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最美的时光续｜陆不蔓｝》扶夏

11、Chapter 10. 莫苒莞尔，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陆励成下意识看了一眼表。正好三十分钟，没想到她还真的是卡着半个小时到，一分钟都不肯差。
　　他还记得大学的时候莫苒有迟到的习惯，不管多早开始准备，不管提前多久出门，最后总是不知为何就会迟到那么一小会。莫苒看书快，背笔记快，写报告快，做一切需要动脑的事情都快；可是洗澡慢，收拾东西慢，整理房间慢，每次都会有莫名其妙的一件事拖慢她出现的速度。陆励成总是有些无奈地笑她一旦遇到乱七八糟的生活琐事，就会变得像好几年没进行系统升级一样不停死机。她每次都不服气，但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也实在没办法反驳。他一直都想说却最终都没来得及告诉她的是，其实他很愿意纵容她的小毛病，所有她做不好的事，他都愿意努力帮她做。
　　那时候她总是要害他等。但他从不介意，因为知道她很快会来；甚至很喜欢看着迟到的她，从很远的地方就挥挥手跑着过来，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因为速度快而微微有些喘，带着一副对自己已经绝望的表情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等待，亦习惯了等待的尽头有她出现。直到有那么一天等过岁岁年年她却没有再回来，直到有那么一天终于他习惯了不再有这样的习惯。
　　也不需要有这样的习惯了。
　　就像终于她也改掉了迟到的坏毛病，在他不知道的时间，因为他不知道的事。

　　陆励成过去开门，莫苒倚在门框上，穿宽松的灰色长裤和白T恤，怀里抱着电脑和厚厚的一摞文件，半湿的头发散在肩上有好闻的味道。
　　陆励成挑着眉笑，“这么快就洗了澡？”一边做一个“请”的姿势放她进屋。
　　“这话我就当是夸我了，多谢。”莫苒漫不经心地接一句，说着往屋里走，迈出两步又回过身来，有点好笑地打量下陆励成一丝不苟的衬衣西裤和明显刚洗过还湿着的头发，“其实你更快啊。不过早知道陆总嗯…业余时间也这么正式，我应该穿套装来的。”脸上笑意更浓，却说得信誓旦旦一本正经，“下次一定记得。”

　　陆励成的房间是个大而舒适的套间，装饰得很有风格，卧室外面的会客厅里沙发电视烟酒水果各色点心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套不错的茶具。
　　“这样的规格，他们挺看重你的嘛。”莫苒似笑非笑看陆励成一眼，不客气地把资料堆在沙发上，自己盘着腿选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进去，顺便拽过一个靠垫架在腿上摆电脑。
　　陆励成看看她不说话，扫了一眼满沙发的文件，干脆抱着电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她身旁的沙发，两条长腿半曲着伸开在面前。“喜欢的话我跟你换，”他背对着她打开电脑，“只要今晚十二点之前能把方案改完。”
　　“才不跟你换，说不定是人家专门关照的一片心意。”莫苒一边翻开笔记本上盖一边笑说，“心意”两字咬得很重。又揉揉太阳穴，看了一眼表，“不过陆总放心，方案一定改得完。”
　　莫苒没看清陆励成的手是不是顿了一下，但他没有接话，已经点开方案的原稿在浏览。
　　莫苒的笔记本正自己进行系统更新，一时进不到桌面，她抱着电脑，下巴顶在屏幕的框上，歪着头若有所思。

　　“Elliott,”她在背后叫他，“你和今天林董那位千金，早就认识？”
　　“认识。”陆励成看着屏幕吐出两个字。似乎知道她想要的不是这个简短的答案，又不带情绪地补充，“早几年谈项目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别的场合也见过几面。现在这个项目你接之前我已经来过青岛了。”
　　早几年就认识？那怎么还毫无进展？表不表白接不接受早该有个交代嘛，为什么听他描述完全一副我们只是混了个脸熟的样子……莫苒大概是用脑过度有点短路，脱口而出，“你们不熟吗？可是她对你很有兴趣的样子啊？”说完自己也呆了一下，反应过来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莫苒你个笨蛋真是太不会聊天了好嘛，这么奇葩的一句话你让他怎么看你，你让他怎么接下去！
　　陆励成不说话，莫苒看着他不动声色的侧脸，心中的不安一点点扩大，无奈而懊恼地敲了两下脑袋，不会真的踩到雷区了吧……

　　“我知道。”陆励成仍旧背对她看着屏幕，文档滚动着的进度条却停了下来，他声音沉沉，“可我对她没什么兴趣。”
　　莫苒轻轻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他没有生气。
　　却突然想起了几个月以前，无意间看到的那张照片。
　　他说他知道，他知道有这样一个骄傲艳丽家世雄厚的女子倾心于他；他说“我没什么兴趣”，哪怕她可以对他很好，哪怕她可以帮他许多，哪怕她和他看上去般配合适……他都没打算哪怕尝试着接受。
　　但归根究底不是她有哪里不够好，不过是还有那么一个他大概等不到了的人，他却还忘不掉。莫苒突然觉得有点难过。不是因为林宇岚对他显而易见的心思，也不是因为他对另一个人不问结果不计成本的付出守护，而是因为他带点傻气的坚持，和固执地不肯让自己幸福。

　　“所以这就是我接过这个项目，跟你来青岛的原因？”莫苒往后一靠，叹口气撑着头问，“替你挡桃花？”
　　“……也不完全……”陆励成斟酌着说，有点尴尬地咬着牙笑，抬手摸摸鼻子。想了想干脆把电脑往茶几上一推，手肘架在沙发上，偏过头看着她，“所以你帮不帮忙？”
　　莫苒无奈，“这种事我怎么……”看到陆励成的表情，又赶快改口，“帮帮帮，当然帮，Elliott你放心，怎么说也是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不会看着你狼入羊口的。”说着自己已经撑不住笑倒，“这几天一定好好保护你，这个项目以后我跟下去，你就可以不用来青岛了。满意否？”
　　“谢了。”陆励成扬扬下巴。看着她的表情又有点忍俊不禁，“又不是让你帮我挡刺杀，不用这么紧张。这两天跟紧我就好，尽量别跟林宇岚有不愉快。”
　　“我可没紧张。”莫苒坐直身子，眼里闪着狡黠，“先别谢我，帮你忙我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得到我真诚的感谢？”陆励成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眯起眼睛的莫苒，“你不帮忙我可以找别人。”
　　“找别人？”莫苒给他一个“别逗我了”的表情，“MG有资格带这个项目的有几个人？你熟到能要求帮这种忙的有几个？”
　　陆励成笑得无奈，认命地投降，“那要我怎么谢你？”又仔细看看她，“二组暂停的那个项目我帮你做？”
　　“那倒不必，”莫苒又靠回沙发上，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但我要你的信息来源。我要知道你听说了什么，那个项目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要放下。”
　　“果然还是惦记着那个项目。我的忠告是那边情况不简单，处理的时候仔细点。”陆励成偏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笑着举起手来，掌心向后等着她，“不过，成交。”
　　莫苒莞尔，抬手跟他击掌，柔软的手掌贴上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温暖。

　　她开口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两个人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
　　房门推开，三个人都是一愣。
　　站在门口的女子一袭橙红色紧身裙，玲珑绰约，手里还拿着陆励成房间的钥匙。
　　竟是林宇岚。