饭吃吧?”

      赵离之预定春分时整修院子,把储藏室堆放的杂物都抬出来了。我说他这样也不怕下雨。
      “三月都是浑浊的暖空气。下雨要等清明了吧。”他倒是不担心。
      “这样的空气不好,”我说,“人也会蠢蠢欲动呢。”
      一看见,就想要靠近。一靠近,就想要触碰。一触碰,就想要纠缠。就是这种浑浊。
      “所以我不喜欢春天。只有等到清明,才会清明一点。”
      在浑浊的春天,吃不下大油大肉。我们炖了山药排骨,炒了玉米虾仁,用滚水焯了笋和西兰花再淋上点清汤卤水,比炖汤还费功夫地做了份白切鸡丝,又蒸了一些艾蒿糕。
      “那,想名字了吗?”我一面拿小勺舀玉米,一面问。
      “什么名字?”
      “琴的啊。”
      “那什么,绿绮嘛。”
      “我是指属于它自己的那个名字啦。”
      “……这我可从没想过。——你还有这兴趣?没见你给琴起过名啊。”
      “都是因为丽姐姐给她现在这张琴起了个名字,我就想起这件事了。”
      “哦。叫什么?”
      “叫’梦来‘——是她新换的琴,小蕉叶。说是名家作品,若是的话,那位的琴大约起价也要九万十万吧。”
      “这名字也起得太有指涉感了点……”
      “你也觉得是吧?有种’某个人知道我起了这样的名字之后会高兴的‘感觉。”
      “她到底有几张琴了?”
      “三张吧。你送她的一张,她后来买的一张,和现在这张——虽说,我怀疑她也没怎么好好练过。”
      “也真的是能折腾呢。”
      “说起来,你送她的那张,和她那两张够贵的相比,看起来也不差。”
      “哦,其实我送她那个,对比之下算是很粗糙的东西了。”
      “你不是说那是什么隐居山中的老前辈一点点用心做的么……?”
      “话是要这样讲才比较好听呀。实际上,大概就是勉强合格的玩家作品罢了。不过……”他却停住了,“哦,所以说,你应该是真的没碰过它了。”
      “那当然——大概,连丽姐姐也没有碰过很多次吧。”
      “你不想从她那里要来试试看?”
      “她问过我,我说不要。而且你刚才不是说做得粗糙吗?”
      “其实音色不差的,你也听过,对吧?说不定,你会意外地觉得适应呢。”
      “不要。”我笑起来,“我不接受这个转送。”

      吃过饭,收拾完毕,又有些犯懒了。坐在院子里,望望那边的半成品,竟突然觉得有点困。干脆和赵离之说:“下周再磨怎样?最近不冷不热的,说不定还没干透呢。”
      “哎,怎么和我想的一样啊。”他顿时一脸轻松,“不过下周末工人来了,搞得乌烟瘴气,怕是没法做了呢。”
      “那就下下周,嗯?”
      “随你啦。”如愿推迟了日期,他便愉快地把刚才没喝完的梅子酒拿出来倒上。
      “还喝。我更困了。”
      “那就睡个午觉好了。你做了什么没休息够?”
      “折腾呢。跟人从周四折腾到周六。”
      “呵。这语气还真够得意的。”
      “嗯,你今天一早没发现我满脸春情么?”
      “请别用这么低俗的词汇谢谢。”他作嫌弃状,又凑过来问,“谁?”
      “一位女士。”
      “哦——”
      “说起来,一般人遇到总能满足自己的人的几率,也不是很大呢。”
      “哦?女士怎么满足你的啊?”
      “你管。”
      “我不管,我才不想管。”他笑道,“我倒是有点好奇,你和那个日本女孩如何了?”
      “圭子么……唉,她快要结婚啦。”想起前几天,圭子在邮件里告诉我的事。
      “怎么?她不是?”
      “不知道。说不定别人也是双呢。”
      “可惜你还没勾搭到人家呢。”
      “请别用这么低俗的词汇谢谢。我可是每次邮件都老老实实地正儿八经地和她谈论有关文学戏剧艺术之类的话题哟。”
      “所以别人不要你了嘛。”
      “那要谈什么话题才要我?”
      “这个嘛……要是一开始对你有兴趣,那随便谈点什么都好啦。”
      “哦——那有人是一开始就对我有兴趣了。”
      “谁?我吗?”
      “少来。我说的是‘那个’人。”
      “你那位女士啊?——怎么,原来还是固定关系的?怪不得之前要说什么正常不正常。”
      “没,我们应该也不算是在一起的。只是上床的时候,彼此真的很快乐。”
      “快乐地上床是很容易的事。那你为什么老是念叨她呢?”
      “因为我其实有很久没和谁像这样持续地发生关系了嘛。”
      “丽姐不算么?”
      “丽姐姐你还不熟?我这不是在和你介绍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么……”
      “你都想把女士介绍给我了?关系不浅呐。”他促狭起来。
      “不,不是……”被他一说,我却感觉有些异样。
      对了,我已经和我最好的两个朋友主动谈起过杨教授,哪怕这“介绍”是从我与她上床的感受开始的。这意味着什么呢?
      我不抗拒将她接纳为自己正式的对象,也不抗拒被她独占。
      不过,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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