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畔》醉梧桐

9、真实

　　李源看见园观转身就要离开，于是似乎拥有了不知道是哪里的力量，开口问：＂您相信吗？前世今生的爱情？＂园观没有回答，仍然往前走，但李源确信自己看见了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颤抖，于是一个大胆的猜测形成在了李源的头脑中．
　　李源大声地说－－仿佛是为了给自己的猜想增添自信：＂你，园观师父你也做了那个梦吧？＂园观没有回答,想就此离开,但却没有办法移动自己的双脚,仿佛有人用强力胶水把他黏在了那里。
　　两个人就那样子沉默着,没有什么可以打破他们的寂静似的。
　　忽然一声佛号响起,园观和李源都吃了一惊:谁在那里?!
　　树影的婆娑中一个穿袈裟的人出现了--原来是报宁寺的住持永宁大师,他面色十分安详平静,仿佛丝毫没有因为有人在半夜三更在他的寺院里闲逛而感到惊讶--似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对李源和园观说:"你们如果好奇为什么,不妨去问一问惠泽大师."说完了这句话永宁大师就走了,就好像他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李源和园观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但都决定了去问惠泽大师,好讨个明白.等到第二天众人离开报宁寺的时候永宁大师并没有出来相送,园观和李源都觉得摸不着头脑,但也只好暂且将疑问放置在一边等回到天竺寺在去询问惠泽大师.
　　回去的路上显然没有来的时候热闹。李源比来的时候沉默,园观也是对一切事情不太具有兴致的样子,众人于是只挑选了一些对昨夜美景的称赞的话题略微的聊了一会儿,但气氛仍然过于压抑,等上了岸,众人象得到特赦似的都散了,只有李源和园观两个人互相的看了对方一眼,就都往天竺寺所在的小青山上走去.园观走在前面李源跟着园观亦步亦趋。
　　李源很想和园观说点什么,因为很希望知道现在园观的心情,而且两个人一起走路又什么话都不说未免太过于不正常了。但园观两眼只看得见前面似的,没有表情也根本不看李源一下,让李源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离天竺寺只有一小段路程了，李源再怎么也沉不住气了,拉住了园观的僧袍的袖子,园观仿佛知道李源会这样做似的并没有太惊讶,只是平静的转过了头说:"李施主有什么事吗?"李源仿佛因为园观的反应受到了打击,脸上的神色很是慌张不安,但仍然拉住园观的袖子没有松手,园观似乎也无可奈何,说:"何必呢?"
　　李源忽然又笑了起来说:"你相信吗？那种梦境你相信吗?"
　　"相信不相信,贫僧并不知道,但如果可以得到事实,贫僧愿意知道真相。"园观回答的含含糊糊.
　　"你为什么逃避呢,园观?我决定了,我相信哪个梦的内容哪怕它荒诞或者是你不相信，不过不论是否有哪个梦我在这一生里所拥有的情感是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我不打算再逃避或找一个理由让自己和自己的心愿远远的离开--我爱园观师父你，从看见你的第一次."李源好像耗干净了全部的力量一般颓然地放开了自己拉住园观衣袖的手。
　　园观没有继续的走,也没有任何的责骂,没有什么过于激动的反应,李源只是看着地,丝毫不敢看现在园观的表情,他过了半天也没有听见脚步声,所以不敢确定园观是否离开--他知道以园观的修养上绝对不会破口大骂或者是当面拒绝什么的,他如果布告性一定会就这么走开再也不见他了。李源慢慢地抬起头,看见了园观仍然站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似乎是一步也没有移动过.
　　"为什么?"李源原本想好好的高兴一番但实在又不确定此时园观的表现是为了什么--他仅仅设想过被拒绝的场景.
　　"你比我勇敢."园观只是这么说了一句,李源忽然的笑开了花,园观说完就又开始向山上进发,李源加快了脚步,赶上了园观的步伐。
　　李源说:"从来不知道你的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其实很害怕,如果不是梦,我大概会永远的就那样子常常的去邀你玩耍却永远的什么也不说.但是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对我不那么厌恶--甚至是喜欢。"说完李源又觉得自己做了愚蠢的事--这样子询问,自己恐怕不会得到回答的。
　　"在那天早上,你对我说树叶的美丽的时候,贫僧就觉得施主你很不错."园观的回答很出乎李源的意料,但也让他很高兴。
　　"那么我们一起去问个明白好吗?凭什么只有我们不知道,你的师傅报宁寺的住持都知道了,我也希望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样的过去。"李源说的很认真,"如果你刚才什么不回答就走,我就什么也不会再问了,我会就这样子下山,永远都不再提起那个梦,可是你回应了我,于是我希望知道,希望拥有,也许人就是这样子贪婪。"
　　园观又走得更加快了,走到李源只能够看见他的背影而快速的追赶他的时候没有人看见他的嘴角似乎弯曲成了一个笑容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