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回 珠花 北方有佳 ...
-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静虚庵后山种了满山的桃树,冬去春来,大地回暖,春风就将这满山的桃花都吹醒了,花香四溢,远远看去,似一片粉红色的烟霞,因此文人墨客和进香的香客都爱在这个时候来踏春赏花,久而久之,有人便在山的高处建了一座烟霞阁,可以远眺桃林盛景。
玉昊呼啸着一路飞奔进了桃林,所到之处,飞鸟惊绝,几个婆子紧张的跟在其后,气喘吁吁,边跑边喊:“哥儿,慢点儿,仔细摔着了!”
玉娴和玉仪笑看着玉昊,自顾自的沿着林间小路慢慢走着,直到秋千架边才停下脚步。玉仪对玉娴说道:“娴姐姐,你坐秋千上,我推着你,肯定比他疯跑好玩得多了。”
玉娴坐上了千秋,对着玉仪说道:“他跟个猴儿似得,仪妹妹,不用推着我,我来教你唱歌吧。”
玉仪便挑了边上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看着玉娴笑着说道:“恩,娴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就跟这桃花一样好看,不如就唱一首美人的歌吧。”
玉娴说道:“小丫头,就属你最贫嘴。额……那就唱《李延年歌》吧。”说着又用力将秋千荡高了些,朱唇轻起,如翠鸟弹水,黄鹂吟鸣般婉转清脆得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那秋千的绳子是挂在桃花枝上的,因玉娴用力将秋千荡高了,引得花枝抖动,满树的花瓣伴随着春风有如漫天雪花荡荡悠悠的纷纷飘落,一袭明黄淡雅长裙随着秋千荡漾如蝴蝶般上下飞舞,眸如春水唇似朱丹,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真真是娇媚无骨,入艳三分。玉仪不由看呆了,只知玉娴是个端庄爽利之人,没想到,她的美艳远胜于端庄。
此情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被桃林遮掩在一旁的另一个人也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此人正是瑞王府的自卫军首领钱暗夜之子钱志杨,他不由停下了手中摇晃的描金折扇,心中暗叹:“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正出神的想着,肩膀被人用石头打了一下,一回头,看见瑞王爷之子李轩然正冲着自己笑。男子赶紧将一只手指放在嘴边,示意着李轩然不要出声。
李轩然会意,也不再出声,轻声走过来了,看了一眼秋千上的玉娴,立即明白过来,拿着扇子打了一下钱志杨,轻声骂道:“好你个小子,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钱志杨见自己心思被看破,不由臊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李轩然也不为难他,戏谑的笑着,陪着他一起蹲在草地上,在密密麻麻的桃花树下隐藏好,直到玉娴牵着玉仪走出了桃林,两人才慢慢起身。
李轩然一边用折扇打着钱志杨,一边叉着腰笑得花枝乱颤,口内戏谑的说道:“战场上,指挥着千军万马,你也面不改色,如今不过见了个姑娘,就把你唬住了,我要把这事儿告诉你家老爷子,看他以后还怎么说嘴。”
钱志杨躲着李轩然的扇子,红着脸一路飞逃似的来到了秋千架下,正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忽见地上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珠花,便急忙捡了起来,仔细的去除上面的泥土。
李轩然也赶紧凑过来看,说道:“呦,这下可得了宝贝了。让我也看看。”
钱志杨闻言,立马把珠花藏进了袖子,说道:“估计是人家姑娘刚才不小心落下的,还得还给人家呢?”
“呸!你舍得还给人家吗?”李轩然笑骂道,拉住钱志杨袖子,想把那珠花拿出来。
钱志杨抓着袖口,护的死紧,求饶道:“爷,你别闹了,就让我留着吧,我……只怕我也只能留着它做个念想了。”
李轩然见他如此,便也不再闹了,两人就往山顶的烟霞阁走去……
一路上,钱志杨耷拉着脑袋,闷闷的,不笑也不说话,只不停的长一声短一声的叹气。李轩然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闹得太过,伤了钱志杨了,两人从小一起在瑞王府中长大,感情比亲兄弟都要好,见他如此,终是不忍心,酝酿了下情绪,认真的说道:“你若真喜欢那姑娘,我去跟老爷子说说,让人给你一顶花轿抬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钱志杨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娶回来容易,可是,王爷只怕这两年就要起事,那件事儿,若是成了,也就罢了,若是不成,就得连累了她,我又怎么忍心。”说着眉头便全都皱在一起。
李轩然闻言也不再说话了,钱志杨的顾虑是对的,父亲准备了这么多年,所有的事情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如今虽然准备了有六七分了,也是处处小心谨慎,但是如今圣上也已经起了疑心,上次那一封诏书只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圣上有意试探虚实,虽然极力遮掩了,却也不知道能遮掩到几时。
李轩然因此没有了打趣钱志杨的兴致,也就不再说话了。
钱志杨见李轩然也不说话了,觉得难得出来看桃花,他兴致又那么好,如今却被自己搅合了,就觉得不好意思,就另起了一个话头,抱怨道:“瑞王爷是怎么了,不过一块玉而已,怎么让爷巴巴的跑一趟,亲自送到这静虚庵来,派个小厮来不就行了,何苦劳累了你我。”
李轩然斜眼看了一眼钱志杨,说道:“你懂什么,这玉可是父王的心肝,三年来,是碰都不让别人碰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烟霞阁,两人看了这满山的桃花,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这倒新鲜,我竟不知这事儿,难道这玉有什么来历?”
李轩然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方才说道:“三年前,圣上登基之时,这玉又回到了父王手上,各中缘由,父王并未跟我细说。”
这些话,虽然隐隐晦晦的,但是,钱志杨跟随他的父亲暗夜从小就在瑞王府中效力,因此,也能猜着几分,见李轩然不细说,也就不再问了。
因为说着这玉,钱志杨见李轩然似乎有些不悦,赶紧另外又找了个喜庆的新话题,说道:“过几日,镇南侯老侯爷六十大寿,寿礼都准备好了,等下回去,我把礼单给爷过过目,看看还需不需要添些什么。”
“不用给我看了,你办事素来心细,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李轩然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那丫头看着还小,还能再等个几年,你也别着急,如果快的话,三五年的,那件事情如果能了结了,到时候,一定让你抱得美人归。”
听到此处,钱志杨闻言,忽觉鼻子有点酸酸的,发誓道:“我钱志杨,对天发誓,此生定助瑞王爷完成大业,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申时初刻,王氏带着玉仪等人,又坐着青呢轿子离开静虚庵回府了。
虽然是坐在轿子里,可是因玉仪才3岁,身体实在觉得太疲惫了,因此就在轿子里睡着了,直到进了城,才被长街上的热闹吵醒。
才刚刚进了西角门,就有一个婆子匆匆过来,给王氏请了安,并跟王氏禀报道:“今儿,太太您不在家,登州遣人送了信来。”说着就将信递给了王氏。
王氏接了信,就点了下头,也不说话。那婆子便识趣的退下去了。轿子继续往里走,进了垂花门才下了轿。
一行人都累坏了,王氏吩咐了人去找张明远,并让各自的丫鬟婆子带着几个孩子下去休息了。
玉仪刚进了翠柳苑卧室,就急急忙忙四仰八叉的躺到了床上,小胳膊小腿的,真是酸痛得不行。
玉仪真滴好怀念21世纪,呜……尼玛坑爹的古代啊,木有飞机,木有火车,木有汽车也就算了,为毛连个自行车也木有啊。轿子虽好,可是颠簸得好厉害,还好玉仪不是那种晕车晕船的人,不然肯定要把黄胆水都吐出来了。那么一点点路,居然来来回回走了四个时辰,阿门……玉仪实在是无力吐槽!
就在这时,碧痕走了进来,看着玉仪那小猪仔似得睡姿,不由好笑,说道:“娴姐儿刚派了个小丫头过来问姑娘,有没有瞧见她的金累丝嵌红宝石珠花,说是出门的时候明明还带着的,回来却找不着了。”
玉仪坐直了身子,说道:“哦?我也不曾留意这些,你跟娴姐姐去说说,会不会掉在外头了,还是赶紧派人去庵里找找去,或许还能找到。”
“姑娘放心,说是已经打发人去找了,就是派人来问问姑娘有没有瞧见过罢了。姑娘再睡会儿,待会儿吃晚饭了,我再叫你。”碧痕说着便走出去了。
玉仪摸出挂在脖子上的凤穿牡丹羊脂玉,对着透过花窗照进屋子里的光线,仔仔细细瞧了瞧,心想:“真是一块好玉,玉质细腻,晶莹剔透,放在手上,触手生温,那么好的玉,如今落到自己手中了,这真是自己穿越了之后的第一笔横财,大吉大利呀!万一哪一天落魄了,拿这玉应该也能换好些银子吧?”
玉仪越想越美,脸上小小的酒窝里盛满了她的喜悦,于是翻了个身,趴在芙蓉花的锦被上,高高翘起两只莲藕般的小腿,上下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